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誰說這是對講機?這是收音機!


  第91章 誰說這是對講機?這是收音機!

  一日後,1978年進入到最後十天的倒計時。

  小廟村迎來了一場雪,但仍然沒有影響黑市的熱鬧。

  細雪如粉,晶體狀的小顆粒落在關帝廟前的青石板上,無聲無息,卻將青石板染成一片灰白。

  待到傍晚時分,雪勢漸密,人群自覺地開始散去。

  李一鳴站在關帝廟門口,雙手插在袖子裡,目光掃過漸漸稀疏的人影。

  一名手下匆匆跑來,湊到李一鳴耳邊開口說道:「一鳴哥,對講機里來消息了,說是開過來兩輛吉普車!」

  「吉普車?是縣裡來人了麼?」李一鳴看了看天色,這大雪天的,又是傍晚,這時候縣裡來人,肯定不是來吃晚飯的。

  於是李一鳴開口吩咐道:「一會兒可能要下大雪,下雪路滑,去敲鑼吧,今天的黑市,提前解散!」

  這次來的不僅僅有秦大偉,還有兩位工商局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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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人是生面孔,不是上次來的那兩位。

  大概是因為上次那兩位收了雞蛋,秦大偉擔心他們袒護李一鳴,就沒敢讓他們來。

  「李一鳴,你組織黑市,擾亂國家經濟秩序,現在要對你進行調查,跟我們走一趟吧I

  「,秦大偉得意洋洋的望著李一鳴,那勝利者的姿態幾乎要溢出眼眶。

  李一鳴還沒有答話,旁邊的李大膽先拍了桌子。

  「有我李大膽在,我看誰敢帶走我兒子!」

  秦大偉微微一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蓋章的文件,接著說道:「這是工商局出具的調查函,我們是依法立案調查,李書記,你不打算配合麼?」

  「拿個工商局的調查函就來嚇唬我?我就不配合了,你能怎樣?」李大膽一臉不屑的撇了撇嘴。

  又不是拘留證或逮捕證,只是工商局的調查函,李大膽卻是可以不放在眼中。

  「李書記,這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秦大偉剛要上綱上線,李一鳴卻開口說道:「爹,人家都來了,我們肯定得積極配合,我跟他去接受調查!」

  李大膽和秦大偉同時一愣。

  遇到這種事,躲都躲不及呢,這怎麼還主動送上門了?

  其實秦大偉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跑到人家村里,要帶走大隊書記的兒子,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秦大偉本來也沒打算真的把李一鳴帶回去調查,他要的只是一個態度,一個小廟村抵制調查的態度。

  只要小廟村抵制調查,那後面的事情,自己就占了理了,可以放心大膽的「公事公辦」。

  卻沒想到李一鳴直接表示,願意配合調查。

  李大膽一臉凝重的望著兒子,他雖然知道李一鳴已經變得很有分寸了,但仍然想不通他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爹,真理越辯越明嘛!現在有人冤枉我擾亂國家經濟秩序,我肯定得配合調查,還自己一個清白!否則的話,這黑鍋不得跟著我一輩子!

  再說了,人家都拿來正式的調查函了,咱們更應該配合嘛!別人不講規矩,但咱們還是得講規矩的。」

  李一鳴說著故意盯著秦大偉,顯然是在點他!

  秦大偉被盯得一滯,喉結微動卻沒接話。

  「一鳴,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現在只是工商局的調查函,但你真要是跟他們走了,說不定冤枉你的人還會使其他的陰招!

  若是他們真給你扣個擾亂國家經濟的帽子,到時候公安部門介入,爹也保不住你了!」李大膽語重心長的說道。

  「爹,您這話說的,可就是不相信工商局的同志了,人家工商局兩位同志可都在這裡呢!他們肯定會秉公辦事的!兩位說是不?」

  李一鳴說著,望向兩位工商局的人。

  兩人立刻點頭:「我們一定依法依規調查,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旁邊的秦大偉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這李一鳴還真夠天真的,竟然會相信這些套路話,你真以為工商局就能罩得住你?

  這次雖說是供銷社和工商局聯合辦案,但還是我們供銷社主導,等到了縣裡,你落到我手上,還不是任我拿捏!

  李大膽則將李一鳴拉到一旁,低聲說道:「兒子,要不咱就服個軟吧!秦大偉這麼盯著咱們,無非就是想找回面子嘛,咱們就給他個面子。」

  黑市,咱們停了,派購雞蛋的事情,也聽他的,先把這一關過去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以後再從長計議。」

  「那可不行,我弄這養雞場可不容易,在京城求爺爺告奶奶的,費了好大功夫,憑啥便宜他了!」

  李一鳴說著湊到李大膽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爹,你放心,沒事的。等24號,你拿著一份當天的報紙,去縣裡接我就是了。到時候他們不敢不放人!」

  李大膽猛的一愣,掃了一眼日曆,24號不就是三天以後麼?

  還得拿份報紙去接人?

  要去晦氣的話,不是應該拿著艾草、菖蒲或者桃木枝嗎?

  啥時候報紙也有這功能了?

  還非得是24號當天的報紙,這聽起來不像是接人,倒像是接頭啊!

  你是劉新傑,我是段海平,你拿一份報紙,我拿一份報紙,到時候兩個人一對暗號,自己人,齊活!

  李大膽又看了看李一鳴,他從兒子眼底讀出一種沉靜篤定的光,他知道兒子心裡有底,但他還是不放心。

  「你們給我聽著,我兒子是去配合你們調查,要是你們敢動粗,讓我兒子少了半根汗毛,別怪我李大膽翻臉無情!」

  話說到這份上,李大膽覺得力度還不夠,繼續補充道:「咱們誰也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子,可都是拖家帶口的,做事前多想想自己的家裡人!」

  最後一句話,已經擺明了在拿家人威脅了,現場幾人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

  兩位工商局的同志更是流露出一絲悔意,然後同時望向秦大偉,眼神中充滿了埋怨。

  「來之前,你也沒說這個李一鳴是大隊書記的兒子啊!而且還是獨苗。要是早知道的話,我們哪還敢趟這趟渾水!」

  縣城,供銷社的某辦公點。

  秦大偉猛地一拍桌子:「李一鳴,你是怎麼組織黑市活動,擾亂國家經濟秩序的,如實交代!」

  「我沒有組織黑市活動,更談不上擾亂經濟秩序。沒有什麼要交代的。」李一鳴一臉淡定的說。

  「就知道你不會老實交代!我現在是給你機會主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既然你不珍惜,那可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秦大偉冷笑一聲,眼神中的兇惡一閃而過,隨後開口道:「把人帶上來吧!」

  門被推開,兩個供銷社的工作人員,帶上來一名十六七歲的青年男子,正是被稽查隊抓走的張杰,外號「老鷹」的那位。

  張杰見到李一鳴,明顯表情一慌,眼珠亂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一鳴也望向張杰,此時的張杰,頭髮凌亂、衣衫不整,右臉高高腫起,隱約還能看到幾道青紫指痕。

  李一鳴秒懂,張杰這兩天怕是遭罪了。

  「這張杰見到我在這裡,肯定慌了神了,我這個主謀都被帶到這裡了,他或許會以為大勢已去,我得先穩住他,不能讓他撂了。」

  想到這裡,李一鳴露出了驚喜表情:「張杰,你怎麼在這裡啊!這兩天你沒回家,張叔和嬸子可都急壞了!」

  潛台詞是,你嘴巴別亂說話,你爹媽可都在村里,你要是亂說話,你爹媽可就遭殃了一「哎呀!你的臉怎麼了?是不是遭到劫道搶劫的壞分子,被壞分子給打了?你放心,哥給你做主,有哥在,你別怕!」

  潛台詞是,你放心,有我在這兒呢,只要你嘴巴夠嚴實,有我頂著!

  「瞧瞧你啊,這兩天可真是遭了罪了,等回去以後,給你燉雞湯喝,咱好好補補身子」」

  潛台詞是,你這頓揍不會白挨,等回去以後,我會給你補償的。

  聽完這些話,張杰眼神猛地一亮,之前慌張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安定的神色。

  能夠被李一鳴選去放哨的,都是村里最機靈的年輕人,再加上這傢伙反特片也是看多了,對李一鳴這番話心領神會。

  棒子和甜棗都給足了,該對一下口供了,於是李一鳴接著說道:「你也真是的,從小就鬧騰,給你說老實在村里待著,就是不聽,天天到處亂竄,你看,遇到壞人了吧!讓你天天咋呼咋呼的!」

  秦大偉卻心中暗道:「什麼農民發明家,歸根到底也還是個農民,就這點文化水平?

  什麼叫「咋呼咋呼」的,那叫「咋咋呼呼」的!」

  然而對面的張杰卻猛的點了點頭他聽懂了李一鳴的意思,李一鳴可不是沒文化把「咋咋呼呼」說成是「咋呼咋呼」。

  他口中的「咋呼」,其實是「詐唬」。

  意思是告訴張杰,這些人是在詐唬你呢!

  剛見到李一鳴的時候,張杰的心理防線的確是差點就被擊潰了,但現在卻又緩了過來。

  李一鳴這副淡定的樣子,讓他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原來他們只是詐唬我,那我還不當場翻供!」

  下一秒,張杰猛的哭道:「一鳴哥,我冤枉啊!我什麼都沒幹啊!那天下午,我就去樹上睡了個覺,然後就被供銷社稽查隊抓到這裡來了!」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之前說,你是給村里黑市報信的!」秦大偉厲聲喝道。

  「是你們逼我這麼說的啊!我要不這麼說,你們就扇我耳光,你看我臉上,都腫了!」張杰指了指自己的臉。

  「確實,你臉上還有好幾道手印子呢!」

  李一鳴說著臉色一沉:「秦主任,我們村的人在樹上睡個覺,怎麼就被你們給抓到這裡來了?

  被你們無緣無故抓來也就罷了,還把人弄成這副模樣,你到底有什麼陰謀詭計?秦大偉同志,我勸你主動交代,爭取積極配合!」

  秦大偉表情一僵,怎麼問著問著,成我主動交代了?成我要積極配合了?

  你一個組織黑市的,怎麼還有理了?

  到底是我審你,還是你審我?

  秦大偉臉色陰沉,他本以為把張杰叫過來,可以直接指認李一鳴組織黑市的事情。

  誰曾想到張杰與李一鳴對了個暗號,便當場翻了供。

  秦大偉惱怒的攥了攥拳頭,惡狠狠的瞪了張杰一眼,開口說道:「張杰,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這裡還有物證,把東西拿上來!」

  隨著秦大偉一聲令下,又有人將那台已經摔壞的對講機呈了上來。

  李一鳴掃了一眼對講機,發現摔壞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呵呵一笑,開口說道:「秦主任,這就是說的物證,一台收音機?」

  「什麼收音機,這是對講機!」秦大偉冷著臉說道。

  「這是對講機?原來對講機長這個樣啊。」李一鳴故作驚訝。

  秦大偉冷哼一聲:「別裝了,我早就查清楚了,這東西就是你做出來的。

  你派人在十里開外盯梢,發現稽查隊後,立刻用這個對講機通知村里黑市解散。」

  「秦主任,你可別亂栽贓啊!下結論前可得有證據。」李一鳴不緊不慢的說。

  「這台對講機,就是最直接的證據!這就是抓張杰時找到的。」

  張杰馬上說道:「他胡說,他們找到這個東西的時候,離我三十多米遠呢,憑什麼說是我的!」

  「那周圍就你一個人,不是你的,還是誰的?」秦大偉立刻問道。

  「說不定是之前有人路過,扔在那裡的呢,反正不是我的!」張杰繼續狡辯道。

  李一鳴則看戲般望著兩人拌嘴,見時機差不多了,才開口說道:「秦主任,咱們有句話叫捉賊要捉贓,既然這東西不是從張杰身上搜出來的,那就不能算是捉贓吧?」

  「行,你挺會狡辯的。」秦大偉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沒有其他證據了麼?放心,我這裡還有人能指證你!把人給我帶上來!」

  又有供銷社的工作人員帶上來一個人,這人比張杰還要慘,何止是右臉腫起來了,完全就是鼻青臉腫。

  李一鳴第一時間都沒認出來這人是誰。

  「嗚嗚嗚,一鳴,對不住啊,我實在是沒抗住,都說了!」

  直到這人開口,李一鳴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失蹤多日的王鵬飛!

  「我說王鵬飛怎麼失蹤了,原來是被他們給抓了。

  算算時間,張杰被抓的時候,王鵬飛就已經失蹤五天了,看來這傢伙受的罪,比起張杰只多不少。」

  而王鵬飛那一句「沒抗住,都說了」,也讓李一鳴將整件事情完整的串聯起來。

  秦大偉拿李一鳴沒辦法,只能另尋突破口,最終選中了王鵬飛。

  王鵬飛本身就老投機倒把分子,工商局和供銷社都榜上有名,又三天兩頭的去縣城投機倒把,被抓住也正常。

  對於小廟村黑市的整套運作體系,王鵬飛也很熟悉,他還幫黑市拉人頭來著,自然也知道對講機的事情。

  最終這王鵬飛經不住揍,便開了口,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這也直接導致張杰這個放哨人被抓住。

  考慮到王鵬飛已經被抓住這麼多天了,李一鳴幾乎可以斷定,他肯定把知道的事情都撂乾淨了。

  再看看現在的王鵬飛這副慘模樣,聲音嘶啞,涕淚橫流,右眼已腫得睜不開,李一鳴倒也沒責怪他軟骨頭。

  換成自己的話,說不定都不用被揍成這樣,隨便挨兩拳就趕緊交代了。

  情況變得對李一鳴極為不利,王鵬飛招供,性質可跟張杰不一樣。

  稽查隊是根據王鵬飛的交代,抓住了張杰,也找到了那台對講機,這等於是證據鏈閉環了,王鵬飛想要翻供都沒用。

  這就像影視作品裡,警察抓到了某個小毒販,然後根據小毒販的交代,得知了大毒梟的交易,然後在交易現場找到了毒品。

  然後大毒梟會馬上跑路,因為有了小毒販的供述,又有找到的毒品,即便是大毒梟沒有在現場,證據鏈依舊是完整的,可以被定罪。

  現如今李一鳴所面對的就是這種情況,有王鵬飛的供述,有對講機,他這個幕後主腦肯定是脫不開干係的。

  此時的秦大偉,又換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李一鳴,你是怎麼組織黑市,擾亂國家經濟秩序的,王鵬飛都已經交代了,我勸你趁早也早點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李一鳴依舊沒有慌張,而是很隨意的笑了笑:「秦主任,有句話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叫孤證不立!只有王鵬飛一個人的證詞,怎麼能證明我組織黑市了?

  如果我指認你秦主任殺人放火,難道你秦主任就真的殺人放火了麼?肯定沒這個道理吧?想要別人認,你得有證據,不能靠栽贓。」

  「孤證不立?這對講機你怎麼解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在嘴硬!」秦大偉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杯都顫了一下。

  「這明明是個摔壞的收音機啊!怎麼成對講機了!」李一鳴笑著道。

  「這就是對講機!」秦大偉馬上反駁道。

  「你怎麼證明這是對講機!」李一鳴針鋒相對,接著說道:「秦主任,你可不能欺負我們農村人沒文化吧!

  你說這東西是對講機,可我們又沒見過對講機,誰知道你拿了個什麼東西糊弄我?說不定這東西是你從哪個破爛堆里撿的呢!

  要不這樣,你現場給我演示一下,這東西怎麼用,要是確實能對講,那我就信這東西是對講機!」

  「這東西已經摔壞了,我還怎麼用!」

  「你都沒用過,怎麼知道這是對講機呢?」

  李一鳴話音一頓,接著說道:「要不這樣吧,你找個跟這個東西一模一樣的來,給我演示一下,我也信這是對講機!」

  秦大偉一時語塞,這東西是你做的,又不是廠家生產的,我從哪裡給你找一模一樣的?

  李一鳴見他啞口無言,嘴角微揚:「依我看啊,我看這東西有天線有喇叭,還有個旋鈕,怎麼都是個收音機。」

  秦大偉一怔,整個人猛的僵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證據鏈並不完整。

  王鵬飛是指認了李一鳴,但光靠他一個人的供詞,是沒辦法定罪的。

  原本這個對講機就是最好的證據,恰好跟王鵬飛的供述一致,可以互相印證。

  但這對講機卻被張杰給摔壞了。

  而且這個對講機並不是廠家生產的正規產品,是李一鳴自己DIY的。

  沒有出廠編號,就不能證明這東西是對講機。

  不能證明這是對講機,那麼就無法跟王鵬飛的供詞形成有效印證。

  所以現在的關鍵點,就是證明這個被摔壞的東西,是一台對講機!

  「好,李一鳴,跟我耍小聰明是吧?你以為我證明不了這東西是對講機麼?

  我告訴你,咱們凡州市不光你一個人會組裝對講機,明天我就去無線電廠找專家!

  等專家的報告下來,我看你還怎麼嘴硬!」秦大偉惡狠狠的說道。

  「行啊,我等著,不過秦主任,我可提醒你,張杰和王鵬飛是我們小廟村的人,他們現在什麼樣,我可都記住了。」

  李一鳴輕蔑的笑了笑:「要是下次他們身上再添新傷,你所謂的人證,可就不能作數了!」

  秦大偉臉色驟然一沉,卻沒再言語,他清楚李一鳴是故意在保護這兩人,免得他們再挨揍。

  張杰和王鵬飛兩人,則一臉感激的望向李一鳴。

  見到這一幕,秦大偉心中輕嘆一口氣,不由得感嘆李一鳴好手段。

  李一鳴在這種情況下,都沒忘護著兩人,先不說能不能護得住,光是這個表態,就足以讓兩人感激涕零。

  接下來就算他再把兩人揍一頓,也沒有了效果,這兩人一旦見到李一鳴,就會意識到救星來了,到時候必然會翻供。

  五關縣城沒有無線電的專家,秦大偉想要證明那是對講機,還得跑一趟市里。

  市裡的無線電專家是某個數字編號企業的工程師,這也不是秦大偉想見就能見。

  ——

  那年代帶數字編號的企業,那都有軍工背景,不像現在,提到數字編號首先想到的是殺毒軟體。

  秦大偉雖然有供銷社撐腰,但是想進軍工企業的大門,還是要費些周折的。

  就這樣,等他拿到無線電專家的鑑定書以後,已經是三天之後。

  12月24日,天還沒亮,王金花就催著李大膽起床穿衣服。

  「快點起來啊,兒子說今天去縣城接他的,你可別忘了!」

  「這麼大的事,我哪能忘了,我這不是等報紙的麼!兒子說,要我拿著今天的報紙去接他,我得等郵遞員把報紙送來,才能去吧!」李大膽開口道。

  「你傻啊,縣城又不是沒有書報攤,你不會到了縣城買份今天的報紙麼!」王金花繼續催促道。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那我趕緊洗臉!」李大膽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洗漱之前,先打開了收音機。

  王金花則忙活著給李大膽準備早餐。

  伴隨著熟悉的旋律,主持人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各位聽眾早上好,今天是1978年12月24日,星期日,農曆十一月二十五日。

  ——

  以下是本期節目的內容提要:《人民日報》今天發表了第十一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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