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生者
陳默心頭一動。
普通的紋身顏料當然不會蘊含詭氣，但這瓶里的詭氣濃度不高不低，恰到好處，既能讓紋身擁有覺醒的潛質，又不會因為濃度太高而傷害人體。
做這些顏料的人，絕對不簡單。
「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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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猛地轉身，牛頭紋身陡然一亮，隨時準備激活。
櫃檯後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是個老頭。
六十來歲的樣子，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圍裙，上面沾滿了各色顏料。
他坐在櫃檯後面的高腳椅上，手裡拿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陳默警惕的姿態。
「你是誰？」陳默問。
「我？」
老頭放下茶杯，笑了笑，「我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姓孟，你叫我老孟就行。」
「你知道我會來？」
「不知道。」
老孟說，「但我那帖子發出去之後，你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
陳默盯著他看了幾秒。
老孟身上沒有詭氣，也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息。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一個普通老人，不可能在血月降臨前就知道紋身能對抗詭異，更不可能調配出蘊含詭氣的紋身顏料。
「你在論壇上發的那個帖子。」
陳默緩緩開口，「血月降臨前兩個小時，你怎麼知道紋身會是活命的資本？」
老孟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伙子，你身上的紋身，是誰給你紋的？」
陳默沒有回答。
老孟也不追問，自顧自地說：「讓我猜猜，你身上這套地府體系，閻王判官、牛頭馬面、黃泉奈何……這麼大的一套紋身，沒有三五天紋不完。也就是說，血月降臨之前，你就已經在紋身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的眼睛：「你也是重生的，對吧？」
陳默的瞳孔微微一縮。
老孟笑了：「別緊張。我也是。」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陳默打量著這個自稱「重生者」的老頭，目光銳利。
「前世，你是什麼身份？」
「前世啊……」
老孟的眼神飄遠了一瞬，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前世我是個紋身師，給不少人紋過身。詭異爆發之後，那些身上有我紋身的人都覺醒了能力，活了下來。但那些沒有紋身的人……死了一大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顏料的手：「後來我想，如果我能早一點知道，如果我能多紋一些人，是不是就能多救一些人？」
陳默沉默。
「然後我就死了。」
老孟說得輕描淡寫，「再睜眼，就回到了一周前。血月還沒降臨，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抬頭看著陳默：「你呢？你前世是什麼人？」
「普通人。」
陳默說，「身上沒有紋身，苟了三年，最後死在一隻紅衣女鬼手裡。」
「所以你重生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紋身。」
老孟點點頭，「而且紋的還是全套地府。不錯，有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從架子上取下一捲圖紙，展開在櫃檯上。
「我這幾天準備了不少紋身圖樣，本來想等人來了就免費給他們紋。但你剛才也看到了，這條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陳默看了一眼那些圖樣，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關公、鍾馗、秦瓊、尉遲恭，各路神將；還有一些簡單的符咒圖案。
都是前世驗證過的、確實能覺醒能力的紋身。
「這些圖樣都是你前世驗證過的？」陳默問。
「大部分是。」
老孟說，「還有一些是我根據前世的經驗改良的，比如這個。」
他指著其中一張圖樣：「玄武。防禦型的紋身，前世有人紋過，能扛住七階詭異的全力一擊。但覺醒速度慢，前期容易死。我改良了一下，在龜甲紋路里加了幾道引氣符，覺醒速度能快三成。」
陳默仔細看了看那張圖樣，確實和前世見過的玄武紋身有些不同，紋路更加複雜，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符文藏在龜甲紋路之間。
「你懂符文？」
「懂一點。」
老孟謙虛地說，「前世研究了好幾年，多少有些心得。」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我能感知到，你身上並無詭氣，這說明你沒有紋身，你既然是重生者，又是一個紋身師，你為什麼不自己紋？」
對於這個老人，陳默並未放下戒備。
這人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普通人，如何收集詭氣的？
就算是重生者，沒有紋身力量協助，也不行。
老孟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紋不了。我這具身體，對紋身顏料過敏。前世就是過敏體質，紋完之後全身潰爛，差點沒挺過來。這一世還是一樣，我試過了，剛紋了半個圖案就開始發高燒，只能洗掉。」
他把圖紙重新捲起來，放回架子上。
「所以我只能給別人紋。能救一個是一個。」
陳默看著這個老頭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前世，他見過太多人在末世里為了活命不擇手段，搶食物、搶藥品、甚至殺人越貨。
但也有些人，明明自己不強，卻拼盡全力去救別人。
老孟就是這種人。
但人心，不可揣度。
陳默不敢放心警惕，繼續試探：「你是一個普通人，又是如何收集到那些詭氣的？」
老孟自然知道陳默指的是那些顏料裡面的詭氣，笑了笑，開口說道：「小伙子，放輕鬆，別對我戒備心這麼大，我都是一個將死的人了，沒有必要騙你。」
「至於我一個普通人，為何能夠手機詭氣，那是因為這玩意兒現在到處都是啊。」
老孟指了指外面飄蕩在天上的半詭異。
「那些東西，還沒成型，對人的威脅不大，我想要捕捉幾隻，難度不大吧？」
陳默再次沉默了。
目前來看，這老孟說的東西都貼合他的認知。
可以賭一次！
「學校圖書館裡還有二十多個人。」
陳默說，「他們大多沒有紋身。如果你願意，可以去給他們紋。」
老孟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一個條件。」
陳默說，「給他們紋身可以，但紋什麼圖案，我說了算，而且，如果讓我發現你不懷好心，我會立刻出手將你鎮殺。」
「沒有問題。」
老孟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你想讓他們覺醒的能力，配合你的地府體系？」
「對。」
陳默沒有否認，「詭異爆發之後，單打獨鬥走不遠。我需要一些能配合的人。」
「那你可找對人了。」
老孟拍了拍胸脯，「我前世紋過上千個紋身，什麼圖案配什麼能力，門兒清。」
他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拎起一個工具箱，裡面裝滿了顏料和紋身工具。
「走，去看看那些人。」
回到圖書館的時候，天已經微微發亮。
血月還在天上掛著，但東方的天際已經泛出一絲魚肚白，那是陽光被血月遮蔽之後殘留的最後一點痕跡。
陳默推開門，林小雨第一個沖了過來。
「你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陳默，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找到那家紋身店了嗎？」
「找到了。」
陳默側身，露出老孟的身影，「這位是孟師傅，紋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