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長公主
渤海郡,周家祖堂。
周伯淵召集所有管事長老,在堂內討論周家未來的出路。
剛要開口,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聲響。
不過多久,就有兩名灰頭土臉的男子闖入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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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上布衫左胸口被劃開一個大口,露出裡面結疤的傷口。
另一個左手手指甚至缺失半截,只用白布簡單包裹。
「侍衛呢?怎麼讓兩個乞討的闖進來了!」周叔平呵斥一聲,目光銳利地落在跪地二人身上。
那兩人一聽要找侍衛,連忙磕頭:「族…族長,是我們啊!我們護送二老爺去廣宗,但路上遭遇意外,才只剩我二人回來!」
此言一出,祖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護送物資的車隊,竟然只有兩人回來?!
周伯淵從主位上站起來,手中的茶盞擱回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說…」他強忍著心中的情緒,指節微微泛白。
那兩名親兵趴在地上,額頭磕得青石磚咚咚響:
「族長…車隊出廣宗城不到半日,官道兩側山坡上忽然殺出數百名山賊,出手狠辣,見人就殺!」
「二老爺他……」那親兵聲音發顫:「被那山匪擒住,我們為了將信息傳回來,只能找機會溜了出來。」
「我們無用,沒能保住二老爺!」
話音落下,兩人連磕了好幾個沉悶響頭,直到額頭紅腫滲血都沒作罷。
一時間裡,祖堂雅雀無聲只有兩人磕頭髮出的聲響。
周叔平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是許沖!」
他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交易是他定的,車隊出城不到半日就被截,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族長,分明是那泥腿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人,他就是要黑吃黑!」
「說清楚,」周伯淵沒有接他的話,目光仍盯著地上兩個親兵,「為首之人,你們可看清了長相?」
那兩人互看一眼,搖了搖頭。
「不知,我們慌亂中躲藏在灌木叢中,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好啊,好一個許沖!竟然敢耍我們!」周叔平氣得咬牙切齒。
他雖然與周文昌互不對付,但說到底也是一家人。
事關周家利益,他不會坐視不理。
「族長,要我說我們就集全族之力,聯合其他世家,一起對他出手!這樣就能解決這一隱患了!」他拱手對周伯淵提議:
「況且,那許沖可是聲名在外,世家大族沒一個不忌憚他的。」
然而周伯淵卻是搖了搖頭,又坐回主位。
「你們是不是忘了,截殺我們車隊的是誰,是山賊。山賊這股勢力,大把地方都有,劫持商隊更是常有之事!」
「若我們現在出兵廣宗,許沖第二天就能往朝廷遞奏摺,說渤海周氏無故攻打朝廷命官治所,圖謀不軌。」
「你們別忘了,他頭上頂的是巨鹿太守的官銜,是陛下親口封的。攻打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名?」
周叔平被這一番話堵得埡口無言,臉都憋成豬肝色:
「那就這樣算了?我周家死了人、丟了貨、臉面被踩了個稀爛,就這麼忍了?」
周伯淵目光望著祖堂外,深吸口氣,剛要開口。
這時,堂門外又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周家管事跌跌撞撞沖了進來,面色慘白:「族長,不好了!那安平張氏說要我們周家交出冀州南部的幾處田莊和商路,否則就與我周家斷絕來往!」
「還有那清河崔氏,要求在渤海的市場再擴大一條街道,否則他就聯合其他世家,明碼標價擾亂市場!」
「還有……」
一連串的消息如晴天霹靂般砸在眾人心中。
人人臉上都露出難言之色。
周文昌落敗被虜的消息連帶著蝴蝶效應,不斷發酵。
其他世家見到周家陷入苦難,都想著進來分一杯羹,生怕晚一步什麼好處都撈不到。
周伯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片刻後,他睜開眼,聲音恢復沉穩:「傳令下去,即日起周家所有子弟閉門不出,田莊商路暫且收縮至渤海境內。」
「清河崔氏那邊,老三你親自去一趟,帶上厚禮,先穩住他們。」
「至於許沖……若是還有機會,再跟他討個說法吧……」
……
與此同時。
京城,永寧宮。
宮室臨水而建,九曲迴廊環抱一池碧水。
水中漂浮著蓮花,甚至還有錦鯉游弋其間。
太史令司馬懷仁端坐在蒲團上,垂首斂目,面前掛著一架竹簾。
簾內,一道身影斜倚在貴妃榻上。
隔著竹簾,只看得見一個朦朧的輪廓。
「懷仁叔。」她輕聲開口,聲音如溪流潺潺:「父皇要派隊伍去巨鹿監軍是他的事,為何要讓我去爭那隨行位置?」
「回長公主,恕我直言。」司馬懷仁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簾內那人:「長公主殿下這些年屢次上書,勸陛下勵精圖治、整頓吏治、善待百姓,奏摺堆滿了御書房的角落,陛下看過嗎?」
「殿下關心天下疾苦,不滿陛下無為而治,這滿朝文武誰人不知?」
他頓了頓,神情露出幾分無奈:「殿下是精明之人應該也能看出,陛下還是那個陛下,朝廷還是那個朝廷,若是陛下不點頭,您上再多奏摺也無用。」
「懷仁叔,你今日來若是只給我說這些,那便請回吧。」長公主輕聲開口,話語裡聽不出喜怒哀樂。
簾中身影不知不覺間挺直起來,露出如素的腰間。
「殿下不用著急,我今日來不是說教的,而是想告訴你,這世上還有另外一條路,能讓您到達那個位置。」
「哦?什麼路?」
見簾內有了興趣,司馬懷仁果斷將前些日他觀星的發現告知。
說完,他站起身朝竹簾深深一拜:「殿下若能與此人結盟,得他支持,未必不能問鼎那個位置。」
竹簾內沉默許久,才傳來後續:
「懷仁叔,你對那巨鹿太守倒是高得離譜,他值得你拿全家性命做擔保嗎?」
「臣只是把該說的話說了,家中也沒有老伴與親人。」司馬懷仁直起身,面色坦然,「賭與不賭,全在殿下一念之間。」
竹簾內又是沉默許久。
就在他轉身準備要離去之時。
「隨行隊伍何時出發?」竹簾後,一支纖細的手伸出來,微微掀開。
司馬懷仁這才轉過身來,俯身再拜:「三日後。」
聞言,長公主將竹簾放下,身影重新隱入簾後。
「那就去看看吧,這個被懷仁叔捧上天的泥腿子,到底有多大本事。」她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可以回去了,免得被人起嫌。」
司馬懷仁躬身一拜,離開了寢殿。
而這時,竹簾才被完整地掀開。
長公主轉了個身,翻身下床。
一雙晶瑩圓潤的玉足,紅嫩的腳趾,踏著弧線完美的足弓,走到梳妝檯前。
她身上只穿有輕薄的青色紗衣,肩頭兩側有帶子,繞過脖頸,系在身後。
雪白的鎖骨宛如一條直角,緊緊貼在胸前。
底下只穿著褻褲,露出一雙細膩光滑的長腿。
一呼一吸間,紗衣輕輕晃動。
不時露出細腰兩側,微微凹陷的腰窩。
她看著鏡子中五官精緻的自己,柳眉微蹙,露出一抹認真。
既然懷仁叔推薦自己去爭那監軍之位,那她就去試試。
「許沖…不知道這泥腿子究竟有什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