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播音詭
陳默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林小雨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直到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才猛然回過神來。
「關門！快把門窗都關上！」
她轉身衝進教室，腿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她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跑到窗邊，一把將半開的窗戶拽回來鎖死。
其他學生這才如夢初醒，有人去關另一扇窗，有人手忙腳亂地把門推上。
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抖著聲音問：「我……我們真的要待在這兒嗎？那個聲音……還會不會再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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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沉默。
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剛才那一聲怒喝之後，童謠確實停了。
而陳默說，讓他們留在這裡。
「先等在這裡觀察一下情況，如果那個聲音沒有再出現，我們就去圖書館。」
老教學樓在學校的最東邊，距離主校區有三百多米，中間隔著一片荒廢的小樹林。
陳默穿行在林間，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一邊走，一邊檢查體內的狀況。
幽冥之力還剩一半左右。
剛才那一聲「冥音呵斥」消耗確實不小，馬面紋身到現在還暗淡著，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用第二次。
不過鐵鏈鎖魂還能用，牛頭也狀態完好。
夠了。
穿過小樹林，老教學樓出現在視野中。
這是一棟三層的舊式建築，外牆的白色塗料大片大片剝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窗戶大多破碎，樓前的雜草長到膝蓋高。
整棟樓靜得可怕。
但陳默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詭氣，正從三樓的某個窗口緩緩滲出。
播音詭的本體，就在那裡。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繞著樓走了一圈。
樓體沒有別的出口，只有正面一個大門。
如果播音詭從其他地方竄出，他會第一時間發現。
「封住退路，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陳默在正門外停下，抬手一揮。
嘩啦啦。
十餘條黝黑的鐵鏈從右臂飛出，如同靈蛇般鑽進大門兩側的牆壁，交錯纏繞，眨眼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大門徹底封死。
做完這些，陳默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樓門。
走廊里比外面更暗。
血月的光只能透進來一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霉味。
陳默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往前走。
他的感知完全放開，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樓梯在走廊盡頭。
他剛走到一半，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
吱嘎……吱嘎……
像是有人在樓上緩慢地走動，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
陳默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花板。
聲音是從正上方傳來的，二樓的位置。
他沒有上樓，而是繼續朝樓梯口走去。
腳步剛動，那吱嘎聲也跟著停了。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裝神弄鬼。
他加快腳步，直接衝上樓梯。二樓走廊比一樓更破敗，好幾間教室的門都歪斜著，有的半開，有的乾脆倒在地上。
陳默站在走廊中央，環顧四周。
沒有人，也沒有詭異。
但那股詭氣明顯更濃了。
他閉上眼，鐵鏈的感知再次延伸，三樓，靠近東邊的那間屋子……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嘻嘻。」
陳默猛地轉身。
走廊盡頭，一個小孩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拐角處。
陳默抬腳就追。
他剛追到樓梯口，那股笑聲又從頭頂傳來：
「嘻嘻……來呀……來抓我呀……」
是個女孩的聲音，稚嫩，清脆，帶著一種詭異的歡快。
陳默停下腳步，沒有繼續追。
不對。
播音詭是八階詭異，不是這種只會躲躲藏藏的低級貨色。
這小孩的身影和笑聲，更像是某種誘餌，想把他引到某個地方去。
他閉上眼睛，再次感知鐵鏈的追蹤結果。
通風管道向上，三樓，東邊那間屋子……位置一直沒變。
本體還在那裡。
陳默睜開眼，無視那忽遠忽近的笑聲，徑直朝三樓走去。
三樓比下面兩層都要暗。
走廊兩側的窗戶不知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封死了，只有幾縷紅光從縫隙里擠進來。
東邊那間屋子的門虛掩著，門上的牌子「廣播室」三個字的輪廓勉強可辨。
陳默站在門口，神色嚴肅。
門縫裡，有聲音傳出來。
一種斷斷續續的呢喃聲。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每一聲都讓人心煩意亂。
陳默深吸一口氣，左手按在門上，猛地推開！
吱呀。
門開的瞬間，裡面的景象暴露在眼前。
一間約三十平米的屋子，堆滿了廢棄的設備和雜物。
靠牆的位置有一張長條桌，上面擺著幾台老舊的功放機和調音台，落滿灰塵，桌後的牆上掛著一個大喇叭。
而桌子上方，一個嬰兒般大小的黑影正倒掛在天花板上。
說是「嬰兒」，其實只是一團人形的黑氣，隱約能看出頭、四肢和軀幹。
它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嘴，沒有聲音發出，但陳默能感覺到，那股斷斷續續的呢喃就是從這張嘴裡傳出來的。
播音詭的本體。
一旁，功放機的指示燈，在閃爍。
這棟樓早就斷電了，但那幾台老舊的功放機，此刻正亮著暗紅色的光。
「原來如此。」
陳默終於明白了。
播音詭的本體，寄生在這些廣播設備上。
「呀。」
倒掛在天花板上的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被陳默的闖入激怒了。
它猛地撲下來！
陳默早有準備，側身一閃，同時左手一揮：「牛頭！」
青霧翻湧，三米高的牛頭虛影瞬間擋在陳默身前，巨斧橫掃，劈向那團黑影。
噗！
巨斧從黑影中間斬過，黑影被劈成兩半，但下一秒又重新聚合，繼續撲向陳默。
物理攻擊無效？
陳默眉頭一皺，腳下連退幾步，同時右臂一揮：「鐵鏈鎖魂！」
嘩啦啦。
黝黑的鐵鏈飛出，瞬間纏住那團黑影。
這一次有效了。
鐵鏈上的幽冥之力灼燒著黑影，發出滋滋的聲響，黑影劇烈掙扎，口中發出刺耳的尖嘯。
但它沒有消散。
那些鐵鏈明明纏住了它，卻無法將它徹底鎖死。
黑影像一團流動的煙霧，從鐵鏈的縫隙里不斷滲出，一點一點朝著陳默靠近。
陳默心頭一凜。
不對。
這東西……根本不是本體！
他猛地轉頭，看向長條桌上的那幾台功放機。
功放機的指示燈閃爍得更快了。
而天花板上那個被鐵鏈纏住的黑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它身上的黑氣，正源源不斷地被吸入那些設備之中。
寄生在廣播設備里的，才是播音詭的本體。
這個嬰兒狀的黑影，只是它用詭氣凝聚的傀儡。
陳默冷笑一聲：「挺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