第30章 天神暗示
聽聞鐘鳴，人群紛擾起來，皆朝島內回望。
餘音陣陣盪開，許久都嗡鳴不止。
與此同時，一道金光在島上憑空顯現。
金光上靈力濃郁，圈圈流轉，逐漸形成兩條首尾相銜的金魚浮於空中。
裴雲舒瞪大眼睛，心下訝然。
是九天神之一的太虛神君。
虛明界整座島應該都是他的手筆。
可這突如其來的力量……
是他親自…？
雙魚銜尾，於空中微旋。
一道曠然雄渾的聲音從中響起，光聽便令人肅然起敬，寒毛直立。
「明年此時，弟子組魁首可入太虛境。」
裴雲舒遙望空中圖紋，微眯起眼。
光芒之後似有某道視線，投在她的身上。
「到時，吾會投一機緣，靜候來人。」
金光忽閃兩下，音落瞬間黯下光芒，頃刻散去。
人群譁然——
「這……這是誰在說話？」
「聽口氣，好像是虛明界的開闢者！」
「開闢虛明界的……是天神，定是天神！」
「不一定，應該是神界哪位上神吧？天神都沒人見過，怎會莫名在今日下凡發話？」
「憑一己之力開闢天地，那得是多厲害的上神啊……」
裴雲舒留意光芒散去處，蹙眉思考。
難道太虛神君知道她下凡了？
是在指示她，讓她明年去奪魁？
可……
為何不將她魂魄拉回本體，助她即刻重歸天界？
換作從前，她倒不覺奇怪。
畢竟天神向來獨行，性格怪異，各自之間並不在意。
可天律神君有叛變跡象，這是關乎靈州存亡之大事，太虛既然知道了，怎還視而不見？
偏偏眼下她沒辦法聯繫其餘天神，無從知曉答案，只能一步步強大自身，渡劫越過神界，靠自己去找線索。
看來明年宗門大比，她必須參加並拿下魁首。
只有這樣才能知曉太虛的用意。
靈音過後不久，雲舟終於抵達。
各宗門弟子登舟將行，頗是感慨又不舍。
登舟之後，裴雲舒站在船尾，眺望而去，是無極殿的仙舟。
似乎也有人在那邊看她。
她沒看清是誰，亦不在乎。
半空的風略大，吹動女孩髮絲，亦吹去困擾原主多年的執念。
少女曾以為是暫時污濁的流水，殊不知是將她推入深淵的洪流。
現在，她終於脫離。
以後再不必死死抵抗那洪流了。
醉溟熵與她一同靠到船頭，「捨不得？」
「當然沒有。」
「那為何神傷？」
「為從前的自己。」
男人側眼看著她，瞭然。
昨日拜師，他裝作普通修士把會場逛了遍，特地問了很多關於這新主人的事。
天驕又如何。
照樣不被人看好，被小人算計。
他自己……亦如此。
「既如此，敬今天的我們，已經做出了改變。」
裴雲舒垂眸，無聲笑笑。
「嗯，還好，不算太晚。」
……
兩日後，靈垣宗。
裴雲舒看著陌生的宗門，心底感慨。
雲舟剛落地，留在宗門的弟子便蜂擁而上，積極詢問今年收穫。
「什麼！今年居然得了第二？」
「無極殿那幫壞東西，肯定使了什麼把戲。」
「我也覺得，你們是不知道，這次咱比賽是老出么蛾子。」
「這次招的人多麼，有沒有天姿卓絕的啊？」
「說到天資卓絕，給大家介紹下——」
秦月遙從雲舟上跳下，放開音量，朝裴雲舒張開手作展示狀。
「你們秦師妹我啊，也有師妹啦！」
「大家認識下，裴雲舒，我們師父第四位親傳。」衛斬秋邊下舟邊附和。
弟子們詫異不止，又開始圍著裴雲舒問這問那。
每提到裴雲舒擁有的一樣資質，便有一陣震驚又羨慕的高呼響起。
又有一人從舟上下來，聲音卻不乏尖銳。
「從無極殿轉來的，能是什麼好人。」
林安瀾跟在這人身旁，忙斥他無禮。
但石子入池，必起漣漪。
很快有其他弟子響應。
「她居然是無極殿過來的？」
起頭的男修接著道：「不止，她還是陌驊座下四弟子呢。」
「啊，那居然願意來我們這兒，而且玄岳真人對此似乎心無芥蒂。」
「應該是受不了無極殿人，所以才來咱宗吧，她那麼高資質，去哪兒都能被眾星捧月。」
「總不會是無極殿特意送來調查我們的吧……」
此語一出，原本熱情圍著裴雲舒的弟子們均不自覺後退，拉開距離。
寥寥幾語，便能讓人心生嫌隙。
裴雲舒看向起頭那人，面色平靜。
「師兄，為人不能以偏概全。我退出無極殿選擇你們，是因為我更認可，也更嚮往靈垣宗。」
衛斬秋站到裴雲舒身前，為她擋去盡數警惕的視線，聲音朗朗：
「沒錯，我知陳師弟曾與無極殿有過過節，但請勿一概而論，裴雲舒無論實力還是心性，皆非等閒之輩。」
姓陳的弟子依舊面露不屑，但礙於衛斬秋面子，只好沉默著離開。
林安瀾帶有歉意看了看裴雲舒，遂追上那人。
「師兄，她人不壞的。」
「才見面不過幾天，你怎知道？」男人撇嘴，點點林安瀾額頭，「倒是你，當心點，別那麼輕易給人騙去。」
林安瀾嘟嘴，「沒有，才不會。」
他嘆口氣，搖搖頭離開。
無極殿好多弟子都心高氣傲，蠻橫刁鑽。
希望她真的不同。
宗門口，衛斬秋重申多次，為裴雲舒正了名，至少明面上壓住了眾人混亂的猜測。
「哎，這幫傢伙老是心直口快，你別往心裡去。」衛斬秋揉揉太陽穴，「若還管不住嘴巴，下次得揍他們一頓。」
秦月遙和莫尹在一旁點頭。
「沒事，我不在意。」
裴雲舒擺擺手，心想衛斬秋作為大師姐，說話時總有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和同楚臨說話時的感覺很不同。
「好，我得先去處理這次大比的事情，否則師父又該喊我了。」衛斬秋叉腰，一一吩咐，「莫尹，你也隨我來。月遙，你帶雲舒去辦手續，領物資。」
秦月遙：「收到師姐。」
莫尹頷首，跟衛斬秋閃身離開。
兩人走後，秦月遙拉起裴雲舒的手，看著十分期待，「走吧走吧。」
「嗯，多謝。」
迅速辦完手續，兩人來到物資領取處，發現岳明淵已經準備好了裴雲舒的入宗大禮。
「就在裡面，你們自己去拿吧。」
「好的。」
裴雲舒走進一間偌大的庫房，看著堆滿全屋的東西感到疑惑。
「請問，哪些是我的？」
「哦，全部。」管事弟子回應，「這間庫房裡全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