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掌控雷霆的天子
初冬的陰雨連綿了三日,廠區裡的泥土被運煤的過載四輪馬車碾壓成了一片粘稠的黑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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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應星正蹲在剛剛築好的一座耐火磚高台前,他的雙手沾滿了黑褐色的重油,眼眶深陷,瞳孔里卻滿是亢奮的血絲。
距離那四個小祖宗來廠區已經過去了十幾天,那台被皇上命名為「內燃機」的鐵疙瘩,目前只砸出了一個粗糙的熟鐵缸體。
點火的機制、氣門的閉合,每一個環節都在挑戰著大明機械加工的極限。
「宋大人。」
一名西廠的番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高台下方,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紫銅圓筒。
「宮裡急召。皇上有旨,命您即刻入宮。換洗的常服和馬車,已經備在廠區門外了。」
宋應星愣了一下。
他用沾著機油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猛的站了起來。
皇上這幾年極少在白天打斷他的研發進度,內燃機和猛火油的分餾正是最吃勁的時候,若非出了潑天的大事,斷不會下這種急召。
「臣遵旨。」
半個時辰後。
大明皇家新宮,後苑。
這裡是整個應天府皇城防衛最森嚴的禁地。沒有太監宮女的穿行,四周高聳的紅磚圍牆上,布滿了天雄軍退伍老兵組成的暗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宋應星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正三品文官常服,跨過一道厚重的包鐵木門。
入眼處,是一座完全採用工字鋼和厚玻璃搭建的平頂建築。
沒有飛簷枓栱,沒有雕樑畫棟,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天窗傾瀉而下,將室內照得通明。
這座建築從新都落成之日起便一直封閉,今日,是它第一次向外人敞開大門。
這兒,是朱由校的實驗室。
宋應星走入實驗室內。
巨大的青石實驗台上,堆滿了各種他認識或者不認識的物件:成捆的紫銅絲、打磨光滑的磁石、透明的玻璃器皿、以及幾塊浸泡在刺鼻液體中的鉛板。
實驗台前,站著三個人。
朱由校身上套著一件粗布縫製的無袖罩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的手臂上沾著些許黑色的粉末。
在朱由校的右側,站著一個老得幾乎脫了形的人。
大紅色的蟒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手裡拄著一根沉香木的拐杖,時不時地捂著嘴壓抑著咳嗽。
這是已經七十二歲的魏忠賢,老狗的牙已經快掉沒了。
在朱由校的左側,則站著另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硬殼皮面本子和幾支削尖的炭筆。
前工部尚書、大明機械與算學的泰斗,如今已經六十九歲的王征。
這兩位老者,一個曾是權傾天下的九千歲,一個曾是引介西學的名臣,如今都已經退出了大明帝國的具體政務,在南苑的宅子裡頤養天年,今日,卻被皇帝同時召到了這間密室里。
「臣宋應星,叩見皇上。」宋應星快步上前,雙膝跪在青磚上。
「起來。過來看看。」
朱由校沒有回頭,他正拿著一把銼刀,在一根拇指粗細的黑色碳棒上細細地打磨,黑色的粉塵簌簌落下。
宋應星站起身,走到御案旁。
他看了一眼魏忠賢和王征。
魏忠賢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老眼裡透著一種對未知的敬畏;王征則是滿臉通紅的盯著桌案上的那些物件,握著炭筆的手微微發抖。
「皇上,您召臣來,可是為了兵工廠的新型火炮?」宋應星試探著問道。
「火炮的事情,以後再說。」
朱由校放下銼刀,將那根打磨光滑的碳棒放在一旁。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這位大明最頂尖的科學家。
「宋長庚。你在西山分餾猛火油,造內燃機,是為了解決大明車馬的動力。」
朱由校拿起桌上的一卷紫銅絲。這銅絲極細,外面嚴嚴實實地包裹著一層天然生膠與天然漆樹汁混合熬製成的絕緣漆皮。
「但機器運轉,靠燃燒。燃燒就需要燃料,就需要氧氣,就會產生震動和黑煙。」
「朕今日找你們來,是給你們看一種新的力量。」
朱由校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
「一種比蒸汽機更純粹、比黑火藥更狂暴、甚至不需要直接燃燒煤炭就能傳輸到千里之外的力量。」
王征在一旁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早年翻譯過西洋的《奇器圖說》,對各種機械動力了如指掌。但這世上,哪有不需要燃燒就能遠距離傳輸的力量?
「皇上所言,莫非是……水力?」王征謹慎地接話。
「水力只能在江河之畔用。朕要的,是無處不在的力量。」
朱由校沒有繼續賣關子。
他走到實驗台的正中央,揭開了一塊蓋在上面的油布。
一台造型極度怪異的機械,暴露在三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個用厚重生鐵鑄造的底座,底座上,固定著兩塊巨大的、呈現U字形的天然磁石,在兩塊磁石的中間,懸掛著一個可以旋轉的轉子。
轉子的核心是熟鐵軸,外面規律地纏繞著數千圈剛才那種塗著漆皮的極細紫銅絲,密密麻麻。
轉子的一端,連線著一個帶有搖柄的巨大齒輪傳動機構,而在轉子的另一端,引出了兩根粗大的銅線。
這兩根銅線連線著一個由黃銅片和絕緣木塊拼湊成的換向器,兩塊用石墨壓制而成的碳刷地貼在換向器上。
碳刷的末端,延伸出兩條長長的導線,導線的盡頭,正是朱由校剛才打磨的那兩根黑色碳棒。
兩根碳棒被固定在一個帶有螺旋調節鈕的絕緣木架上,尖端相對,中間留著不到一分的微小空隙。
「王征。」
朱由校指著這台機器。
「拿好筆。從現在開始,朕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一字不落的記在你的本子上。」
「這本東西,以後就是大明皇家學院的最高機密教材。」
王征渾身一震,立刻翻開硬殼本子,炭筆懸在紙面上。
「這台機器,朕給它命名為『手搖式直流發電機』。」
朱由校的手指點在兩塊巨大的U型磁石上。
「磁石相吸相斥,其間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朕稱之為『磁場』。」
他的手指移向中間那個纏滿紫銅絲的轉子。
「當這紫銅線圈在這看不見的磁場中,被外力強行轉動,切割那無形的磁力線時。紫銅線內部,就會產生一種『氣』。」
「這種『氣』,不是呼吸的空氣,也不是燃燒的火氣。它順著紫銅絲流動,速度極快。朕稱之為『電流』。」
「磁生電。」
「這就是這台機器的作用。」
王征的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雖然他完全無法理解什麼是「磁場」,什麼是「電流」。但他知道,皇上嘴裡吐出來的,絕對是真理。
宋應星盯著那個轉子和換向器。
作為機械大師,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個齒輪傳動機構的作用——用來將手搖的低速轉化為轉子的高速旋轉。
「皇上。」宋應星有些疑惑,「這紫銅絲里產生的『電流』……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能摸得著嗎?」
「摸?」
朱由校冷笑一聲。
「你可以試試。只要轉速夠快,摸一下,你的五臟六腑會在瞬間被燒焦,整個人會被直接擊飛出去。」
他退後兩步,對著門外喚了一聲。
「來人。」
一名身材極為魁梧,雙臂肌肉虬結的內廷淨軍推門而入。
「去,握住那個搖柄。」朱由校下達指令。
魁梧太監走到生鐵底座旁,雙手握住了那個巨大的齒輪搖柄。
朱由校走到那兩根固定在木架上的黑色碳棒前,他拿起桌上的一塊深色琉璃玻璃,擋在自己的眼前,同時示意宋應星等人退後。
「遮住眼睛。不要直視。」
宋應星、王征和魏忠賢立刻用袖口或手掌半遮住雙眼,從縫隙里盯著那兩根黑色的碳棒。
「搖!」
朱由校一聲斷喝。
魁梧太監雙臂肌肉猛地賁起,腰部發力,轉動了齒輪搖柄。
「嗡————!」
生鐵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在傳動比的放大下,中間那個纏滿紫銅絲的轉子,在U型磁石之間開始了瘋狂的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轉子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兩塊碳刷在換向器上劇烈摩擦,濺起細微的火星。
「再快!」
朱由校盯著碳棒,厲聲催促。
太監滿臉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突,把搖柄轉得幾乎飛了起來。
就在轉速達到一個臨界點的瞬間。
「滋啦————!!!」
一聲猶如裂帛般的刺耳爆響,在實驗室的中央突兀地炸開。
固定在木架上的兩根黑色碳棒尖端,那不到一分的空隙之間。
一道極其刺目、呈現出慘白與幽藍色交織的光芒,毫無徵兆地爆射而出!
那光芒太亮了。
亮得讓人產生了一種幾乎實質的刺痛感,即便隔著袖口的縫隙,宋應星等人的眼睛依然在瞬間被強光刺出了淚水。
實驗室里原本明亮的日光,在這道幽藍色的光芒面前,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伴隨著刺目的強光,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一股極其難聞的焦糊味,那是空氣被電離後產生的濃烈臭氧氣味。
電弧。
人類歷史上,第一道由機械力量轉換而來,被人類強行拘禁在兩根碳棒之間的人造閃電!
「噹啷!」
魏忠賢手裡的沉香木拐杖直接脫手,砸在青磚上。
這位七十二歲、見慣了屍山血海、殺人不眨眼的老太監,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寫滿了對天地偉力的敬畏。
「雷……雷電……」
魏忠賢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皇爺……皇爺把雷電……抓下來了……」
王征手裡的炭筆直接折斷。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在兩根碳棒之間穩定跳躍的藍色電弧,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是雷霆!是九天之上屬於神明的權柄!
現在,這權柄,竟然被凡人透過幾塊破磁石和一堆紫銅絲,硬生生地搖了出來!
宋應星沒有跪,他強忍著眼睛的刺痛,盯著那團藍白色的光芒。
他看到了那道光,他看到了那兩根碳棒在恐怖的高溫下,尖端已經開始發紅、氣化。
「停!」
朱由校抬起手。
魁梧太監如釋重負,鬆開搖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轉子減速,那道刺目的藍色電弧發出一聲不甘的「劈啪」聲,瞬間熄滅。
實驗室內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臭氧味,以及兩根還在散發著暗紅色餘溫的碳棒,證明著剛才那一幕並非幻覺。
「看清楚了嗎?」
朱由校放下擋在眼前的深色琉璃。
朱由校轉過身,看著宋應星和王征。
「這台機器產生的力,只要轉子不停,電流就不會斷。」
「它可以變成光,比一萬根牛油火把還要亮的光。」
「它也可以變成熱,那種溫度,足以在瞬間把最堅硬的精鋼融化成鐵水。」
「它更可以順著紫銅絲,跑到幾百里、幾千里外。去推動另一台機器,去拉動幾萬斤的重物!」
宋應星猛地撲上前,雙手顫抖著去撫摸那台生鐵底座,去檢視那個換向器的結構。
「皇上……這……這東西……要是把它裝在西山的水車上……讓水力去代替人去搖這個齒輪……」
宋應星的腦子裡瘋狂地推演著。
「那西山的水流,就會變成這無盡的電流。順著銅線……把這種力量送到任何一個沒有水的地方!」
「工坊不需要建在河邊了!工具機不需要複雜的皮帶傳動了!」
宋應星猛地回過頭,眼睛裡滿是狂熱的血絲。
「皇上!這是改天換地的神器啊!」
「你只看對了一半。」
朱由校走到實驗台的另一側,拉開了第二塊油布。
那是五個巨大的方形玻璃缸。
玻璃缸里,灌滿了刺鼻的淡黃色液體,這是稀硫酸,雖然還沒有大規模的工業生產,但是小規模的製取一直沒斷。
而在液體中,浸泡著兩排整整齊齊的金屬板。一排是灰黑色的二氧化鉛,一排是海綿狀的純鉛板。
金屬板的頂端,用粗大的鉛條連線著兩個銅製接線柱。
「手搖發電機,水力發電機。只要轉子停了,電流就沒了。」
朱由校指著這五個玻璃缸。
「但大明的機器,大明未來的艦隊,不可能永遠連著水車。」
「這是『鉛酸蓄電池』。」
朱由校拿起剛才發電機上引出的兩根銅線,將其擰在玻璃缸的接線柱上。
「剛才轉出來的電流。除了能發光、發熱。它還能被關進這個罐子裡。」
「電流進去,這罐子裡的酸水和鉛板就會發生變化,把這種力量鎖在裡面。」
朱由校拔出腰間的短刀,直接割斷了連線發電機的銅線。
隨後,他拿起另外兩根連線著一個小號碳棒架的導線,觸碰在玻璃缸的接線柱上。
「滋啦!」
沒有搖柄轉動,沒有任何機械動作。
一朵微小卻同樣刺目的藍色電火花,在兩根小碳棒之間瞬間炸開。
王征的下巴徹底合不上了。
「把天雷……裝進了罐子裡……」
王征喃喃自語,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將不可捉摸的雷電,轉化為可控的力,再將其封存在液體的罐子裡,隨身攜帶,隨時取用。
這是天神才有的手段。
朱由校扔掉導線,電火花熄滅。
「宋長庚。」
「臣在!」
「西山的分餾猛火油,繼續搞。」
朱由校的手指,重重地指向那台粗糙的手搖發電機。
「但這東西。也要搞。」
「這圖紙,這原理,朕已經交給你了。」
「五年。」
朱由校伸出五根手指。
「朕給你五年的時間。」
「朕要你在應天府的城外,在長江邊上。建起大明第一座火力發電站!」
「用蒸汽機去帶動比這個大一百倍、一千倍的發電機轉子!」
「用最粗的紫銅線,拉進這皇家新宮!」
朱由校的目光越過實驗室的天窗,看向外頭陰鬱的天空。
「五年之後。朕要這紫禁城裡,再也看不到一根蠟燭。朕要這應天府的夜晚,比白天還要亮!」
「朕要大明的兵工廠里,不用再去燒煤拉風箱。插上一根銅線,工具機就能把最硬的鋼板切開!」
這是一道足以讓宋應星絕望的聖旨。
在這個連基礎橡膠密封都剛剛及格的年代,要在五年內從零開始,跨越材料學、電磁學、絕緣工藝的無數道鴻溝,建立起一座能夠實際運轉的火力發電站,並在城市內鋪設輸電網路。
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但宋應星沒有絲毫的猶豫。
「臣……領旨!」
宋應星的回答,沒有半分討價還價。
因為他知道,皇帝給他開啟的,是一扇通往真正神之領域的大門。
只要能踏過這扇門,大明帝國,將徹底甩開這個星球上的所有文明,獨自飛升。
「王征。」
朱由校看向一旁還在發抖的老者。
「臣……老臣在。」王征連忙跪下。
「把你的本子收好。」
朱由校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在南苑,把這些東西理成圖譜,編成教材。大明皇家工程學院,要開始招收專門學這『電學』的生員了。」
「這些知識,不能只留在朕和宋應星的腦子裡。」
「大明的未來,需要成千上萬個懂這些東西的工匠去鋪線、去繞線圈。」
「老臣遵旨!老臣這就回去,日夜編纂!」
朱由校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魏忠賢,你留下。」
宋應星和王征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畫滿圖紙的本子,倒退著出了實驗室。
大門關上。
實驗室內,只剩下朱由校和那個還癱坐在地上的七十二歲老太監。
魏忠賢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的電光,真的把他嚇壞了。
他伺候了皇帝這麼多年,看著皇帝從一個小木匠,變成一個心狠手辣的暴君,再變成一個用火槍和大炮橫掃天下的帝王。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位主子了。
但今天,他才發現,自己看到的那點東西,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嚇著了?」
朱由校走到魏忠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奴……老奴沒出息……」魏忠賢顫抖著手,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雙腿實在用不上力。
「起不來就坐著吧。」
朱由校沒有苛責這個風燭殘年的老家奴。
他走到那台發電機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生鐵底座。
「魏忠賢。你跟著朕,殺了多少人?」
魏忠賢一愣,隨即低下頭。
「老奴替皇爺辦事,殺的人,記不清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是啊,殺了不少。」
朱由校轉過身,背靠著實驗台。
「外頭的言官罵朕是桀紂,罵你是閹黨巨惡。史書上,咱們的名聲好不了。」
「但朕不在乎。」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魏忠賢那張滿是老人斑的臉上。
「朕殺那些貪官、殺那些江南豪紳、去南洋和倭國搶銀子。是為了給大明續命。」
他指著身後的發電機和鉛酸電池。
「只有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大明才有閒錢、有底氣,去把這些只有在圖紙上的東西,變成實實在在的機器。」
「大明現在跑得很快。鐵路在修,鐵甲艦在下水。」
「但朕心裡清楚。這套靠燒煤和蒸汽運轉的機器,早晚有碰到天花板的那一天。西洋人現在被咱們打趴下了,但他們不傻。只要給他們幾十年的時間,他們也能照貓畫虎地造出高爐,造出粗糙的蒸汽機。」
「大明要在武力上永遠壓制他們,就必須始終比他們快一步。不,是快一百年。」
朱由校走到魏忠賢面前。
「這就是朕要造『電』的原因。」
「等這東西真正鋪開了。大明的火炮,不需要人去拉引信,通上電,按個按鈕就能擊發。大明的戰艦,不需要用銅管去傳話,通上電,相隔幾里就能互通訊息。」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碾壓。」
魏忠賢聽著這些完全超出他認知的話,雖然不懂,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對皇權的敬畏,讓他毫不猶豫地磕下頭去。
「皇爺高瞻遠矚,非老奴這等微末之人能揣測。老奴只知道,皇爺讓老奴往東,老奴絕不往西。」
「你老了。沒幾天活頭了。」
朱由校看著魏忠賢。
「這大明的未來,你是看不全了。」
「但你對朕還算忠心。」
朱由校走到門邊,推開厚重的包鐵木門。
外頭,初冬的寒風卷著細雨,撲面而來。
「活久一點。」
朱由校沒有回頭,聲音消散在風雨中。
「撐到應天府亮起天燈的那一天。朕讓你看看,你替朕殺人攢下的銀子,到底砸出了一個什麼樣的人間神國。」
魏忠賢趴在青磚上,老淚縱橫。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