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會再為他們花銀錢了
「聽說姨母的頭疾加重了，秋娘過來給姨母捏捏。」
蘇玉秋一早來到朝暉院，看到蘇氏一臉憔悴的模樣，蹙眉走過去。
蘇氏愁得一晚上沒睡好，每每睡著便會做噩夢，夢到季遠橋出事，左侍郎夫人她們指著她鼻子嘲諷，還夢到傅嫻不肯掌家，又有掌柜的上門討債。
原本是裝病，可等早上醒來，蘇氏的腦袋便真的開始隱隱作痛了。
蘇玉秋捂熱了手，坐在床邊的杌凳上幫蘇氏按捏頭上的穴位。
蘇氏夸道：「還是秋娘孝順。」
「姨母病成這樣，表嫂怎麼還未來侍疾？」
不提還好，一提及此事，蘇氏便滿腔怒火。可今日還得哄著傅嫻重新掌家，不便在蘇玉秋跟前數落傅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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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蘇氏忍了半晌，才幽幽開口：「她忙。王嬤嬤，讓嫻兒過會兒來拿對牌。」
王嬤嬤當下會意，應聲退下。
蘇玉秋又揉了半晌，見蘇氏隻字不關心她的名分問題，忍不住道：「姨母，我這兩日想了想，秋娘無名無分地待在府中，實在是攪擾了姨母和表哥的清閒，要不我還是回之前那個宅子住吧？」
她爹是個芝麻小官，她五歲那年，母親便因為生小弟難產而亡。
她爹續弦後，繼母明里大度持家，暗中苛待他們姐弟。
待到她及笄，繼母便打起了歪心思，竟想把她嫁給一個比父親還老之人做填房，父親對此也不聞不問。於是蘇玉秋只能寫信找姨母求救。
她母親生前和姨母乃同胞姊妹，她又恰好也姓蘇，蘇氏因此很是喜歡她，竟同意了。
她爹顧忌季遠橋，便差人把蘇玉秋送來京城，臨行前還讓她借季家的勢攀附一門好親事。
攀附來攀附去，蘇玉秋只攀上了季修涵。
「不行，嫻兒……」蘇氏的話把蘇玉秋拽回神來，不過還沒說完，丫鬟便通傳說傅嫻來了。
蘇氏忽然就合了眼，喉嚨里發出腐朽的哼唧，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母親頭疾加重了？可喚府醫過來看過？」
蘇氏聽到傅嫻主動關切，那裡那點兒擔憂消失了，朝她伸出手去：「怪我這身子骨不結實，原想著你咳疾未愈，我來幫你掌掌家，哪裡知道你父親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出了事呢？」
一番話，把昨日試圖用掌家權要挾傅嫻的心思遮了去。
傅嫻落了一次水後，腦子便清明了。
這會兒聽到婆母的虛偽，她也沒拆穿，故意看了一眼蘇玉秋，神色淡淡：「還是母親關心我。」
蘇氏順著她的眼神瞥一眼蘇玉秋，乾笑一聲：「秋娘幫我按蹺也乏了，你個老殺才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帶秋娘下去歇歇？」
挨罵的王嬤嬤訕笑著認了錯，把蘇玉秋請了出去。
蘇氏這才厚著皮子道：「你這幾年執掌中饋，我甚是放心，如今你也大好了，對牌還是拿回去吧。」
「母親昨日才讓我不必擔心府中庶務。」傅嫻沒像以前那樣感恩戴德。
蘇氏噎了噎，傅嫻明明還是以前乖順的模樣，可她總覺得哪裡變了。
看傅嫻始終不再鬆口，蘇氏心不甘情不願地咳了數聲。
不多時，王嬤嬤按照蘇氏昨晚跟她約定好的那樣，讓人押過來一個小丫鬟。
小丫鬟臉上掛著淚，「噗通」一聲跪下：「求大奶奶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冤枉張嬤嬤的，嗚嗚嗚，那日張嬤嬤並未掐打奴婢，奴婢是被張嬤嬤嚇到，才說了胡話。」
「大奶奶大慈大悲，我爹爹前些日子剛摔斷了腿……」她哭著磕頭，訴說家中窮困，央求傅嫻放她一條生路。
傅嫻冷笑著打斷她的話：「張嬤嬤年事已高，你污衊她的時候，可曾想過她一個老婦人被攆出府後當怎麼過活？」
小丫鬟聽傅嫻話鋒不對，臉色大變，忍不住抬眼看向蘇氏。
蘇氏也沒料到傅嫻聽到小丫鬟這麼可憐，竟然還想追究。
「大奶奶……大夫人，求大夫人做主啊！」小丫鬟嚇得砰砰磕頭。
蘇氏擔心她跟季晴柔那樣，沒腦子地把她給扯出來，急忙使眼色，讓人捂了小丫鬟的嘴拖出去。
「沒想到張嬤嬤是被冤枉的，哎，怪我錯怪了她。她畢竟是你乳母，年紀也大了，我知你捨不得與她分開，還是差人把她接回來吧。」
蘇氏心裡甚是憋悶，以前攆出去的丫鬟，哪裡還要做戲再請回來？
「好，兒媳代嬤嬤謝過母親了。」傅嫻欠了欠身。
「那清遠侯募集……」
傅嫻幾乎同時開了口：「兒媳看早朝也該結束了，這就差人去宮門外接父親。」
蘇氏拋下討錢之事，欣喜地睜大雙眼：「當真？老爺能回來了？」
「大爺說早朝後便可見分曉，父親跪了一日一夜，想是沒法子走路。」
蘇氏忙道：「那你快去安排。」
傅嫻離開朝暉院時，不動聲色地吐了一口濁氣。
張嬤嬤明明要回來了，她怎麼還是不高興？
以前像是被迷了眼，即使不快樂也心甘情願地付出，如今腦子一清明，以前能忍的便再難忍下去。倘若沒有三個孩子，她大抵是不會在季府待下去了。
這個念頭轉瞬即逝，傅嫻甩甩頭，安排人去接嬤嬤……
不到半個時辰，張嬤嬤便回到傅嫻身邊.
倆人絮叨一陣，各自說了身邊發生的事情。
張嬤嬤皺眉問道：「姐兒當真要幫季家捐銀？一千兩可不是小數目，大夫人把您當錢莊嗎？」
她離開季府這兩日，離了季家人的道貌岸然，越想越不對勁，季家人這是把她家姐兒當什麼了？
子嗣要姐兒傳承，家宅要姐兒打理，公婆要姐兒孝敬，可委屈也讓姐兒受著。
丫鬟們都被揮退，屋裡只有她們兩個。
傅嫻抱住張嬤嬤，親昵地把臉擱在她肩頭：「我管不住他們的念頭，只是，日後我不會再為他們花銀錢了。」
張嬤嬤激動不已：「當真？姐兒不怕被大夫人責罵了？」
「罵便罵，我又不會少塊肉。嬤嬤，我還有一事需要您幫忙……」
倆人正議著事，院子裡傳來丫鬟們不小的動靜，少頃，房門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