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無雙無故，變天擊地。
第103章 無雙無故，變天擊地。
星火勾連，整個中原竟在兩個月內恢復，除卻大都以及它之後的土地之外，所有的地方均已落入到李寄舟的手中。
浙江光復、湖南光復、江西光復、湖北光復——
點點星火早已化為燎原之勢，在整個中原上化作彌天大火熊熊燃燒。
將舊有的燒灼殆盡，然後在這廢墟上建立新的王朝。
很少有逆賊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在極短時間內橫掃環宇，誅滅元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光復整個中原。
這般速度，比之劉秀都要更快。
天下苦元久矣，天下也苦豪強久矣，因而這一鬧，便是天翻地覆，改換日月的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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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稅制的國度從今天起要成為過去，那些因之而受益的，無論是誰，都在這場變革之風下吐出了所有的積累。
也許在未來，屠龍者終有一天會變成惡龍，但起碼在那之前在這一刻，眾人依舊清澈。
歷史於這一刻掀開了嶄新的篇章，大明軍隊從四面八方匯合而來，最終在大都這座雄城之前止步。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匯聚於此，天下間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匯聚在這裡，等待著這最終一戰，定鼎天下歸屬的一戰。
若是大元勝，則天下仍舊沉淪，自不必多說。
若說大明勝，則是萬象更新，天地改換日月，重開新氣象。
所以，在大都雄城之外，列營紮寨的軍帳之中，關於大元的討論也在嘈雜之中幾度反覆。
「難道是認命了？知曉天命不可違，所以認輸了？」帳中，五行旗中的巨木旗主提出了自己的見解，畢竟他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過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反抗。
哪怕是那些因制度而受益的地主豪強，他們的反抗在被激起怒火的民眾面前也猶如螳臂當車。
既然教主定下了以周遭貧苦鄉村為中心，發展周邊然後吞噬包圍主城的策略，那他們當然是就此執行。
但過程之順利，還是大為超出眾人的理解。
「我看，是因為神鵰的緣故。」厚土旗主大手一揮，毫不掩飾自己對神鵰的讚嘆：「一路走來，但凡有負隅頑抗者，皆是神鵰出手將之信心擊潰。」
「面對神鵰，大元又能有何種決心？」
這倒不是吹牛，神鵰在四十年前的襄陽戰場上雖然活躍，但時間過去了太久，它的存在也早就成為了傳說，成為了即使被人提起也會覺得旁人在胡吹的故事。
作為當前時代的親身經歷者，厚土旗主是享受過被神鵰帶入空中，然後無視了箭雨直接橫越城頭，然後帶著他們二百多號人直入主城的爽快感的。
神兵天降居然能從字面意義上來解釋？
「這或許是一部分原因，但是元廷坐視這一切如此圓滿發生，它到底在想什麼，不可不察，也不能不探聽。」陽頂天沉著一張臉，越是在這種關鍵時候，就越是不能大意。
雖然之前一直在贏贏贏，但這最關鍵的一戰倘若敗了，那麼之前就算贏了再多也是無用功。
畢其功於一役，元廷倘若是這種打算的話，那麼它現在到底還有什麼底牌未曾亮出？
丐幫——似乎無法從大都里傳遞出來任何訊息啊。
「教主，你怎麼看？」陽頂天抬頭，凝視著上首那眾人信仰所在。
「莫慌。」李寄舟計算著時間，莫名一笑：「我等推進速度如此之快，倒是給了一些牆頭草，來不及倒戈的時間了。」
話語剛落，卻見帳外傳令兵疾步而來，立時將軍情稟報。
「稟主公，帳外匯聚諸多武林人士，均是來言投奔的。」
「哪路豪俠，哪個門派？」李寄舟詢問道。
「華山派、少林派、鐵拐門、巨鯨幫——」一字一句將前來投效的門派名字一一報出，李寄舟無奈一笑，只覺得荒唐。
武當是自家門派，早就隨軍出發，道門中多有弟子執行入城內的斬首任務。
而緊隨其後的峨眉弟子更是在孤鴻子的帶領下組成隊伍，專門趁夜色截殺大元派遣出的斥候。
而崑崙派則是小貓兩三隻，難成氣候，但白鹿子還是盡力幫襯著押送物資糧草，也算是在一些地方發揮自己的作用吧。
其他的諸如：松山派、遠行鏢局等等二三流勢力也都早早投效。但凡李寄舟大軍所至，皆是領一地投誠之人，一統山河的同時，他也在一統武林。
然而這種事，其實也是分個先來後到的。
崑崙派雖然是被強迫，但改變不了他們先來的身份。
而先來，未來就一定能先得。
這就顯得在大勝之後才來投誠的少林和華山，有些不那麼重要了。
不過李寄舟並沒有將其拒之門外，而是讓其進入。
少林寺由有過一面之緣的空見神僧帶隊，而華山則是由掌門帶隊，兩邊都給出了十足的誠意。
別看少林寺派出空見這個年輕人就是不重視了，恰恰相反，渡法他們是知道李寄舟對幾個老禿驢沒什麼好感，這才將空見等四大神僧派遣過來。
這等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恰恰才是重視。
「寄舟！」張三丰掀開帷幕，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我們已經聯繫上了吳全節，但他只回了一次消息之後便再也沒有回覆。」
「我們懷疑，大都出事了。」張三丰擠壓著眉心，面色沉重：「吳全節是玄教大法師，這一代道門的領軍人物，天下間幾乎沒人能讓他陷入苦戰。」
「而且我之前試圖進入大都，但明明大都就在眼前，我一步踏出，卻儼然還在原地。」
張三丰目露忌憚神色：「大都，有問題！」
「我知道。」李寄舟點了點頭：「暫緩對大都的攻勢，我要先離開一趟。」
「離開？這個時候？」張三丰皺眉道：「這個時候，大軍可離不開你，千萬不能因為一些小事而耽擱了正事！」
這可是道門這幾百年光榮史里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了！以後能不能站著跟旁人吹牛逼，就看這最後一戰！
李寄舟你可千萬不能掉鏈子啊！
「有雕兄在，我旦夕之間便回。」李寄舟答道：「師父，在我回來前，積蓄實力即可。」
大都，玄教總壇所在，兩道身影遙相對望，彼此不發一言，誰也沒有開口。
赤腳的番僧面露慈悲，手持骨器，哪怕立身於此接受日光照耀，他的身下也沒有顯露出屬於他的影子。
仿佛日光照耀對他來說，渾若無物。
而在他的對面，枯瘦道者搭著拂塵，白髮垂落，但髮簪卻莫名崩裂。
瘦小的身軀好似被濃縮了一樣，看起來相當異常。
緊閉著的雙眼上眉頭緊鎖，原本悠長的呼吸也變得漸漸雜亂起來。
隨後，二者同時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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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僧目光如炬，極其閃亮，兩眼中進射出的神光好似利劍。
射出剎那，竟是在虛空中憑留一道痕跡，尤其顯眼。
「大法師，你盡力了。」番僧豎起手掌，表明了對眼前這位枯瘦道者的尊敬：「漢人天命雖然到來，但吾等所為之事，正是等待天命降臨此刻。」
「八思巴，你究竟修行了什麼樣的魔法？」吳全節緩緩開口，此刻的他若是讓其他道脈的道長看到，怕是很難將這枯瘦老者跟那位意氣風發，鶴髮童顏的玄教大法師聯繫在一起。
「道門之中，深修者眾，但如你這般的強者，屈指可數。」八思巴的聲音變了，倘若說之前的他的聲音是符合他外貌的老和尚，那麼現在的他，聲音赫然變成了童音。
與他此刻的面貌完全不相符。
「吳道長，透過你，我大概知道張三丰是什麼水準了。」
「張三丰不是你的對手。」吳全節捂著胸口，感受著生命氣息仍舊健在，但精神卻愈發薄弱的衰退，他竭盡全力保持著自己意識的清明：「你到底是一個人，還是——」
「我，不是一個人。」八思巴傳遞過來的聲音又變了：「我是——蒙元大國師，八思巴。」
一言起，數言興，天地改換成深邃，萬里無雲響驚雷。
剎那間，深空現絲芒，巍巍撼難關，那肉眼不可見之物竟在這一刻凸顯而出，五彩斑斕的弦從八思巴的體內探出，延伸至吳全節的身上，將二者串聯在一起。
「你是！！」看到這個，吳全節瞳孔緊縮，終於是明白了自己輸在哪：「精神秘法？！」
「玄教大法師，吾等於意識海，久等了。」N。
數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八思巴，又或者每個都是八思巴。
幾乎是言語傾落的剎那，吳全節佝僂瘦小的身軀再度縮小，從一個佝僂的老年人，頓時化為了身高與孩童般大小的幼童。
這並不是返老還童，而是——
吳全節剛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卻在下一秒整個人退化到嬰兒狀態，蜷縮著的孩童浮於半空之中，最後逐漸變得透明，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撲通。
吳全節那身著道袍的高大身影向後仰躺在地，眼球漆黑，面孔凹陷。
元廷威名赫赫的玄教大法師，以一種旁人想像不到的方式就此殞命。
以一己之力妄圖擋關祛難，然而卻落得個敗亡結局。
甚至就連死亡，他都不是在現實世界裡，而是在編織的精神幻海中死亡。
精神上對自我認知的死亡反映到現實世界，因此吳全節便真的死了。
還是那種失去了所有精氣神，將自身所養的道門玄功和精力全數被奪取的，徹底的死亡。
現實與虛幻，吳全節在這場精神交鋒中失敗。
就連死亡，也是由虛轉實，難以揣摩。
「縱能阻我半月，又能如何？我之所耗的精力，從你身上奪來不就好了？」收回探究出去的精神絲弦，八思巴的氣息超越曾經。
吞噬了當今玄教大法師一身功力與那一顆道心後，他變得更強了。
「天命人，來了！」
仰頭，望天，存於體內勃發的精神力貫通天穹，化作接連天地的光柱。
現實在這一刻變得虛幻，精神在這一刻映照於現實，於是大都在這一刻化作虛無，聳立於大地上的，是一尊照耀著萬古佛光，垂腿而坐的蒼茫佛尊。
天暗地塌，晝夜更改。
常世崩毀，萬物由心。
凝聚一百一十人之絕念，催動相同的驚世駭俗之絕學。
數聲重疊，齊奏天音。
「看我，變天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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