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專業性!~


  第130章 專業性!~

  陳忠處理好了科室里的那個骨折病人後,馬駿峰被電話叫來了科室里頂班。

  有病人和家屬來找陳忠說他治療有誤,醫療糾紛的調停需要陳忠這個直接接診患者的醫生參與。

  所以,陳忠在送離那一對青年夫妻後,就打著雨傘從外科樓來到了安全辦。

  在安全辦談話室的門口將雨傘撐開放下,陳忠徑直走了進去安全辦的談話室面積寬。

  辦公桌呈回字形擺放,深紅色的桌面擦得很乾淨,倒映著天花板上日光燈的影子。

  桌上擺著幾瓶礦泉水,標籤都朝外,還沒有人擰開過。

  醫務人員坐一邊,曾亮和羅湘平挨著坐,曾亮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羅湘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病人及家屬坐另一邊,袁弘蹺著二郎腿,他老婆靠在椅背上玩手機,老太太坐在最邊上,打著石膏的手臂擱在扶手上,臉上帶著一種不耐煩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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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務科和安全辦的人坐中間,像是裁判,又像是調停人。

  這是醫院協調的標準座位。

  醫務科來了兩個人。

  副主任劉遠鵬,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銀色方框眼鏡,頭頂的頭髮已經有些稀疏。

  另一個是年輕女人,坐在劉遠鵬旁邊,面前攤著一本記錄本,右手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她叫徐蕾,是醫務科新來的工作人員。

  五官端莊,眉眼清秀,長發紮成低馬尾,垂在肩後。米白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搭著淺藍色的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

  陳忠推門進來的時候,徐蕾正在作為代表進行總結。

  她的聲音平緩而清晰,和她的長相一樣:「袁弘,現在,我們了解到的就是,你覺得你母親的手腫脹情況,是由於陳忠醫生的手法復位不當導致。」

  「我們創傷骨科的曾主任和羅主任都認為,是你母親受了外傷之後出現的再發骨折移位,而且還伴發了軟組織損傷。」

  「你們卻否認了外傷病史。是這樣嗎?」

  袁弘點頭如搗蒜:「當然。我媽媽什麼都沒做。她就是好好在家裡待著,手自己就腫起來了。不是醫生治壞了是什麼?」

  「外傷?」

  「我媽媽她都骨折了,去哪裡外傷?」

  徐蕾沒有被他帶偏:「那我現在需要你明確你媽媽回去之後,右手的腫脹到底是一直都存在,還是最近幾天才突發?這個時間點很重要。」

  袁弘愣了愣:「最近幾天才突然腫的。之前都好好的。過年那陣子,她還能用右手給我兒子夾菜。」

  袁弘如果是專業的醫生,他就知道徐蕾的問題本身就存在著陷阱。

  可袁弘如果是個專業醫生,他就不會來找陳忠鬧事兒了。

  「好。」徐蕾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抬起頭,「你還提到過一件事—你去中醫院,那邊的醫生說是陳醫生手法復位有問題。」

  「我請問你,這個醫生叫什麼名字?或者你還記不記得他的長相?我們後面要去核實,這關係到我們後續的處理。」

  袁弘的鼻子不停地吸著。他的目光在徐蕾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轉到了陳忠方向:「沒認真看。反正那個醫生就是這麼說的。」

  「那個把片子往燈板上一插,看了兩眼就說,這個骨折沒復好位。」

  羅湘平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他們去中醫院時,找的是中醫院的宋煜主任。」

  「我跟宋煜也通過電話。人家壓根就沒說過這種話。」

  「中醫院最擅長手法復位技術,他們怎麼敢說這種話?」

  「並且,他們就根本沒拿當時復位後的片子!」

  「他們母親復位後的片子,我們已經固定下來了。」

  「就這種復位的質量,他們可以隨時拿到任何醫療機構去鑑定。」

  「絕對沒有問題。」

  袁弘的脖子漲紅了一圈:「沒問題我媽的手會腫成這樣嗎?你自己看看,沒問題會變成這樣?」

  羅湘平站起來,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實木桌面。

  「她這很明顯是再次受了外傷。骨折端完全移位,軟組織腫脹是新鮮的表現。」

  「這不是手法復位不當能導致的結果。

  1

  「那就沒復位好啊?」

  袁弘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桌上一頓。

  「她是我媽還是你媽?你知道她沒受傷還是我知道她沒受傷?我天天在家裡看著她,她受沒受傷我還能不知道?」

  羅湘平終於也把聲音抬了起來。「人可以騙人,但機器不會騙人。」

  「鑑定不會騙人。你有沒有說真話,照片上一目了然。」

  「陳舊傷和急性外傷,片子上完全不同。我們醫院、衡大附屬第一醫院,都有法醫鑑定科。」

  「法醫鑑定報告可以做出來你母親現在的腫脹,是急性外傷還是慢性損傷。我們現在就可以啟動鑑定程序。」

  劉遠鵬抬手往下按了按:「羅主任,您先坐。先坐。走程序歸走程序。」

  「但病人現在正處於病痛期,我們還是要首先考慮到病人的體感。老人家年紀大了「」

  他轉向老太太,聲音溫和了一些。「老人家,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手還疼不疼?」

  老太太把手臂抬了抬,其實她這幾個小時來,換了好幾個姿勢,都找不到一個不疼的。

  「痛。一直痛。手也不得勁,動不了。腫得也厲害。」

  「什麼時候腫起來的呢?你還記不記得,是哪一天開始覺得不對勁的?」

  「痛了有多久了啊,是先痛還是先腫啊?」

  老太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袁弘馬上一口咬定:「我媽媽手臂越來越腫,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我就帶她去中醫院了。」

  「片子一拍出來,那邊的醫生就說有問題。」

  「我媽媽她記性不好。」

  劉遠鵬推了一下眼鏡。「好的,我知道了。」

  「袁弘,你看,你母親現在的情況,還是要及時治療。」

  「我們可以慢慢聊,但拖下去,對病人來講是不利的。還是要及時處理。」

  「你看你是繼續在我們醫院進一步手術治療,還是轉去其他地方?我們可以幫你們聯繫轉診。或者,你們自己選也行。」

  袁弘又拍了一次桌子,這一次拍得很用力,震得另一瓶礦泉水晃了兩晃。「治療肯定是要治療的。但這個醫藥費,你們醫院必須承擔。」

  「我媽媽現在這樣,難道是我們自己想看到的嗎?就是你們醫生治療不當導致的。」

  「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去給她治?」

  劉遠鵬等他說完:「家屬,那這樣好不好。你媽媽先去治療,一邊治療一邊走鑑定程序。」

  「如果最後鑑定出來,確定是我們醫院的責任,我們是不會推卸的。該我們承擔的後續醫療費用,我們一分不少。」

  「我們醫院可以和對方醫院溝通,你們可以先不墊付,先進行必要的檢查和手術安排。如果不放心在衡市做,轉去沙市也可以。

  他看了袁弘一眼。「但是—

  」

  「如果不是我們醫院的問題,鑑定結果說,這不屬於我們的診療失誤。」

  「那後續的治療費用,就得你們自行承擔了。這樣更不耽誤你母親的診治。你看怎麼樣。」

  袁弘忽然站了起來,他往前一探身,目光越過桌面,直直地釘在陳忠身上。

  「陳醫生。你真的有良心嗎?你一句話都不說,裝死是不是?」

  「你把我媽搞成這個樣子,你就不想說點什麼?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我媽六十多歲的人了,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是你的責任啊,你得負責醫療費。你為什麼不說話?」

  陳忠沒預料到袁弘會直接對自己開噴,陳忠伸舌頭颳了刮嘴唇潤了潤:「第一。你母親現在的情況,不是我手法復位的問題。如果真有直接問題的話,你們早該來醫院找我了。」

  「不會是相隔了至少一個多月,然後在沒有提前複查的情況下,忽然找上門來。」

  「第二一「6

  陳忠看向了老人,目光帶了一絲憐憫:「你母親目前的情況,已經不是簡單骨折了。」

  「陳舊性骨折端再發急性移位,周圍的軟組織、韌帶都可能已經受損。」

  「你在衡市,找不到醫生敢輕易收治她的。我建議你轉診去沙市,湘雅或者省人醫都行。這是為了你母親好。」

  袁弘伸手往桌上一拍:「你什麼意思?你覺得自己背景很強?你這裡的病人沒人敢收了是吧?你一手遮天了?你以為你是誰?」

  陳忠搖了搖頭,然後抬起眼直視袁弘。「你不要過分解讀。我只是為了你母親好,才告訴了你她目前的具體情況。」

  「骨折再移位,手法復位的質量是好是壞—除了看有沒有再移位,還能看骨痂生長的情況。」

  「你母親第一次骨折的斷端,現在已經能看到骨痂了。說明當時癒合過程是正常的。

  只要是專業的人,都能看到這一點。」

  陳忠頓了頓:「回頭你做手術的時候,骨痂的證據會更明顯。」

  陳忠深吸了一口氣,把雙手擺在了胸前,拿起了礦泉水,一邊擰蓋子:「如果你非要一口咬定是我的問題,那我就要報警了。」

  「你這是在訛詐我。警察他們是有空而且有權限去調研的。調取你們小區的監控,走訪你們的鄰居一」

  「你自己想清楚了。別到時候收不了場。」

  「你也不能一手遮天地讓所有人都咬定證據。」

  袁弘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你的治療,難道就完全沒有一點問題?」

  「我的治療,都是按照治療原則走的。醫學不是我一個人訂的標準,是國的同行一起訂的標準。」

  「我每次治療都是按照這些標準來的—手法復位之前要有明確的適應徵,復位之後要複查、要固定、要預約隨訪。這些都是寫在病歷里的。

  袁弘打斷:「中醫院的醫生說你」

  陳忠提高音量打斷了他:「中醫院的醫生沒有外行。

  「你不要誹謗我們的同行!」

  「你要堅持說中醫院有人說我做得有問題,你帶我去,你讓他當面對我說。」

  「你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條一條地指出我的診斷哪裡錯了,我的復位哪裡不符合標準,我的後續醫囑哪裡不到位。技術不是靠嘴巴講的,不是靠猜的,技術是做出來的。

  病歷上能看得到。片子上也能看得到。」

  「現在去不去?」

  「我看看誰這麼不專業?」

  袁弘坐回到椅子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會兒,忽然換了一個語調。

  不再是那種高亢的憤怒,而是一種壓低了的平靜:「你們醫院就說吧,可以賠多少。我媽媽這個樣子,總要有個交代的。我們也不容易,你們醫院搞出來的問題,總是要沉默的。」

  「我媽媽本來都是好好的。」

  陳忠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陳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管這叫好好的?」

  「自己提東西的時候不注意分寸,還不按期來複查。」

  「你母親第一次骨折來的時候,我交代過你們。回去後不能受傷。回去要定時來複查。這些話我都說過。你回憶一下,我說過沒有?」

  「你有沒有考慮過你母親的感受?她這麼大年紀了,手上打著石膏,還要被你拉到這裡來坐著。」

  「你讓她在這裡坐了一兩個小時了。她疼不疼?她累不累?你有沒有問過她?」

  袁弘的眼神終究一閃。

  陳忠繼續,他的嗓子也沉了下來。「有沒有受過外傷,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我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我拿得出理由。至少五條。十條都有。」

  「你的每一個問題,我都知道怎麼回答。片子、病歷、時間線、骨痴生長的規律、軟組織腫脹的形態哪一點是外傷導致的,哪一點是治療留下的,我都說得清楚。」

  陳忠把礦泉水瓶放下,雙手放下來,按在桌面上。

  「我現在還沒有選擇報警,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極端。」

  「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你媽媽現在確實需要治療。但惡意敲詐是等同于勒索的。」

  「勒索,是要進去的。你聽清楚了嗎。」

  「你不要覺得能嚇到我們或者看我年輕就唬住我。」

  「你們這次來的理由找得太蒼白且無力了。

  袁弘的臉徹底白了。

  「你難道就一次沒錯過嗎?」

  「你是神仙嗎?」

  陳忠繼續說:「你說我有錯—

  「,「我近幾個月,復位的骨折病人至少超過兩百個。目前,只有你媽媽一個人回來說骨折沒長好。」

  「因為我夠專業,我知道什麼情況可以手法復位,什麼情況不能。」

  「不能復位的,我就不會搞。你說我有錯,但錯誤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們醫生的錯誤只有三種。診斷錯誤。治療選擇錯誤。復位後的質量評判錯誤。」

  「你得具體找出來啊————」

  陳忠忽然道:「難道說,一個月,我復位後不能讓你媽媽提重物,也算錯嗎啊?」

  「我甚至看得出來你媽媽這次受傷的外傷機制,這就是我的專業性。」

  「是用錯手不小心接了別人遞過來的東西吧?」

  袁弘的妻子一下子呆滯了:「他怎麼知道是提了油——」

  女人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袁弘瞪了妻子一眼,終於低下了一直高昂著的頭。

  陳忠沒有逼他,卻還是說:「我不僅知道是提了東西,而且我還知道,你媽媽沒提穩,腳趾頭被那個東西砸了一下。」

  「雖然老人一直在忍,可她走路的步態就不正常,大概率是腳的小趾側被砸了。」

  「她手腕上突起的石膏硌痕印子,也很明顯——只是你們不專業,所以看不出來這些。」

  「我今天還要值班。還需要接診其他的急診病人。」

  「我們不追究你的什麼責任。希望你早點帶你母親去沙市,不要再在衡市浪費她的治療時間了。」

  「但如果你們繼續糾纏不清,我也可以報警,甚至起訴。這是每個人的正當權利。」

  「好吧——直接去沙市吧。

  安全辦談話室里安靜了很久。

  安靜到能聽見牆上的掛鍾在走。

  滴滴噠噠的,非常規律。

  袁弘像是被抽空了底氣,手指擱在桌面上再也沒抬起來。

  他扭頭,看著母親那隻埋在石膏里的手,又看到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走吧,媽。我們去沙市。」

  老太太被扶著站起來,低頭往外走。

  袁弘的老婆跟在後面,拉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陳忠。然後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了。

  老人忽然迴轉過身問:「陳醫生,我可以不去沙市手術嗎?」

  陳忠的聲音低低沉沉的:「你們去沙市吧,我不敢收治你們了。」

  「你們肯定也不放心。事情已經發生了。」

  「大家心裡都有個結在這裡,沒必要再進行糾纏。」

  「不要在衡市耽誤和浪費時間了。」

  幾個人終於離開了安全辦談話室。

  安全辦談話室里只剩下了幾個人一劉遠鵬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徐蕾低頭寫著記錄。

  曾亮和羅湘平互相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陳忠站起來,對著眾人招呼了一聲後,便走了出去。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夕陽從雲層縫隙里透出來,落在回字形桌面的礦泉水瓶上。

  水瓶被透出了影子。

  同樣的,陽光也射在了陳忠的臉上。

  陳忠拿起傘,在空中抖了抖。

  徐蕾從辦公室里也出來了,她收起了記錄本,偏頭道:「陳醫生——你是真的很自信啊「」

  。

  「一般的這種糾紛,其實都很難處理。」

  「還好吧,畢竟我是骨科的。」陳忠當然自信。

  完美等級的手法復位搞出來的,豈能那麼容易就再發復位」了?

  再則,陳忠看了老人的片子,那肌腱止點斷裂清晰可見且新鮮。

  自發移位,把肌腱止點也給干翻了?

  這時候,老人的媳婦兒再次迴轉了過來,她在陳忠面前,給陳忠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醫生,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我想問一下,我媽的這個情況,您能不能做手術啊?」

  「真的對不起啊,其實,是中醫院的宋主任不願意收我媽媽住院。」

  「我們家裡真的也沒什麼錢——」

  陳忠右手拿傘,左手抓頭,很是為難地嘆了一口氣:「你們和曾主任、羅主任談談吧——」

  「你們只要說服了他們,就可以做手術。」

  徐蕾不由自主地欸了一聲,提醒道:「陳醫生,你不是說,衡市是不能做這種手術的嘛?」

  陳忠沒回徐蕾的話。

  女人則是再次深深地給陳忠鞠了一躬:「謝謝陳醫生,謝謝陳醫生。」

  「我這就去找兩位主任說。」

  她匆匆地再次去了安全辦的談話辦公室。

  徐蕾則是莫名其妙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她看著陳忠離去的方向,不禁格外疑惑。

  陳忠這話,是何意味啊?

  衡市其他人不敢做的手術,他能做?

  徐蕾做過關於陳忠的簡單背調,知道陳忠是與她一年進醫院的。

  這就讓徐蕾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安全辦辦公室門口,曾亮一口否定了女人的提議:「不可能,你們就直接去沙市吧?

  「」

  「好吧!」

  「我們這裡治不了。」

  女人說:「曾主任,我剛剛問過了陳醫生,他說能做。」

  「只要您和羅主任答應,手術就能做。」

  「其實,我們在中醫院的時候,宋主任就給我們講過了,我媽媽的軟組織損傷情況比較嚴重。」

  「手術的費用會很高——」

  「我們一下子實在是拿不出來這麼多錢,所以才?」

  「所以,我老公才著急了,出此下策。」

  曾亮的老臉一抖:「你管這叫只是下策啊?」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麼鬧一下,要是陳醫生沒撐住,會發生什麼?」

  「走吧走吧,你們直接去沙市吧。

  「7

  女人道:「曾主任,求您了。」

  「我媽媽是在給我們帶孩子的不小心受傷的,我和我老公是擺攤的,我們做炒飯。」

  「我媽媽就在旁邊給我們帶孩子,也掙不了幾個錢。」

  「前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老公他說要倒一下油——我媽就去伸手接了。」

  「生意不好做,我們兩個一年也掙不了幾個錢。」

  曾亮:「沒錢就可以來訛人啊?」

  「對不起曾主任!」

  女人繼續哭:「是我和我老公都沒本事——求你了——」

  曾亮聽到這裡,也嘆了一口氣。

  羅湘平則是看了一眼曾亮。

  曾亮還是那個曾亮。

  羅湘平選擇先走了,他不會違背曾亮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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