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取你們的頂上人頭
溫熱的鮮血濺了周祖明滿臉。
他雙目呆滯，一身酒氣在此刻瞬間消散殆盡。
低眸一眼，荀睿的頭顱就倒在自己腳下，眼神中還充滿著惶恐與不解，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頭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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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驚呼，打破了庭院的寂靜。
周祖明被眼前一幕嚇了一跳，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緊接著，一股渾濁的騷味瀰漫開來。
一看，周祖明胯下的錦袍竟然濕了一片，淡黃的液體流淌在地。
他被嚇尿了。
腦袋嗡嗡作響，意識無比清醒。
這許衝壓根就不是來談判，講道理的。
他分明就是來殺人的！
許沖漠視的目光掃過眾人，冷聲說道：「現在，還有人碰不得嗎？」
此言一出，以周祖明為首的八大家族徹底慌了。
他們以為能憑世家身份震懾許沖，讓他投鼠忌器。
怎料這許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言不合就動手！
周祖明連忙爬上前，抓住許沖褲腿顫聲道：「許，許大人…剛剛那荀睿所言都是他自己心中所想，與我等無關啊！」
「我保證，等天一亮，立馬就派人把錢和糧送到您府上，還有那田地，您要多少有多少！」
其他人見狀，也都是紛紛附和起來。
「對，對！許大人，我明…不，我現在就去辦，立馬就讓人把錢糧給你送去！」
「我也是，不勞許大人費心，親自動手！」
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家主們，此刻卻紛紛點頭哈腰朝許沖獻媚。
先前懷中的侍女小妾，如垃圾般被隨手丟在旁邊。
她們一個個瑟瑟發抖，蜷縮一團堆在牆角里不敢吭聲。
許衝上前一步，刀背抵著周祖明的下巴：
「你們說，那朝廷皇帝都對你們很客氣，紛紛來拜訪你們，要給你們族中的弟子賜官是吧？」
周祖明牙齒打顫：「是……啊不不不！不是！那是荀睿的一口胡話，應該是去他們家才對！」
「渤海周氏對吧？根基在渤海郡。」
「等我尋了你們族的族譜，你們周氏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周祖明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若不是他親眼所見，誰會相信眼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而且對方竟然還要拿著他們的族譜，一個也不放過！
從古至今，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目中無人的反賊。
「你瘋了？你要是膽敢把我們趕盡殺絕，你就會遭到所有地方世家的唾棄！今後你所在的每個地方都不會服你的！朝廷也會集中派出軍隊來鎮壓你的！」
眼見自己早死晚死都是死，周祖明當場就怒了。
許沖對此只是笑了笑。等他入關，自有大佛會為他辯經。
「朝廷大軍？」
「等我找人上奏朝廷，以巨鹿以及廣宗等四縣為地，以此討伐那周文昌，你猜朝廷的大軍還會不會為你們報仇？」
此言一出，跪倒在地的人們瞬間如遭雷擊。
這反賊，竟然要藉助朝廷的力量來黑吃黑！
許沖若是殺了他們，再去找朝廷招安。
朝廷顧忌地方大亂，以及許沖弒殺世家，走投無路的境況，很可能會想要許沖偏安一隅。
當時許沖搖身一變成為正規軍，還能替他們對抗冀州的周文昌叛軍，何樂不為？
反正都是反賊，誰打誰朝廷都不會吃虧。
跪倒在地的周祖明聽到周文昌三字，忽然愣了一下。
隨即，他流露出一絲狂熱的神情：
「你認識周文昌？！」
「是又如何？」許沖聞言微微頷首。
「哈，哈哈哈！」周祖明仰天大笑，好似放心了一般，「實話告訴你，那周文昌也是我們渤海郡周氏一脈的！」
「若是許大人肯放了我，我可以去和周文昌凱旋，從而讓渤海周氏成為大人的靠山，到時什麼錢糧器械，應有盡有！」
聽到周祖明承認與周文昌的關係，周圍家主皆是一愣。
「什麼？那周文昌竟然是渤海周氏的人？我以為就是一介草民罷了！」
「周祖明！你渤海周氏竟然率義軍舉旗，難道是想反了大莽嗎？」
其他幾位家主一想到那一直騷擾冀州境內，造成無數世家受損的反賊周文昌是渤海周氏的人，立馬就怒了。
難怪只有周祖明一人的產業沒有遭到反賊迫害。
合著你們是一伙人！
周祖明看著眼前面部赤紅的幾人，面露不屑：「哼！是又如何？世家之爭，向來如此！」
「你，你不得好死！」
「虧我還貼心給你奉上那麼多錢糧，你個混蛋！」
看著底下吵得不可開交的幾大家主，許沖笑著拍了拍掌。
「周家主這提議真是有吸引力……可我拒絕。」
周祖明揚到一半的笑容忽然停頓下來。
「因為我本來就是周文昌麾下的人……」
許沖話音剛到一半，周祖明由笑轉怒：「竟然是周文昌麾下的兵卒，是誰教你們這麼對待我的！還不快快鬆綁！」
「就算是周文昌見了我，都得笑臉相迎！你有什麼資格擅闖我的宅邸！」
「周家主別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許沖腕間發力，周祖明的下顎抬得更高了，「只可惜，我現在反叛他了，我許沖是許沖，他周文昌是周文昌。」
「等我滅了他，這冀州境內就只會剩一路義軍，那就是我許沖！」
周祖明傻眼了。
心情猶如過山車般跌宕起伏，經歷了低谷到高潮然後又跌落谷底。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周祖明徹底崩潰了，他緊緊抱住許沖的褲腳。
「老朽有眼不識泰山，真是罪該萬死！」
「我周家願意獻出所有錢糧還有田地，什麼物資、人員……大人您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您肯放了我們，我現在就安排人手送過去！」
有了他的變臉，其餘家主也是紛紛效仿。
一個個磕頭認錯，像一條真正的老狗。
「還有我張家……」
「我徐家也是……」
一時間，庭院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和磕頭聲。
許沖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將刀身在周祖明的錦衣上擦拭了一下：「錢糧田地，我自會派人去取。至於你們，我只需取一物就夠了。」
周祖明聞言抬起頭，有些驚喜：「不知……」
話還沒說完，他便感覺脖頸一滯，透著絲絲涼意。
視線中的許沖也開始漸漸傾斜。
最後時刻，他只聽見許沖嘴裡的細語：
「那就是你們的頂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