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王景德,賜婚!


  「……」

  如果剛剛許衝要求向河東裴氏索要嫁妝,就已經是超出眾人想像。

  那這個向當朝皇帝索要太守,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大堂內,一片死寂。

  剛剛臉上帶笑的諸葛尤也在此刻僵硬。

  安靜到可以聽見每個人屏息的細微聲。

  許沖對此並沒有理會,而是緊接開口:「最後,派人去召集曲陽、經兩縣的鐵匠、木匠、石匠,全部到廣宗來集合!」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www.sto55.com

  「接下來的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曲轅犁正式在廣宗縣運轉!還有隊伍用上百鍊鋼鍛造的兵器!」

  眾人聞言心神一震。

  相互對視。

  「遵命!」

  ……

  十日後。

  京城,太初殿。

  天子臨朝,百官分列。

  殿外天色陰沉,與殿內死寂相襯,壓得人喘不過氣。

  公孫朔甲冑未卸,單膝跪在殿中。

  龍椅之上,當朝皇帝王景德不怒自威。

  膝蓋兩側,幾名衣衫襤褸的侍女跪趴在大腿內側,小手輕輕揉捏。

  他一手撐著額頭,一手看著桌案上兩本奏本。

  一份,是公孫朔親筆所書的奏摺。

  上面詳細寫了,自己為何會率幾萬大軍出去,卻連一個小小的反賊都沒有收復。

  兒子公孫溫又是如何大發神威,將那反賊攔在城內,遲遲不得支援。

  而另外一封,則更加戲劇性。

  正是那反賊許沖,親自撰寫的書信。

  信中,許沖真誠地表達了自己想為朝廷立功,去跟那反賊周文昌對抗的強烈願望。

  更是表示自己願意戴罪立功。

  為朝廷鎮守巨鹿,抵抗那常山郡的周文昌。

  條件就是,要將巨鹿太守的名頭給予他,以及節制巨鹿十三縣軍政的權力。

  「呵呵。」

  王景德看著第二份奏本,禁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這反賊,倒是有點意思。」

  「這個叫許沖的,殺了九個世家大族滿門,現在居然跟朕說,他對大莽忠心耿耿,想要朕封他個巨鹿太守,讓他去平了周文昌?」

  他拿起許沖那份奏本,在桌案上敲了敲。

  「諸位愛卿,都來議一議吧。」

  「這個反賊許沖,說要替朕分憂,為大莽固守疆土。」

  「這事……你們說,該如何看啊?」

  此言一出,太初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荒唐!簡直荒唐!」最先跳出來的是御史中丞,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叛賊,屠戮名門,犯下滔天大罪,如今竟敢向朝廷索要官職?」

  「若陛下真封了他做太守,朝廷的體面何在!律法的威嚴何在!」

  「劉大人所言極是!」

  「那小賊不過就是個泥腿子出身,有什麼資格敢命令朝廷!」

  一時間,文臣隊列中。

  群情激憤,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王景德注視著眼前一切,目光不自覺轉到武將隊列。

  似乎是感受到目光注視,兵部那邊也站出來一名老將。

  灰白的鬍鬚都在發抖:

  「這個許沖簡直目中無人!張口就要巨鹿太守,他把朝廷的官職當成什麼了?集市上論斤賣的豬肉嗎!」

  「公孫將軍因為北境匈奴叛亂,才不得不退步回來。否則,他許沖早就死幾百遍了!」

  一時間,殿內文武官員群情激憤,唾沫橫飛。

  公孫朔站在武將班列里,一言不發。

  他看著這些義憤填膺的同僚們,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這幫人,果然什麼都不懂。

  如果真將那許沖當做正常反賊對待,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抱著忽視之心,在那反賊身上只會占不到便宜。

  許沖那時的建議信,他還歷歷在目。

  為了讓自己退步,他竟然還巧妙地想到了北境的匈奴情況。

  一語點破了自己與那鎮北王之間的競爭關係。

  為了不讓自己臉面有損。

  特意將信包裝,將與他的交易稱作是單方面的求和。

  此子的心腸,根本不是尋常反賊可以猜測的!

  就像是這次的求官一樣。

  根本猜不出來在想什麼。

  「肅靜。」

  似乎是聽厭了周圍的議論聲,王景德適時出聲。

  太初殿內,瞬間又陷入一片寂靜。

  「裴公,你怎麼看啊?」

  王景德的目光轉向文官中,一名身穿墨青色錦袍,兩鬢霜白的老人。

  裴松之,河東裴氏前任家主,當朝首輔。

  他躬身一拜,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陛下,老臣倒覺得,這個許沖,可以給他一個名頭。」

  「哦?繼續說。」

  王景德聞言來了興趣,坐姿不由得端正了一些。

  裴松之清了清喉嚨:「如今大莽境內災禍四起,兵力本就分散各地。外加上北境還有匈奴虎視眈眈,若是分兵,那其他地方怎麼辦?」

  「就算大軍開拔,從京畿到冀州,沿途州縣的補給線要拉多長?這些錢,國庫拿得出來嗎?」

  「許衝要的是巨鹿太守,一個虛名而已,給他就是了。」

  「他不是說要替朝廷平了周文昌嗎?那就讓他去打!反正兩個都是反賊,狗咬狗,誰贏了對朝廷都是好事。」

  裴松之皺褶綻出一絲戲謔:「他若真把周文昌滅了,我們坐收漁利,他若被周文昌滅了,朝廷也不過是少了一個反賊,何樂而不為?」

  前面破口大罵的御史中丞聞言,鬍鬚都氣得一抖一抖。

  他指著裴松之的臉:「裴公!你,你這是要與反賊同流合污嗎!你這樣,要天下怎麼看我們朝廷?」

  「更何況,那許沖滅了廣宗所有世家,名聲早就臭爛了。就算封他個太守,也只是個光杆罷了。」裴松之恍若未聞,直視王景德。

  啪,啪,啪。

  寂靜的殿內,忽然響起幾道嘹亮的掌聲。

  龍椅上,王景德面露精光,為裴松之的諫言鼓掌。

  裴松之的建議,正是他所想的。

  如今天下動盪,一些世家早就蠢蠢欲動。

  為了讓那些世家們安靜些,這許沖就是一個完美的人選。

  除此之外,再加上…

  他深看了一眼裴松之,目光繼而轉向公孫朔。

  「公孫愛卿,你這次之所以回來,真的是為了北境的安危?」王景德雙目微眯,語氣夾雜著一絲冰冷。

  公孫朔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但他還是單膝跪地,抱拳作揖:「回陛下,末將當然是為了北境。匈奴不除,臣心難安!」

  「嗯…」王景德呢喃一聲。

  「既然如此,你就回北境吧…匈奴那邊,朕就全權交給你和鎮北王了。」

  「臣遵旨!」

  公孫朔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毅然決然。

  王景德目光死盯,總覺得他此番回來,還有別的原因。

  但眼下,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宣布…

  「傳朕旨意!」

  王景德站起身,龍袍一甩。

  聲音傳遍了整個太初殿。

  「封趙鋒為巨鹿太守,節制巨鹿軍政,令其戴罪立功,征討常山反賊周文昌!」

  「再傳旨河東裴氏。」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裴松之。

  裴松之面色不變,端的是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

  「就說朕鑒巨鹿太守許沖,年少有為,忠心大莽。」

  「朕特將裴氏二女,賜予其婚。」

  「嫁妝之事,著裴氏自行籌措,務必體面,以彰朝廷恩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