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前後左右都是許沖
城牆上，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本還在爭吵的兩人瞬間呆愣在原地，瞳孔放大。
那本因吵架而漲紅的臉色，此刻褪去血色變得蒼白。
孫彪一把攥住那巡邏士兵的衣襟，質問道：
「東西門被攻破？這怎麼可能？！難道許沖的大軍不是從南門進來的嗎！」
那士兵拼命掙扎，嘴皮子都在顫抖：「南…南門安然無恙啊，趙將軍一直守在城牆上，哪也沒去！」
「據逃兵所說，孫將軍你一走後，那攻城大軍就跟發了瘋似的，一直往城牆上沖！跟一開始將軍您在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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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瞬間讓孫彪的心沉到谷底。
他仿佛失了神一般，自言自語：「不可能，難道…難道是因為我，西大門才失守的？」
王魁本還想開口辯解，卻聽到城內隱約傳來的震天喊殺聲。
他看向孫彪，又看向武烈，咽喉不禁咽了口唾液。
他們明明是想來討個說法的，明明是想來問清楚趙承為什麼叛變的。
可到頭來。
趙承依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而讓真定城丟了的，卻是他們兩個！
這裡傳出的動靜，很快也引起城樓守軍的注意。
聽到身後賴以居住的城內發出震天吶喊，他們握住兵器的手都在顫抖。
他們辛苦抵禦那麼久，結果後方卻早已被敵軍滲透……
這還怎麼打？！
一剎那，城樓上空都被一股死寂籠罩。
每個人都面面相覷，肢體語言透露出他們心中的不安。
武烈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臉上神情難看。
偌大的真定城，常山郡的重中之重。
沒想到今天就要栽在自己手裡了。
他深吸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彪兩人：
「孫彪王魁，你們兩個給我起來。」
然而兩人卻一點動靜沒有，目光空洞。
仿佛已經接受這個結果了。
「你們兩個聾了嗎？」武烈走到兩人跟前，一把攥住他們的護肩，將人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東、西門是你們丟的不錯，但現在不是跪著後悔的時候！」
「許沖的兩路大軍正在城內推進，用不了多久就會合圍正大門。到那時候，我們就是瓮中之鱉。」
「所以，你們兩人贖罪的機會來了！」
孫彪聞言，原本空洞的眼神才有了一絲明亮。
「贖罪？哪裡還有贖罪的機會。」
武烈鬆開兩人，大步走向城垛，俯瞰著下方許沖的軍隊。
開口道：「許沖分兵入城，正門外的兵力必然薄弱，我們現在從正門突圍，就還有一線生機！」
「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衝出去，跟他拼個魚死網破！」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城牆上每一個將士的臉，語氣誠懇：
「諸位，真定城丟了，我武烈對不起你們。」
「但你們跟著我打了這麼多久的仗，我從來沒教過你們認命！」
「想活的，就跟著我從正門殺出去！」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隨後就有不知道哪裡傳出來的聲音：
「跟武將軍衝出去！」
「武將軍，我跟了你那麼久，就樂意跟著你大仗，咱們一起衝出去！」
「跟著武將軍！沖了！」
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振臂高呼，士氣大漲。
孫彪二人受此影響，都不禁有些微微動容。
武烈目光掃過眾人，欣慰地點點頭。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指著下方：
「開城門！全軍隨我突圍！」
咔嚓一聲。
城門絞盤在十餘名士卒的合力推動下發出沉悶的轟鳴。
厚重的包鐵木門緩緩洞開，上千士兵充滿絕然的面龐目視著前方。
武烈翻身上馬，戰刀出鞘：
「兄弟們！隨我衝鋒！」
話音未落，他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城門。
「殺！」
「跟隨武將軍！」
「殺啊！！」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伴隨腳步，朝著城外大軍蜂擁而上。
許沖坐於中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玄甲軍，列陣在前！」
「刀盾手護住左右兩翼，步步推進！」
「弓弩手上好弩箭，隨時支援，給我狠狠地射！」
他大手一揮，軍隊立馬井然有序地排列起來。
武烈騎在馬上，很快就要逼近軍隊。
然而當看到許沖忽然變陣時，他的目光卻隨之一凝。
擺在軍隊最前面的，是一支大約只有幾百人的黑色大軍！
他們人人手持著一柄一丈長的兩側開刃長刀。
還有數百人身穿黑色的重型盔甲，頭部連帶胸部都被黑色甲葉緊緊包裹。
整支軍隊瀰漫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
這…這是什麼隊伍？！
武烈心中一驚，立馬收緊馬腹，迫使自己停了下來。
他有預感。
若是自己再衝上去，恐怕就會成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武將軍怎麼停下來了？不是要帶著兄弟們殺出去嗎？」
許沖騎在馬背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武烈咬緊牙關，看著眼前這個計劃出一切的巨鹿太守：
「你連這一步都想到了嗎？」
「誰知道呢？」許沖聳聳肩：「若是你們投降，我可以考慮留下一些人不殺。」
「呵呵，想讓我們投降，做夢！」武烈輕啐一口，振臂高呼：
「兄弟們，我們人多勢眾，一起朝北邊殺出去！」
一聲令下，身後幾千守軍頓時如潮水般湧出。
箭矢聲、金鐵交鳴聲層出不窮。
武烈目光掃過戰場兩側，最後落到許沖身上。
他舉起長刀：「許沖！你敢跟我單挑嗎？！」
武烈的聲音在戰場上炸響，看他眼裡的怒火，這話並不假。
戰場後方，王昭華等人注視著戰場上的瞬息變化。
在聽到武烈向許沖請戰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於此。
「公主，你說那登徒子會不會接下挑戰？」黃月青站在一側，探頭問道。
王昭華搖搖頭。
「我也不知，主將單挑，若是贏了軍隊士氣大漲，更能輕易擊潰敵軍。」
「反之，若是輸了對方很可能就會一鼓作氣殺出來。」
黃月青捂住小嘴，眉眼驚訝：「這麼說，豈不是不接要好？」
王昭華不可知否地點了點頭。
如果對自己實力不自信，不接是最好的選擇。
許沖位於馬背之上，輕笑一聲：
「若是武將軍能衝進來，那我就同意跟你單挑。」
武烈聞言當即眉頭一皺，鼻翼吐出一口粗氣。
讓他衝進去？
衝進這一片長刀隊裡？
玩呢？！
「看來武將軍是不敢了，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戰場上見真章。」許沖淡淡一笑。
有著玄甲軍在前，接下來的局勢仿佛一邊倒。
隨著時間推移，許沖的軍隊越戰越勇，將守城士兵打的節節敗退。
武器、盔甲的碾壓，在這種冷兵器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八千的守軍，漸漸被擊潰到只剩三千人不到！
原本衝出去的一小點範圍，又被聯軍壓到城門地段。
武烈身上的盔甲被塵埃混雜著血跡所覆蓋。
整個人胸膛劇烈起伏，大喘著粗氣看著許沖的大軍圍上來。
這支正面身穿重甲手持長刀的軍隊跟他之前遇到過的完全不一樣！
刀劈上去，只留下一個細小的白痕。
還有些連人都沒碰到，就被那長刀劈得血肉模糊，四肢斷掉一個！
武烈伸手攔截，剛想讓士兵後退幾步。
結果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從城內傳來，愈發靠近。
武烈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城內長街盡頭，一片密集的鋼鐵洪流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諸葛尤所帶領的西門大軍，還有宋仁秋帶領的東門大軍！
前後左右，全都是許沖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