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破城
看見城內大軍趕到，許沖等待軍隊將武烈等人壓到城洞正底下，舉起手止住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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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都是軍隊，將剩餘守軍徹底包圍起來！
「武將軍，現在東西大門都被攻破，城內都是我的人…即使這樣了，你也還要頑抗嗎？」
許沖輕夾馬腹，來到軍隊最前方。
他掃視一眼剩餘守軍，在聽到自己一番話後，臉上都閃過落寞之色。
經過半天的守城，以及剛剛的廝殺，他們體力所剩無幾。
再加上城內敗仗連連傳來。
此刻他們的精氣神已經徹底被消磨殆盡，全憑武烈一口氣吊著。
若是武烈當場表率投降，剩餘所有人都會跟著放棄抵抗。
武烈環顧四周，看著身邊那些曾經跟著他從渤海一路殺到常山的老兄弟。
個個蓬頭垢面，氣踹吁吁。
甲冑上破爛不堪，有些甚至已經血肉模糊。
他們目光齊刷刷地看著自己，仿佛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不顧一切也要嘗試突圍。
武烈深吸一口氣，腦海里各種念頭閃過。
他們從渤海一路跟著，哪個不是帶著家庭期許而來。
只求能在軍中立個功，拿個獎賞，回去在鄉親面前風光風光，給妻子孩子長臉。
可現在，他們的生死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武…武烈，我們收手吧！」孫彪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
「你還看不清現在的局勢嗎？我們已經被包圍了！真定城已經不是我們的了！」
「是啊武兄，就算你還不願放棄，可你也得為了剩下的弟兄著想啊！」王魁也放下刀，上來勸說。
武烈緊咬牙關，目光在一個個身邊、身後的弟兄身上掃過。
良久，他才將手中的長刀丟在地上。
「罷了。」他長嘆一聲，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隨即轉過身面向許沖，單膝跪地道：「罪將武烈，願降。」
「只求許將軍善待城中百姓，勿傷我這些弟兄性命，他們不過是聽令行事，罪責全在我一人身上！」
話音落下，孫彪立馬也丟下手中武器，跪了下來。
「罪將孫彪，也願降！還請許將軍開恩，饒我一命！」
王魁見狀，立馬緊跟其後。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一直在城門洞內迴蕩。
待到所有人都丟下兵器後，許沖才翻身下馬，走到武烈前面。
伸手托住武烈的臂甲，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武將軍，你守城是盡忠，突圍是盡責，投降是盡義。」許沖鬆開手，重重拍了怕他的肩膀：「你的人頭我不會砍，更不會殺你的兵。」
「若是你們願意，即日可編入我軍麾下，繼續當兵立功，若是不願，卸甲還鄉當個農民，發展真定也是一樁善事。」
「這條規矩，我在高邑就是這麼定的，在真定也不會改。」
「當然，在考慮清楚前恐怕要委屈各位在牢里呆幾日了。」
許沖目光看向宋仁秋：
「將武將軍等人押下去，好生看管！等我處理好真定政務再做定奪！」
「遵命！」
宋仁秋上前一步，抱拳領命。
「武將軍，跟我走吧。」
他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武烈愣在原地，還沉浸在許沖方才的那一番話之中。
他扭頭看向許沖，眸光中充滿複雜。
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被親兵推著，走在隊伍前列，在宋仁秋大軍的護送下朝著城中走去。
目送這些降卒被帶走，許沖才將目光挪到諸葛尤身上。
他抬手指向城內，聲音陡然拔高：「子異，傳令下去，全軍入城，不得對百姓動粗。封存府庫，不許私掠一草一木。」
「違令者，斬！」
諸葛尤抱拳領命，轉身將命令一道道傳了下去。
城外玄甲軍從城門兩側魚貫而入，步伐整齊地開進真定城。
沿街警戒，將縣衙、府庫、糧倉一一封存。
街面上除了鐵甲碰撞的金屬聲響和傳令兵的腳步聲，再沒有別的雜音。
真定城百姓聽到城內的動靜，都躲在房屋裡，只留出一條小縫觀察許沖等人。
朱輪馬車緩緩駛入，黃月青扒開帷幔，好奇地打量著城內情況。
酒樓、當鋪、花店、屠宰場，教坊司內甚至還有女人嬌艷的聲音流出。
「公主，這真定城不愧是常山郡的核心，規模比起高邑大了不少！」黃月青的語氣中充滿愉悅：
「這下我們可有的地方玩了！」
她有些興奮地看著外面的景物，小眼中滿是好奇。
在京城，這種娛樂場所只多不少。
可她是長公主的貼身丫鬟，一舉一動一定程度上都反應了長公主的形象。
為了不讓別人挑刺長公主，所以她都盡力做到最好。
學習宮中禮數，矯正體態，以一個良好的面貌應對京城中的幾位小姐。
可她本性上還是個愛玩的小孩。
這次出來監軍，不用應對京中那些人的眼光，正好是個玩的藉口。
王昭華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捏住她的臉：「你啊，我們這次出來是監督軍中事務的，不是來玩的。」
王昭華一副說教的模樣，讓黃月青不以為意。
她抬起頭，說道：「可是這麼多天下來，那登徒子什麼事也沒有不是嗎？」
「而且我看公主也挺滿意他的，不如趁每天改完奏摺的時間，好好……唔。」
黃月青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昭華捂住嘴巴。
「小點聲你！我最近真是少說你了，什麼都往外說！這種事，怎麼能在馬車裡說呢？！」
話音落下，王昭華探出個頭，觀察了一下四周。
確認沒人聽到後，才將頭收了回來。
黃月青從她手裡掙脫開後，低下頭低聲道：
「抱…抱歉公主，我只是看你一直緊繃著太累了，所以才想著帶你去玩玩……」
「下次我絕對不會說了。」
王昭華看她這一副認錯的模樣，氣話到喉邊又堵住了。
最後只能無奈低聲嘆了口氣：「知道就好，那徐聰就在車頭，你要是聲音再大點，誰都能聽得到！」
黃月青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剛想開口。
馬車卻忽然停了一下，晃得車內兩人都坐立不穩。
「徐公公，可是前面發生什麼事了？」王昭華探頭出去。
「沒…沒事，只是老奴一時分神，這才失了准心。」
徐聰扭過頭，打笑著說道：
「長公主，您回車上休息吧，用不著擔心老奴。」
王昭華聞言點點頭，又退回帷幔後。
徐聰深吸口氣，平復心中情緒後，這才揮動韁繩，繼續指揮著馬車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