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哥
回到城西安置點的時候，天還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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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生站在指揮部樓下，手裡夾著一根煙，看到陳默走過來，他掐滅菸頭迎上去。
「那伙人呢？」
「跑了三個，殺了一個。」陳默說道。
趙鐵生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走進樓里。
一樓調度室只有兩個值班的人，看到趙鐵生進來，都站起來。趙鐵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兩個人走了，關上門。
趙鐵生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瓶酒，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說說，怎麼回事。」
陳默把經過說了一遍。
趙鐵生聽到「圈養」兩個字的時候，手裡的酒瓶停在半空中。
「他們圈養七階詭異？」
「對，說是養了兩周，等著核心成熟。」陳默說道，「領頭的那個人身上有一塊黑色晶體，和詭異核心一樣的東西。」
趙鐵生把酒瓶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還畫著農貿市場的結構圖，他在旁邊空白處寫了一個詞：圈養。
「王哥。」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北邊第三中學。」
陳默認了。
「我之前跟他的人打過一次交道。」趙鐵生轉身說道，「當時以為他們只是普通命紋師團伙。現在看來，他們比我們想的有組織。」
「他們能圈養詭異，說明有人懂詭氣的規律。」陳默說道，「知道怎麼讓詭異在一個地方待著不走，知道核心什麼時候成熟。這種人不多。」
趙鐵生想了想：「你放走的那三個人會回去報信，王哥知道是你殺的，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陳默站起來：「他在北邊第三中學，我去看看。」
趙鐵生皺眉：「現在去？」
「天亮之前回來。」
趙鐵生看了他一會兒，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他用紅筆在城北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第三中學在這裡，從安置點過去，走主幹道，四十分鐘。」他指著地圖上的幾條街道，「這幾條路我們清理過，相對安全。但過了這個路口，」
他點了點地圖上一個十字路口，「北邊我們沒去過，情況不明。」
陳默看著地圖，記住了路線。
林小雨在旁邊開口：「我跟你去。」
陳默轉頭看她。
「你的孟婆能力對七階有效。」林小雨說道，「萬一遇到那個王哥的人，我可以控場。」
陳默認了。
趙鐵生從柜子里拿出兩個對講機，檢查了一下電量，遞給他們。
「第三頻道，有事呼我。」他說道，「天亮之前沒回來，我帶人去找你們。」
陳默接過對講機，別在腰帶上。
兩人一狗走出指揮部。
街道上很安靜，帳篷里的燈大多滅了，只有幾個巡邏的人拿著手電筒在走動。
他們穿過安置點的防線，走上主幹道。
主幹道兩側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路面上。陳默加快腳步，林小雨小跑著跟上來。
「你打算怎麼找？」林小雨問道。
「先到第三中學外圍，看看情況。」
「如果遇到王哥的人呢？」
「看人數，人少就打，人多就撤。」
林小雨沒有再問。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過了那個十字路口。路燈到這裡就斷了，前面的街道一片漆黑。路面上有翻倒的車輛和散落的雜物，牆上噴著一些看不清的塗鴉。
陳默停下來，閉上眼睛。
白無常·引魂。
感知展開，前方三百米內，七個詭氣源。四個是九階，兩個是八階，一個是七階。七階的那個在更遠的位置，大概五百米。
他睜開眼。
「前面有詭異。」
「繞過去？」林小雨問道。
「繞不過去，它們在主幹道上。」陳默拔出短刀，「跟著我。」
他往前走，腳步放輕。
林小雨跟在他身後，孟婆紋身微微發光，隨時準備釋放能力。
第一個詭氣源在路中間。
是一隻爬行詭，趴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頂上，陳默走近到十米的時候，它抬起頭，沒有眼睛的臉朝向他的方向。
陳默左手虛握，虛影之手在爬行詭上方凝聚，五指合攏。
噗的一聲，爬行詭炸開，詭氣四散。
他張嘴一吸。
繼續走。
第二個和第三個在一起，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兩隻飄影詭，半透明的人形，正在門玻璃上反覆摩擦。
陳默走過去，左手一揮，虛影之手同時攥住兩隻，捏碎。吸收。
第四個在巷子口。
是一隻長舌詭，舌頭拖在地上，正在舔地上的血跡。陳默從側面靠近，右手短刀一刀刺進它的腦袋，刀尖從另一側穿出來，長舌詭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化作詭氣。
四個九階清理完，用了不到三分鐘。
八階的兩個在一條橫街的中間。
陳默站在街口，看到它們，兩隻影鬼，一左一右，正在互相追逐，速度快得只留下黑色的殘影。
「兩隻八階。」
他壓低聲音，「我打左邊那隻，右邊那只可能會跑，你能控住它幾秒？」
林小雨看著那兩隻影鬼：「五秒。」
「夠了。」
陳默衝出去。
左手虛影之手凝聚，攥住左邊那隻影鬼。影鬼掙扎，他右手勾魂索射出，黑色鎖鏈穿透影鬼的身體，從後背飛出。
影鬼炸開。
右邊那隻影鬼停下追逐，轉身朝反方向跑。
林小雨抬手，銀白色的光從掌心擴散，籠罩了整條橫街。影鬼的速度瞬間慢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它的身體在銀光中晃動，跑了幾步就停在原地。
陳默轉身，勾魂索再次射出。
鎖鏈穿透影鬼的身體，影鬼炸開。
他吸收了兩隻八階的詭氣，轉頭看向林小雨。
林小雨收回能力，臉色有點白，但比上次好多了。
「六秒。」
她說道，「比上次長了。」
陳默點頭，繼續往前走。
七階的那個詭氣源在五百米外，方向正是第三中學。
陳默放慢腳步，感知全開。
他們穿過兩條街，第三中學的校門出現在視野里。
七階詭氣源在教學樓三樓。
「七階詭異在教學樓里。」陳默壓低聲音。
「王哥的人不在這裡？」
「不在，只有詭異。」
林小雨皺眉：「那王哥的據點不是第三中學？」
陳默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趙鐵生給的地圖，鋪在地上。
第三中學北邊還有一片居民區，再往北是城郊結合部。
「那個領頭的說第三中學，可能沒說實話。」陳默收起地圖，「或者王哥的據點在三中，但人不在。只有詭異。」
「那怎麼辦？」
陳默站起來。
「進去看看。」
他翻過校門，落在操場上。
林小雨跟著翻過來，大黃從鐵門的縫隙里鑽過去。
操場上的草長到膝蓋高，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陳默穿過操場，走到教學樓門口。門半開著，裡面有風灌出來，帶著一股霉味。
白無常·引魂。
三樓的七階詭氣源還在原地，不動。
一樓和二樓沒有詭氣源。
陳默走進去，走廊里很暗，地上有散落的書本和書包。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海報，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他放輕腳步，上樓梯。
二樓走廊空蕩蕩的。
他繼續上三樓。
三樓走廊盡頭，有一間教室的門開著。
七階詭氣源就在裡面。
陳默走到門口，往裡看。
教室里的桌椅被推到四周，中間空出一大片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兩米高，全身灰白色，沒有頭髮，沒有五官。它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很長，指甲是黑色的。
在它腳下，地面有一個圓形的圖案，圖案的線條是暗紅色的，像是用血畫的，圖案的中心，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在發光。
詭晶核。
和農貿市場那隻七階詭異守護的東西一樣，但更大。
陳默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兩秒，轉身就走。
林小雨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怎麼了？」
「陷阱。」
陳默說道，「那隻詭異被人用圖案困住了。」
他們快速下樓，穿過操場，翻過校門。
回到樹下的位置，陳默才停下來。
「那個圖案是人為畫的。」他說道，「王哥的人把那隻詭異困在三樓，等它的核心成熟。」
「就像農貿市場那隻一樣？」
「對。」
陳默說道，「農貿市場那隻他們沒來得及收割，被我搶了。這一隻，他們還在等。」
林小雨看著他：「你要搶嗎？」
陳默想了想。
「不搶，等他們來收割的時候再動手。」
「為什麼？」
「現在進去殺那隻詭異，要跟它打。等他們來收割的時候，先殺人，再殺詭異，一次解決。」
林小雨點了點頭。
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回去。」
兩人一狗，沿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的時候，對講機響了。
「陳默，收到請回復。」
陳默按下通話鍵：「收到。」
「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找到了，第三中學教學樓三樓有一隻七階詭異，被人用圖案困住了。等著收割。」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
「圖案？什麼圖案？」
「圓形的，暗紅色線條，中心有詭晶核。」
「老孟在你旁邊嗎？」
「不在。」
「回來再說。」趙鐵生說道，「路上小心。」
陳默關掉對講機，加快腳步。
大黃跑在前面，尾巴豎著，耳朵轉來轉去，監聽周圍的動靜。林小雨跟在陳默身後，手放在對講機上，隨時準備呼叫。
血月的光照在三個人身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