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王昭華的試探
等到許沖攙扶著沈雲昭回到家中庭院時，天色已經徹底黯淡下來。
石桌上，沈長玉幾女已經準備好晚膳，等著他二人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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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沈雲昭有些雙腿發軟的回來，幾女心領神會，相視一笑。
飯桌上，眾人安靜吃著自己碗裡的飯。
忽然，先是沈長玉開了口：「夫君，聽說你要在城中免費開設學堂，給百姓讀書認字，這是真的嗎？」
許沖聞言微微頷首，將碗筷放下：
「不錯，這是我未來幾日要進行的計劃。等到諸葛尤將招賢令頒布，教書先生也就有著落了。」
「我們夫君每次都能冒出來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想法。」沈長玉嘴角含笑地望著許沖：「不過不管你是什麼想法，我都支持。」
「還有我還有我！」沈長傾緊忙跟在姐姐沈長玉後面喊道。
姐妹倆相視一眼，氣氛中都瀰漫著硝煙味。
沈雲昭看著打鬧的兩人，心裡不由得煩躁。
想到自己就要離開真定縣，離開這個男人身邊，心中就會莫名的發虛。
她已經決定好，等到解決了鄴城一事，就要馬上趕回許沖身邊！
用過晚膳後，許沖陪伴幾人在庭院中散心消食。
沈雲昭拿了一封信紙過來，鋪在桌上。
她看向許沖，嘴唇張了又閉，半天才扭扭捏捏說出口：
「夫…夫君，幫我寫封手信帶回去給父親，這樣他才會相信。」
「好，自家媳婦的請求我怎麼會不同意呢？」許沖輕笑一聲，提起筆在紙上開始書寫。
沈雲昭長吁一口氣，臉上有些興奮。
雙手不由得攥緊，慶幸自己終於把稱謂說出去了，不然一直憋著得憋死。
許沖寫好手信，將其對摺後交給沈雲昭。
他站起身，說道：「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早點休息明日我們去送雲昭一程。」
眾女聞言都各自回到自己廂房，主臥則是沈雲昭陪同。
翌日一早。
沈雲昭一身短打，衣尾撩到胸前打了個結，露出緊緻有型的腰身。
這是許沖教他的方法，說是更好看她就照做了。
全身上下只帶有一柄刀，還有一小帶行囊。
手信塞在懷中，極致的輕簡出行。
「各位姐姐還有…夫君，雲昭就先走了……」沈雲昭屈身微躬，一一抱拳道。
「小姐，你到了可一定不要逞強，一切因自身保重！」麼兒淚眼婆娑地提醒道。
「雲昭妹妹，早點回來。」
「……」
「記得保重安全，我這裡加把勁你父親那也能輕鬆點。」
沈雲昭鼻翼一酸，也顧不上道謝就翻身上馬。
輕夾馬腹，朝城門外奔去。
目送沈雲昭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許沖幾人才要返回院中。
剛要踏進院門，一名親兵就小跑到院門外，拱手道：「主公，長公主派人來傳話，請將軍過府一敘。」
許沖聞言愣了一下，轉身朝幾女點點示意無事，便隨著親兵朝長公主暫住的宅邸走去。
此刻，王昭華站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捏著一封已封好的奏摺。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鑲銀邊的宮裝，長發綰成高髻，簪了一支赤金鳳釵，比平日更添了幾分端肅。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四目與許沖相對。
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許將軍請坐。」王昭華先開了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從容：「今日請將軍過來是有一事相告，皇兄那邊要為我接風洗塵，今日就要返京回宮了。」
「算算時日，長公主在隨軍有十餘天了。」許沖點點頭道。
「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恐怕沒人能相信許將軍只用十餘天就勢如破竹，將常山郡一錘定音吧？」王昭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在許沖對面坐了下來。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次回京，徐聰也要跟著回去，不然皇兄那裡難免會起疑…
「不過他在真定城吃了不少啞巴虧，手裡捏的東西也不少，回去恐怕也會有什麼不好的意外發生。」
說完，王昭華定定觀察了許沖一會。
然而後者並沒有流露出太多感情，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長公主有理，這徐聰確實是一大難題。」
王昭華柳眉微蹙，見狀有些意外。
對方實在是太平靜了，面上竟然一點波瀾也沒有。
若是真讓徐聰去皇兄那煽風點火，他許沖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可他竟然一點要關心或是求助的意思都沒有。
似乎已經做好被揭發的準備了。
王昭華內心吸了口氣，繼續道：「不過你也無需擔心，本宮會在回京途中，好好敲打他一番。此人能在內侍總管的位置上坐穩這麼多年，背后里不可能一點手段沒有。」
「多謝殿下提醒。」許沖點了點下頜。
看來，這位長公主似乎手裡已經握有徐聰的把柄。
只需要說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徐聰就會安分守己。
這位長公主不像是那群在溫室的花朵，還是有點手段在身上的。
眼看許沖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王昭華便放棄繼續試探他的想法。
她將手中的奏摺擱在石桌上：「這份奏摺本宮會親手呈給皇兄，將軍在冀州的功績，都會如數寫在上面。」
「不多時日，若是將軍將整個常山收復麾下，皇兄應該會對你大肆褒獎。」
許沖看了那封奏摺一眼，又看向王昭華：「那就多謝殿下了，殿下此番督軍襄助，許某記在心裡。」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無外乎是王昭華叮囑他好生經營常山郡、切勿操之過急，許沖點頭應下，一一答過。
待到話頭自然收束，許沖便起身告辭，轉身朝庭院外走去。
王昭華沒有再留他，只是站在老槐樹下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越是看，她心裡那個念頭就越是清晰。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他們現在是盟友，但如果有一天許沖不再需要她，或者她的存在妨礙了他的利益，他會不會翻臉？
她現在沒有答案，但至少他們還在同一條路上。只要路還一樣，這個盟友就值得她用心維繫。
「殿下，我們是不是也該收拾東西了？」黃月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王昭華將視線從空無一人的月門處收回，轉身走向石桌，將那封奏摺仔細收進袖中：
「去準備車駕吧，即日起，啟程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