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本侯年紀輕輕便跟了你
傅嫻看向不遠處的季修涵。
倘若沒有別人在,傅嫻拒了便拒了,可清遠侯幫了她那麼多忙,她絕不能讓清遠侯在季修涵這種人面前丟臉。
她震驚之餘,不好意思道:「我和離過,如何配得上侯爺?」
秦溯挑眉,眼中燃起光亮:「本侯不也拖著三個孩子?他們與你有緣,甚是喜歡你。你若不嫌棄本侯,本侯年後便八抬大轎來娶你。」
「我怎會嫌棄?」傅嫻硬著頭皮應下,打算待會兒私下裡再和清遠侯說清楚。
不遠處的季修涵哪裡還顧得上疼痛,看到那三個眼熟的孩子跟見了鬼似的。
各種猜測從腦子裡閃過,最後他震驚地看向秦溯。
一定是這廝早就察覺了有這三個孩子,孩子失蹤一定和他有關係!
那傅嫻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被調換了,所以才會如此狠心地不要安哥兒他們?
種種疑慮在心頭乍現,季修涵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不敢問出來。
季家設計秦溯和傅嫻睡到一起的事情,鬧出來對誰都不好,此事萬萬不可泄露出去;調換孩子的事情,清遠侯沒有宣揚,畢竟事情若被有心之人追究,也是於季家於他都不利。
所以這件事,季家壓根不能追究。
他慪得想吐血,只能眼睜睜看著秦溯和傅嫻在他眼前郎情妾意。
他掏出帕子正想擦嘴角的血和灰塵,巷子外忽然傳來一串整齊的腳步聲。
巷子裡的幾人都循聲看過去,只見大理寺少卿帶著數名官兵而來,率先向清遠侯見過禮後,大理寺少卿朝身後的官兵揮揮手:「把季司務拿下!」
季修涵大驚,白著臉道:「這是何意?我犯下何事,需要少卿前來捉拿?」
「事關南州潰堤一事,還請季司務隨我回大理寺調查。」大理寺少卿面無表情地解釋完這句,便朝秦溯拱拱手,帶人離開。
季修涵聽說是這件事,心中的不安才稍稍放下。
幸好他提前翻閱過當時的文書,確實有些問題,但他已經悄悄抹去對自己不利的痕跡,想來這件事對他的影響不會太大。
傅嫻心有戚戚地目送他們離開,慶幸自己和離得足夠及時。
秦溯看到傅嫻「戀戀不捨」的眼神,心裡酸溜溜的:「阿嫻便如此捨不得他?」
傅嫻回神,再次聽到「阿嫻」兩個字,心裡甚是彆扭。
只是當著孩子們的面,她不願跟他鬧不和:「擇日不如撞日,我請侯爺去酒樓用膳?」
秦溯垂眸看向三個小不點,目光一柔:「去你院子吧。」
傅嫻也想和孩子們多溫存,便點了頭。
七七對傅嫻印象很深,一直牽著傅嫻的手,進了小院後還扯扯她的袖子:「仙女姨姨。」
傅嫻揪心不已,忍著讓孩子喚她娘親的衝動蹲下去。
只見七七從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呀掏,最後掏出一顆飴糖遞到傅嫻眼前:「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糖,姨姨嘗。」
傅嫻眼眶一熱,她怕是也沒吃過幾顆糖吧。
傅嫻捏捏七七的臉頰,輕聲細語道:「這是特意留給我的?」
七七紅了臉,不好意思道:「姨姨待我好,我吃到好吃的也想讓姨姨吃。」
傅嫻鼻子一酸,把小丫頭摟進懷裡:「七七真好。」
一旁的三三羨慕地看著她們,想了想,從傅嫻的胳膊下往裡面鑽,也趁機鑽進她懷裡,小手手伸出來摟傅嫻。
秦溯看著這一幕,心裡癢得慌。
他也想跟他們抱一起,只是懷裡還有個小的,不方便,也怕嚇到傅嫻。
張嬤嬤看著這一幕,悄悄抹起了眼淚。
她家姐兒,可算是苦盡甘來了,只是孩子怎麼落在清遠侯名下了?
她悄悄看向清遠侯,被他眼底的溫柔嚇一跳,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清遠侯果真是在看她家姐兒,心中又甚是欣慰。
她揩乾眼淚道:「請侯爺去屋裡小坐,老奴去沏茶。」
傅嫻聞言也回過神來,招呼秦溯進屋。
七七和三三一直跟在傅嫻身邊,待進了屋,傅嫻眼巴巴地看向襁褓里的那個,秦溯便主動把孩子遞了過去:「七七是姐兒,剩下兩個都是哥兒。」
傅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過去,將孩子抱到懷裡後,才從孩子身上察覺到相似。
他們跟她,五官之中總有一處是相似的呢,真好。
只是襁褓里的孩子,怎得看著有些眼熟?
傅嫻狐疑地抬眸看一眼秦溯,秦溯嘴角微微上揚,恰好襁褓里的孩子也揚起了嘴角,一大一小的笑容如出一轍。
傅嫻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我剛剛說的是真心話,阿嫻嫁給我,日後也能和孩子們團聚。」秦溯忽然有些懊惱,沒把自己庫房的鑰匙以及皇帝賞賜的莊子鋪子那些地契都拿來。
興許把這些都交給傅嫻,她更能感受到自己的誠意。
傅嫻心跳如雷,心中萬千思緒,最後抬頭只問了句:「為何是我?」
他明明位高權重,多好的貴女都娶得,為何要娶她一個和離婦?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
孩子們長得不僅像她,隱隱約約也像眼前這位清遠侯,傅嫻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猜疑,只是怎麼可能呢?她明明嫁的是季修涵,生的孩子也只可能是季修涵的。
可想到季家人換孩子之事,想到季修涵偶然對她流露出的嫌惡之色,傅嫻腦子裡便轟隆隆地炸開。
秦溯看到她閃爍的眼神,又看一眼小七七,便朝不遠處的展顏努努嘴:「外面日頭甚好,顏丫頭不如領著他們在院子裡玩會兒。」
展顏嘿嘿一笑,走過去牽兩個小娃娃,哄他們出去玩的時候,順便湊到傅嫻耳邊道了句:「侯爺院子裡種的幾十株牡丹樹哦,是季府扔掉的那些,侯爺不會打理呢,阿姐快嫁過去幫忙打理牡丹吧。」
她在季府的時候和其他丫鬟閒聊時,聽說了傅嫻的牡丹被丟棄一事,以前傅嫻沒和離,秦溯也還未說要娶她為妻,所以展顏憋著沒說。
今日秦溯來求娶,她便憋不住了。
傅嫻聽到她笑嘻嘻的這番話,心頭狠狠震盪一番。
她難以置信地抬眸看向秦溯,激動道:「侯爺院中……種了牡丹樹?」
秦溯瞥一眼展顏,料想那些牡丹樹當真對傅嫻很重要,便頷首道:「聽說是季府丟棄的,本侯素來節儉,院中花圃又空閒著,便種下了,也不知能不能活。」
「牡丹喜歡涼怕熱,如今處於休眠期,需要……」傅嫻顫著聲開始講述中牡丹當注意之事。
秦溯一句話都聽不進去,目光落在她的紅唇上,似抹了花汁,翕動中又柔又香的感覺,似乎很好親。
良久,待聽到傅嫻開始喚自己,秦溯才艱難地將眼神從她唇上挪開:「阿嫻既如此喜歡那些牡丹,何不嫁給我,日後親手打理?」
「我……」傅嫻皺起眉頭。
秦溯看向她懷裡的孩子,終究沒再隱瞞:「其實本侯十六便跟了你……本侯懷疑這幾個孩子,都是阿嫻與我的孩子。」
剛剛的懷疑被證實,傅嫻狠狠一顫:「什麼?怎麼可能?」
她和季修涵成親的時候,一直秉持婦道,從不曾和外男曖昧勾纏,怎麼可能?
秦溯看她慌得六神無主,知道這種事情對一個女子而言打擊甚大,強忍著上前抱她的衝動,柔聲安撫:「你莫慌,此事說來話長,都是季家不做人,你是無辜的。」
他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包括傅嫻成親那晚,他恬不知恥說的那句話:我看上貴府新媳了。
傅嫻聽完久久不曾出聲,似有五雷轟頂,半晌都沒回神。
季家豈止不做人,這是連禽獸都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