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江湖地位兩條腿！
第138章 江湖地位兩條腿！
陳忠繼續默然。
梁遠和程遠州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所以休息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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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湘平身為創傷骨科主任，這會兒對陳忠說出來這種話，就真的是認服了！
一般來講，臨床組出現了感染病例，最多就是請教一下科室里另外的主任。
並不會說出來轉過去的不要臉」的話。
如果真要轉診，也是往上級醫院轉求擦屁股」的事情。
陳忠默然了足足一分多鐘：「羅主任您和曾主任講過沒有？」
「當然請教過，不過曾主任對這個並不感興趣。」
羅湘平：「你也知道，院內感染的患者，很難轉診去其他醫院，其他醫院也不會收。」
「3床還好一點，她是入院手術前就有感染的，屬於是非院內感染病例。」
「但11床的情況？」羅湘平欲言又止。
陳忠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仔細想了一下，最近很久羅湘平都很老實，沒再搞什麼事情，只是搞好他臨床的工作0
陳忠便道：「曾主任沒鬆口的話，轉過來是不合適的。」
「羅主任您如果不方便的話，過幾天我們可以一起吃個夜宵或者喝杯茶，隨口聊一聊。」
陳忠沒做保證，卻也沒拒絕。
陳忠的骨髓炎曠置清創引流術（大師）！
骨髓炎曠置清創引流術，其實就是感染的診治綜合了，這並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操作技術。
這個能力，與其讓它就放在面板上吃灰，倒不如讓它靈活地發揮效用。
組裡面之前的感染病人都被清理完了，不代表科室里就沒有了感染患者。
「好，我到時候約你。」
羅湘平說完，又講了一句：「陳忠，曹先安他已經定在了骨科二病區，你不用擔心。
「」
陳忠打斷了羅湘平：「羅主任，我和曹醫生只要不在一個病區，其他的，他就算是去協和醫院、積水潭醫院！」
「他走他的陽關道。」
羅湘平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陳忠。」
「曹先安只是有點小聰明，他自以為聰明，所以在做事辦事的時候，會把人給得罪死。」
陳忠則完全不信羅湘平的話，意味深長地回道：「羅主任恐怕覺得，曹醫生的手段還不夠冷血吧？」
時間如水，一晃就是接近一周時間過去。
4月10日，農曆三月初六，周三。
曾亮主任組查完房後，曾亮正要直接帶陳忠下手術室。
所以揮手吩咐：「還是老規矩，我們先下去，馬駿峰你們做完管床的事情後就馬上下來。」
「早點開台，早點結束，早點下班，早點吃飯。」
「時間合適的話，今天我還是請客。」
「好的好的！」馬駿峰等人也聊得有說有笑的。
梁遠和程遠州二人自是開始搬運自己的攝像設備去了。
他們要記錄陳忠的手法復位技術，當然不只是錄製單純骨折的手法復位視頻。
手法復位，是骨科的常用基礎技術，體現在方方面面。
都是好數據。
眾人有說有笑間，羅湘平忽然走近，這就讓馬駿峰幾人臉上的笑容淡淡僵化下來。
不過大家都還是喊了人：「羅主任。」
羅湘平抬手一一打招呼後，看向了曾亮：「曾主任，我今天能不能借用陳忠一下？」
「最多就是十幾二十分鐘時間！」
「我和他商定一件事。」
曾亮：「你要和陳忠商定什麼事情啊？」
羅湘平直接回答：「感染的。」
「曾主任，附近縣市醫院的術後、術前感染患者都不在少數。」
「很多主任都希望能把病人轉走。」
「但目前，基本上沒有一個地方特意接受這些患者的轉診工作。」
「我們如果？」
羅湘平沒直接說話，然後很直白地說：「為人療難，也是一種底氣了，也是與人為善了！」
曾亮的眼睛裡精光一閃。
其實，對於羅湘平的眼界和智商，他一直都是認可的。
江湖地位兩條路。
第一就是新技術做得好不好。
第二則是你能不能給別人兜底，或者敢不敢交朋友！
可以這麼說，你只要敢收別人做壞的患者，能給人療難，你就是他真大父！
他能比孝敬他爹都更加孝敬你！
給人擦屁股的事情，只有親子間才會發生，夫妻都不可能！
曾亮看了一眼陳忠，語氣玩味兒：「你的閒心思很多啊？」
「是不是覺得組裡面的手術，還不夠你做的了？」
陳忠搖了搖頭，很直接地就開了個玩笑：「曾主任，那我就不去了？」
曾亮馬上嗆咳了一聲：「可不是我喊你不去的。」
陳忠的語氣還是壞壞的：「那我去？」
曾亮老主任嘛，老頑童一個了，很好說話的。
「滾！」
「越來越沒樣兒了。」曾亮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這就算是答應了羅湘平的請求了。
下手術室的路上，程遠州正在和梁遠二人細聲攀談。
「中大附一的董教授，做感染是真有一套的。」
「其他地方不敢做的感染，好像他都做。」
「關節內感染，都是一期直接做手術了。」
梁遠道：「論文裡面的數據，或許有誇張成分，但大面積軟組織感染和缺損的患者，董教授都敢接收的話，肯定是有東西的。」
「陳忠是董教授的愛徒，董教授的真傳，他肯定是相對最擅長的！」
程遠州：「梁師兄，我覺得，以後陳哥就是張老師了。」
「真老好人啊。」
馬駿峰好奇地問了句：「哪個張老師？」
程遠州：「我們醫院的張國柱教授，接受全國各地來院的感染和骨不連、骨壞死病人！
「」
「交友滿天下！」
馬駿峰不認識什麼張國柱教授，至少沒特別了解過。
但根據程遠州的描述，就知道這個張國柱教授的朋友，一定非常非常多！
而且朋友肯定來自五湖四海了。
馬駿峰趕緊偏頭問曾亮：「對啊，曾主任，以前我們怎麼不知道喊特3床去京都積水潭啊？」
曾亮一邊戴著一次性外科帽子，一邊奚落：「積水潭醫院的入職招聘大門還大開著，你怎麼不去呢？」
「肯定沒有法律約束說你馬駿峰不能去積水潭醫院工作。」
馬駿峰瞬間低頭如鴕鳥了！
梁遠和程遠州二人都笑了笑，而後梁遠感慨：「曾主任，真喜歡你們這樣的手術氛圍」
。
「好放鬆。」
曾亮道：「梁博士要是願意來我們醫院工作的話，我能讓羅主任把他的主任位置都下給你。」
「梁博士來不來呀？」
梁遠馬上又不回話了！
他還是太嫩了，和曾亮這樣的老油條耍嘴皮子，根本不是幾合之敵！
曾亮也沒繼續下去。
帶隊往手術室上樓而去。
他就是開個玩笑。
積水潭醫院的博士來衡市中心醫院的創傷骨科？
那簡直是作孽了————
他甚至覺得，陳忠來這裡工作都有點浪費人才了。
不過，曾亮想得更多的還是，中心醫院能遇到陳忠是創傷骨科的幸運。
主任辦公室里。
陳忠發現，寬大窗戶玻璃邊的綠蘿又多了一盆。
肥大的葉子在微暖偏熱的鼓風下，上下搖曳。
羅湘平坐下倒好茶後，道：「陳忠，我也不和你賣關子，我也知道你不想和多聊什麼。」
「這次，是有縣醫院想往我這裡轉幾個病人過來。」
「上次，托你看了，其中一個病人癒合極好，估計過幾天就能出院。」
「基於此，我想，試試這個下肢的感染診治。」
「但我還不敢直接答應下來！」
外科醫生最怕感染。
但外科醫生百分之百都會遇到感染。
頭疼！
現在，羅湘平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往這個吃力不討好的病種上面鑽。
感染病人，可沒有一個是優質病人啊。
陳忠看著羅湘平，目光怔住半晌，而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羅主任，到底是誰告訴你這些東西的？」
羅湘平故作不知：「什麼誰告訴我的？」
陳忠：「羅主任，明人不說暗話，骨病基礎方向，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感染，壞死，就是骨病的基礎入門方向。」
羅湘平最近的變化很大，目的也很明確。
就是要把陳忠引成自己人」！
羅湘平的這種行為和選擇，都是十分恰到好處的。
羅湘平沉默了一會兒：「的確是曾主任提示過的。」
「陳忠，你不要多想！」
「曾主任他的確年紀大了，哪怕是返聘，也不過就是六七年就必須退休了。」
「人老不以筋骨為能。」
「而且我相信，六七年之後，你早就獨當一面了！」
「曾主任私下裡和我合計過。」
「他說，別人在混江湖地位的時候，最多只能一條腿走路。」
「但陳忠你，可以兩條腿走路！」
「第一，不治之症。」
「第二，感染這種疑難雜症。」
「不治之症不用多言，病人痛苦折磨。」
「第二，難治性感染。」
「如果這類病人好治療的話，就稱不上是難治性的感染了。
「病人群體是給醫生背書的最好素材了。」
「病人所需，市場空白，是醫療永恆的哲學！」
「病人的認可和需要，是一個醫生江湖地位的根本。」
「這是對你有利的！」
羅湘平的話稍微有點多，但都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沒辦法，遇到了陳忠這樣的人，哪怕羅湘平是個主任，也只能圍繞著陳忠的平行線走。
不然的話？
現在的創傷骨科，可以換一個病區主任，也未必會把陳忠給踢掉。
這就是截骨矯形患者給陳忠帶來的底氣。
而且，陳忠被踢出了中心醫院又如何？
他去了中醫院，病人也就去那邊了。
甚至，陳忠去了華新骨科，病人也就去了華新骨科了。
陳忠道：「羅主任，感染很複雜，需要堆積的精力很多，需要的精細操作也不少。」
「我並不建議你。」
羅湘平打斷：「陳忠，你也不必小瞧了所有人。」
「我能得曾亮主任賞識，可不是靠了這張嘴！
「我說我可以學！」
陳忠不說話。
羅湘平繼續道：「而且不只是縣市醫院，中醫院，衡大附一，同樣有不少的感染病例」
「我不好去收其他醫院做出意外的患者，收治感染患者，這總沒人說了吧？」
「只有這樣，才能彎道超車，形成特色。」
「全省省內，專門做感染的團隊，屈指可數。」
「做得好的，就更少了。」
「陳忠，大家都只是看著優質病種，但我覺得，我們可以把感染和壞死做成特色的啊。」
陳忠的確無法反駁羅湘平。
他老師董根東就是做感染起家的。
而且，之所以現在董根東教授的團隊能這麼廣，依靠的就是交友很廣！
外科最常見也最棘手的併發症之一，就是感染和重症感染了。
只要把這個東西做好了，你不用怕自己沒有朋友。
甚至，做到最後，你會發現，你處處都是「小弟」！
他們對你可客氣了。
陳忠在曾亮組的地位是怎麼起來的？
是單純依靠截骨矯形麼？
實則不然，就是陳忠把那幾個壓床病人給送出院了。
這才是核心的定心針。
陳忠道：「曾主任，糖尿病足不要收。」
「其他的，你要做好能收進來且能退回去的準備工作。」
羅湘平馬上笑了起來：「當然！」
「陳忠，我再次給你表態，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一個科室的，是一個群體。」
「我不是眼睛瞎了，只是我必須要做一個抉擇！」
「成年人都沒辦法。」
「我不能大義滅親。」
「同樣的，我也不能大義滅親你。」
羅湘平是想把陳忠當成自己人」！
說起來，陳忠其實也不想直接和病區主任對槓。
羅湘平再怎麼不濟，他換個地方還是主任醫師。
還是可以帶組，甚至還可以成為病區主任。
這是羅湘平固有的能力！
人品不敗能力。
能力不提人品。
「羅主任，我在曾主任組待得挺好的，暫時也沒想換地方。」陳忠說完，就推門轉身走了。
羅湘平叫住了陳忠：「陳忠，曾主任也是我的老師。」
「你很聰明，你知道我能做什麼。」
「但你也要知道，我在做什麼不做什麼的時候，我也要多方顧慮。」
「這是每個成年人都必須思考的事情。」
陳忠的腳步只是頓了頓，而後推開了門，往外走去。
不看僧面看佛面。
交往是一輩子的事情。
在手法復位醫療糾紛的時候，羅湘平站在了自己這邊。
在衛生局來核查的時候，羅湘平沒有落井下石，就代表著，這個人還沒壞透。
而且，羅湘平從某種程度來說，是把病人放在心上的人。
成不了長者，也可以嘗試性地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