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是個好人
老孟笑眯眯地朝眾人揮了揮手：「大家好，我是紋身師，手藝還行。哪位想紋身的，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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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裡一片安靜。
二十多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紋身？」
一個男生猶豫著開口，「現在……紋身能有什麼用？」
「能讓你活命。」
陳默說，語氣平淡，「血月降臨之後，詭氣充滿天地。身上有紋身的人，會被詭氣激活紋身的力量，成為命紋師。沒有紋身的人，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祈禱詭異不會找到你。」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詭異爆發才一天，你們已經看到了那些東西有多可怕。以後只會更可怕。想活下去，就要有對抗詭異的能力。」
沉默了幾秒，一個女生怯生生地舉起手：「我……我想試試。」
是蘇晚，從老教學樓里救出來的那個廣播站女生。
陳默點了點頭：「去找孟師傅。」
蘇晚走到老孟面前，緊張地攥著衣角：「我、我紋什麼比較好？」
老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體質偏陰，適合紋一些陰屬性的圖案。我給你紋一個『月桂』怎麼樣？能提升感知能力，還能在危險的時候發出預警。」
「好、好的。」
老孟打開工具箱，開始調配顏料。
蘇晚咬著牙坐在椅子上，露出後背。
針頭落下的那一刻，她疼得哆嗦了一下，但沒有喊出聲。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陸續有人走到老孟面前，詢問自己適合紋什麼圖案。
有人紋青龍，有人紋白虎，有人紋簡單的護身符。
老孟忙得不亦樂乎，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
林小雨走到陳默身邊，看著那些排隊的人，輕聲問：「我……我應該紋什麼？」
陳默看了她一眼。
林小雨的體質不算強，但也說不上弱。
她身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天賦，但陳默記得前世她做過的那些事，在所有人都自顧不暇的時候，她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別人，用自己的命去引開詭異。
這種人，需要的不是最強的攻擊型紋身，而是能讓她在保護別人的同時活下來的能力。
「紋『孟婆』。」陳默說。
林小雨一愣：「孟婆？」
「對。」
陳默看著她，「孟婆的能力不是戰鬥，而是安撫。她能讓人忘記恐懼，讓詭異失去目標，讓混亂的局勢恢復平靜。末世里，攻擊型的人很多，但能穩住局面的人，很少。」
林小雨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我紋孟婆。」
她走向老孟，在椅子上坐下，露出後背。
針頭落下的那一刻，她咬著嘴唇，一聲沒吭。
陳默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
窗外，血月還掛在天上，血紅色的光芒籠罩著整座城市。
詭異還在遊蕩，末世才剛剛開始。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幽冥之力。
牛頭還差最後一點就能完全體。
按照之前的估算，大概還需要兩三隻九階詭異的詭氣，或者一隻八階。
等牛頭完全體之後，就可以開始考慮黑白無常了。
那些更高階的紋身，需要的詭氣量更大，覺醒條件也更苛刻。
但陳默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這一世，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頂點。
天亮之後，老孟終於給所有人都紋完了。
二十三個人，每人一個紋身，有大有小，有簡有繁。
老孟累得夠嗆，但精神頭卻很好，一邊收拾工具一邊哼著小曲。
「孟師傅。」
陳默走過去，「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
老孟想了想，「繼續給人紋身唄。能救一個是一個。」
「你不跟我們一起？」
老孟搖了搖頭：「我這把老骨頭，跟著你們也是累贅。我自己一個人，反而自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陳默：「這是我前世的經驗總結，哪裡的詭異比較多，哪裡相對安全，哪些紋身覺醒速度快，哪些紋身後期潛力大……都寫裡面了。應該對你有用。」
陳默接過紙條，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謝謝。」
「不客氣。」
老孟背起工具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陳默一眼，「小伙子，你身上那套地府體系，好好開發。前世我見過一個紋了全套地府的人，後來成了最頂尖的命紋師之一。你也行的。」
說完，他推門出去，消失在血色的晨光中。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老孟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他想要留住老孟的。
不論是對方的為人心性，還是對方紋身師這個身份，這都是在這末世之中極為重要的。
林小雨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他是一個好人。」她說。
「嗯。」
陳默收回目光，「但他說的對，一個人反而更安全。」
他轉身看著圖書館裡的那些人。
二十三個人，有的還在昏睡，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檢查自己身上的紋身。
這些人里有學生，有老師，有男生，有女生。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性格和經歷。
但現在，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活下去。
「接下來怎麼辦？」林小雨問。
陳默想了想：「剛才老孟說的，你們也都聽到了，想要變強、活下去，唯有向死而生，向詭異揮刀，我需要出去獵殺詭異。」
林小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你們留在這裡，讓孟師傅給你們紋身的人好好恢復。等你們都覺醒了，我們再商量下一步。」
「你一個人嗎？」林小雨有些擔心。
「一個人更方便。」
陳默說，「而且，我還有一些事情要確認。」
他沒有解釋是什麼事情，只是拿起消防斧，背上背包，走向門口。
「三天。」
他說，「三天之後我回來。這三天裡，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圖書館。」
林小雨點了點頭。
陳默拉開門，走了出去。
血月的光灑在他身上，將他身上的紋身照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看著那輪血月，深吸一口氣。
三天時間。
他要獵殺足夠多的詭異，讓牛頭完全體。
然後，帶著這些人去更遠的地方。
末世，獨自一人實在是難以走到最後，若是能夠組建獨屬於自己的同盟，那壓力將會小許多倍。
「呼......」
「這一世，必將走出不一樣的道路。」
陳默邁開腳步，消失在血色的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