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拔軍出征,下個目標真定
京城,皇宮。
寢殿內,王景德在兩名侍女的服務下穿好繡有金龍的宮廷長袍。
他按了按兩女侍女的頭,剛要進行一場晨間運動。
忽然,寢殿門被扣響。
「陛下,老奴有要事相告。」
是太監王司馬的聲音。
被饒了興致,王景德的眉頭一下就皺了下去。
語氣中充滿不耐:「進來吧。」
王司馬推門而入,就見王景德端坐在屋內桌前,眉頭舒緩。
他視線暼了眼桌子底下,又很快抬起頭,笑著走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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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徐公公傳來的奏摺,請您過目。」
聽到是有關監軍的奏摺,王景德心中的不耐才稍稍退去。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念來聽聽。」
王司馬點點下頜,將信中描繪的許沖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奏摺中的許沖。
聽話、能幹、為朝廷著想、為陛下著想。
為人老實,尊敬宮中來人,儼然一副朝廷忠犬的模樣。
王景德眉眼猛地一皺,幾息後,又緩緩舒展開。
「呼。」他呼出一口氣,神清氣爽:「這麼看來,倒是朕誤會這許沖了。」
「十六歲的年紀,果然沒有那些老狐狸這麼爾虞我詐,倒是把好刀!」
「老奴在此恭喜陛下,獲得如此忠犬一枚!」王司馬適時獻上祝賀:「有許沖在,那些世家大族肯定投鼠忌器,不敢在對陛下您有所不滿!」
許沖一言不合就殺世家。
如今這把最利的劍掌握在皇帝手中,任誰都不敢吐個不快。
也許這其中會有什麼隱秘。
但作為太監,他只需要讓陛下高興就足夠了。
王景德聞言果然眉頭一挑,很是受用。
他揮揮手,桌布底下爬出兩名侍女,理了理褶皺的衣裙。
輕抹嘴角,快步離開了寢殿。
「如此忠臣,朕不賞豈不是說不過去?」王景德嘴角帶笑:「依你看,朕應該給個什麼賞賜好?」
王司馬眼珠一轉,躬身湊近半步:「陛下,許沖如今已是奮威將軍、兼領兩郡,再升官就太招搖了。」
「依老奴之見,不如賞些實在的……」
「譬如黃金三千兩、錦緞五百匹、御酒兩百壇,再賜他高邑良田千畝作為將軍私田。既顯陛下體恤,又不至於讓朝中那些人眼紅。」
「那許沖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得了這兩樣,怕是感激涕零。」
「不錯,那就依你之見,撰寫聖旨下去吧。」王景德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著一抹笑容:
「就是要他感激涕零,只要他把冀州的世家殺得越乾淨,那些老傢伙才會越要靠著朕。」
「遵命!」
……
接下來兩日,高邑縣都處於全城亢奮的狀態。
分田令貼到集市那天,整座城沸騰了。
消息從縣衙傳遍全城只用了半天不到。
之前在幾大鄉紳豪族裡當佃戶得知田契變成自己的名字,激動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完後,又集體跑來縣衙大門口。
一邊跪地,一邊喊著許沖是青天大老爺。
城北校場上,號角聲從早響到晚。
經過幾日的招兵訓練,許沖麾下兵馬從一開始的一萬兵,增長到現在的一萬五千餘人。
陌刀隊獨自訓練揮砍,其他新兵則有老兵帶著一起訓練。
只求早日練出精神氣,不至於還像個門外漢一樣。
除此之外,還有馬車從廣宗運來一百多件重甲,讓玄甲軍的威力又得到進一步增強!
與此同時高邑縣衙正堂,許沖將諸將召集在一起議事。
諸葛尤將一幅常山郡輿圖鋪在案上,手指點在郡中央一座城池的標記上:
「常山郡十三縣,真正的腹心不在高邑,而是真定縣!」
「真定北控燕薊、南扼中原,城高兩丈六尺,護城河引滹沱水灌注,是常山郡的咽喉。只要攻破真定,周圍元氏、井陘、平棘、欒城等縣必然望風而降!」
許沖盯著輿圖上真定的標記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今日出兵,直取真定!」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個重要的任務……」
他掃視一眼聚集的眾將。
宋仁秋全能戰士,需要跟著自己一起攻城掠陣。
留下守城的也不能資歷尚淺薄,以免被人趁機而入。
思來想去,許沖將目光放到宋仁秋的副將身上。
「二柱子。」
「到!」
一個黑臉膛、膀大腰圓的年輕校尉大步出列抱拳:「末將在!」
這就是負責監視長公主宅邸,截胡奏摺的那個年輕人。
據宋仁秋所言,他是最早跟著自己上山組建龍虎寨的老人之一。
因為當上士兵們,多了許多條條框框。
因此才會在綁架到黃月青後,山匪的本性暴露。
「我給你五千兵馬留守高邑,你雖是第一次獨當一面,但跟了宋仁秋這麼久,該怎麼守城心裡應該有數。」
「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這城的田剛分出去,粥也剛施捨,現在百姓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這幸福來之不易,我希望你能好好守住高邑!」
二柱子單膝跪地,聲音粗豪卻乾脆利落:「主公放心!城在人在,城失了,二柱子提頭來見!」
許沖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即轉身,大手一揮:「其餘諸將,全軍開拔!」
「斥候先行三十里,步卒依次出城,輜重居中。陌刀隊與玄甲軍隨我中軍,日落前趕不到真定城下就不埋鍋造飯。出發!」
城門洞開,大軍依次出城。
長公主所載的朱輪馬車跟在隊伍中間,帷幔依舊垂著。
徐聰坐在車轅上,遠遠望見隊伍最前方許沖策馬的背影,恨得牙根發癢。
奏摺已經送出去好幾日了,按理說陛下早該看到了。
可是這麼多天,竟然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哼!再讓你快活幾天,興許陛下只是勞累了身體,沒精力上朝。」
「等聖旨一到,咱家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前面車轅的徐聰氣得牙痒痒,馬車卻是帷幔掀開一角。
王昭華的目光越過行進中的隊列,街道兩側,高邑百姓不知從誰開始自發聚了過來。
整條街道上都站滿了人。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發令,只是默默讓開中間的大道,目送這支大軍出城。
嘴裡還念叨著凱旋,眼裡閃著淚花。
王昭華看著,心中卻是微微愣神。
如今天下大亂,反賊四起。
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從普通百姓看到這樣的神情了。
自發的,由衷地歡迎一位朝廷命官,期待他活著回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這支隊伍的領軍…
王昭華的眸光路過人群,看向最前方騎在馬背上的許沖。
似乎是感知到什麼,許沖忽然回過頭來,目光穿過隊列的間隙,與她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前者只是微微頷首,便回過頭去。
王昭華頓了頓,將帷幔輕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