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許沖的毒計


  晚昏時分,夕陽將天邊都染得血紅。

  曲陽縣和經縣。

  這兩個平日祥和的縣城,在夕陽的餘暉下卻顯得格外落寞。

  城門大開,城牆上七零八落倒趴著幾具士兵屍體。

  宋仁秋率游擊營五千人,攜雲梯衝車,僅用一個時辰便撞開曲陽城門。

  城中守軍本就人心惶惶,見軍容齊整、殺氣騰騰的義軍壓境,稍作抵抗便棄械投降。

  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城中縣令不知去了哪裡。

  據那縣令家僕交代,自從官軍援軍撤離後,縣令便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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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仁秋心中不禁暗自吃驚。

  許大人竟然還在自己不知的情況下,有過擊退官軍援軍的舉動!

  他有預感。

  跟著許沖走,以後絕對能有大量要靠自己處理的事情!

  與此同時。

  李雲長那一路更是乾脆,六千兵馬剛到經縣城下,縣尉便主動大開城門,獻上印綬。

  至此,巨鹿郡四縣之地,盡數歸入許沖囊中。

  ……

  廣宗縣衙。

  官衙正堂,左右兩排武將士卒肅然而立,甲冑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與塵土。

  許沖端坐主位,一手搭在案几上,目光掃過階下諸將。

  「稟告大人!」

  宋仁秋上前一步,抱拳道:「曲陽縣已破!斬首三百,俘敵八百,余者盡降!我軍傷亡不足百人!」

  「只是那縣令下落不明,底下將士還在搜尋中!」

  許沖聞言微微頷首,揮揮手,語氣平淡:「那縣令不必找了。」

  宋仁秋頓了頓,但還是應了一聲:「遵命!」

  曲陽縣令…

  就算真的找到,那也只會是一具屍體罷了。

  當初公孫朔接受自己的建議,同意撤軍。

  曲陽縣令作為從始至終的旁觀者,自然不會被他所信任。

  估計在撤軍之前,公孫朔就已經將其解決掉了。

  不過這倒也替他省去不少麻煩。

  沒有縣令,曲陽就相當於無主之地,自己名正言順接手剛剛好。

  宋仁秋剛退回原位,李雲長便緊接而上:

  「經縣不戰而降,縣令以及家眷皆已押回聽候發落。府庫糧草、兵器、戶籍冊已全部清點封存,請大人過目!」

  兩份捷報遞上案頭。

  許沖翻看片刻,緩緩合上卷冊。

  堂中一片寂靜,沒有人出聲。

  他清了清喉嚨,朗聲道:「宋仁秋、張天師。」

  「末將在!」

  兩人聞言身軀一震,踏步出列。

  「我命你二人,各領五千兵馬,即刻起前往曲陽、經兩縣。」

  「你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徹底接過兩縣的防務,穩定民心,鞏固兩縣發展!」

  「其次,我命你二人為曲陽、經兩縣主將!」

  「嘩——」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內瞬間一片譁然。

  所有視線一下都聚焦在宋仁秋與張天師兩人身上。

  身為當事人的宋仁秋仿佛聽到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連帶著身體都有些顫抖。

  一座縣城的主將?!

  他一個山匪,只加入了勢力幾天。

  許大人就如此信任他。

  把一縣和五千兵馬盡數交託給他?

  這…究竟是何等的信任!

  張天師雖然是過來人,經歷過獨守巨鹿。

  但這次從許沖親口說出,心情仍舊是有些澎湃。

  諸葛尤在主位側邊注視著一切,內心不禁點點頭。

  許大人這番安排,無疑是最佳選擇。

  宋仁秋乃是外來人,手上握有兩千多的山匪。

  重用他一人,那些山匪們也就會收回心思,一心為許沖效力。

  最主要的,還是宋仁秋有這個能力。

  真正能稱得上將才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派他與張天師去治理一縣之地,總比要從草莽出身的人之中選拔要好。

  「怎麼,怕了?」

  許沖看著呆若木雞的宋仁秋,笑道。

  宋仁秋猛地回過神來。

  只見他單膝下跪,雙手抱拳:「末將領命!一定不辱大人使命!如若曲陽暴亂,末將提頭來見!」

  話畢。

  砰!

  宋仁秋腦袋重重磕地,發出一聲悶響。

  眉眼裡,全是決然與豁出一切的氣勢!

  許沖緩緩起身,親自下去將他扶了起來。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相信你。」

  「以前沒有能施展的才能,你就盡情在我這展現吧!我軍可是很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

  宋仁秋重重點頭,又躬了一身,隨後奮然離去。

  許沖轉眼看向張天師。

  兩人的默契,早就在巨鹿時熟絡。

  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是何意味。

  張天師點點下頜,抱拳作揖,隨即也轉身離去。

  兩人的背影同樣帶著一股大義凜然的氣勢。

  大廳內的氣氛,也因兩人離去而變得更加熾熱。

  視線重新聚焦在許沖身上,等待他發出下一步指令。

  許沖重返主位,手指敲在桌案上,發出「篤篤」聲響。

  河東裴氏。

  作為全天下最具威望的世家之一,其下門人也算是遍布朝堂。

  如今那世家的兩位嫡女都在自己手裡。

  時間一久,肯定會被人發現端倪。

  早發現晚發現,對方都會暴怒,同樣還會施加壓力在他們身上。

  到時候除了周文昌,又要多對抗一份世家的力量。

  既然如此,倒不如由他直接攤牌。

  將整個裴氏,逼上絕路!

  一想到這,許沖雙眼猛地睜開,眸光中充滿銳利。

  「子異。」

  「屬下在。」

  諸葛尤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子異,是諸葛尤的字。

  「再寫封信,送去河東裴氏。就說我看上他們家的兩個女兒,要明媒正娶。看他們要送多少嫁妝過來,這門親事才算定。」

  此言一出,大堂內的氛圍瞬間被推上頂點。

  眾將士臉上不禁浮現一股怪異。

  這河東裴氏,未免也太慘了。

  不僅自家女兒被拐了,還要給人送嫁妝。

  這不是明擺著踩在人家的尊嚴上羞辱嗎?

  諸葛尤聞言,眉頭一挑,立馬領會了許沖的深意。

  這一招,是要把自己徹底擺在檯面上。

  讓河東裴氏不得不正面回應這檔事。

  若是答應了,就是徹底坐實與反賊勾結的事實。

  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若是不答應,他許沖就把這事宣揚出去,稱他們女兒與反賊有染,這輩子都別想嫁入高門!

  無論怎麼做,丟的都是他裴氏的臉!

  更何況,古代世家為了延綿下去,通常會將自己的子女遣去不同的威望勢力。

  哪家勢力贏了,在那家的族人就成為正統一脈,成為主家,以此循環往復。

  宣揚這事,是萬萬不得的。

  「屬下遵命!」

  諸葛尤面上帶笑,深深對許沖鞠躬。

  這波計策,徹底將自己折服了。

  「還有。」

  許沖話鋒一轉:「再修書一封,給那公孫朔。就說我許沖愛戴大莽,想為大莽出份力!那常山郡的周文昌,我一人挑之!」

  「只要那皇帝封我一個巨鹿太守,這巨鹿十三縣我替他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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