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火燒倫敦城


  樸茨茅斯市政廳的石階下,三百匹剛剛從漢普郡貴族莊園裡徵集來的高大英國獵馬,正煩躁地用鐵蹄刨著青石板。

  馬背上馱著的不是沉重的行軍帳篷,而是一口口用鉛皮焊死的定裝銅殼彈藥箱,以及拆解成三段的「六管掃堂風」機槍構件。

  朱慈煥站在台階頂端,身上那件深藍色的水師元帥常服已經換成了更利落的天雄軍山地作訓短襖,外頭罩著一件輕便的西山滲碳鋼片鎖子甲。他手裡捏著一幅由傑克·斯派洛從樸茨茅斯海軍部檔案室里翻出來的《南英格蘭郡縣驛道詳圖》,目光順著樸茨茅斯通往倫敦的那條一百五十里長的碎石驛道一路往北掃。

  在他身後,李定國、鄭森、田鎮三人正低聲核對著各部的彈藥基數。

  「殿下,後頭那三萬殷人兄弟和一萬多海盜,這會兒已經在南安普敦和溫徹斯特鋪開了。」

  田鎮合上帳冊,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商鷹那小子的部族獵手倒是聽話,只殺穿紅衣服的英國兵,搶了糧食和牲口知道往中軍交;可巴博薩和斯派洛那幫海盜進了英國人的莊園,就像是耗子掉進了米缸里,忙著撬酒窖、捆那些戴假髮的英國鄉紳勒索贖金。若是等這四五萬人把沿途的州縣全掃蕩乾淨再一起北上,走完這一百五十里山丘林地,少說也得磨蹭上十天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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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森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鏡,指著地圖上橫亘在倫敦南面的薩里郡丘陵與泰晤士河防線,神色有些凝重:

  「田鎮慮得是。兵貴神速。艾爾頓少將在樸茨茅斯全軍覆沒的訊息,昨晚肯定已經傳到倫敦了。克倫威爾是行伍出身的梟雄,若是給他十天半個月的喘息之機,讓他把分散在蘇格蘭、愛爾蘭和北方各郡的五萬新模範軍主力全調回倫敦城下,再把泰晤士河上的石橋一炸,咱們攻城的傷亡可就大了。」

  朱慈煥將手裡的羊皮地圖捲成一個硬筒,在左手掌心裡輕輕敲了敲。

  十八歲的少年儲君抬起頭,看著北面陰雲低垂的英格蘭天空,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誰說孤要帶著那四五萬人一起慢慢爬了?」

  李定國雙目猛地一亮,按在刀柄上的五指驟然收緊:「殿下的意思是……輕兵突進?」

  「不錯。」

  朱慈煥轉過身,手裡的地圖筒指向台階下正在列隊整裝的天雄軍核心步兵團:

  「商鷹的五萬殷人軍團,還有巴博薩的海盜,留給鄭芝豹和施琅指揮,讓他們順著南英格蘭的郡縣慢慢往前推,替咱們清理沿途的英國民兵,收繳糧草,架設通往樸茨茅斯港的有線電報杆。」

  「至於倫敦——」

  朱慈煥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張開:

  「孤親自帶著定國、大木,從天雄軍老卒里挑五千精銳!一人雙馬,不帶笨重的攻城大炮,只帶四十挺四輪馬拉水冷『六管掃堂風』、三十門八十毫米輕型後裝速射行軍炮,每人背三百發定裝彈、五天份的壓縮肉乾炒麵!」

  「五千人?!」

  田鎮嚇了一跳,連忙往前湊了半步,急道:「殿下!倫敦城裡頭光常住的市民就有三十多萬,克倫威爾手底下直屬的近衛鐵騎和紅衫軍少說也有三四萬人!咱們只帶五千人孤軍深入一百五十里,萬一被英國人的優勢兵力圍在倫敦城下……」

  「圍?」

  朱慈煥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俯瞰螻蟻般的絕對自信:

  「田鎮,你在軍校里學的火力投射密度,全還給宋尚書了?五千名手持五發栓動連發步槍的天雄軍百戰老卒,配上四十挺每分鐘能潑出兩萬四千發重鉛彈的六管轉輪機槍、三十門打苦味酸開花彈的速射炮!這五千人拉出去,一分鐘噴出去的鋼鐵,比整個英格蘭十萬火繩槍手打上半個時辰還要多!」

  「在絕對的代差面前,人多人少,不過是給機槍手多添幾個換水桶的工夫罷了!」

  少年儲君猛地拔出腰間的上方寶劍,劍鋒直指北方:

  「傳令!五千精銳即刻登馬開拔!讓傑克·斯派洛在前面帶路,沿途逢州過州,逢城破城,誰敢攔路,直接用機槍給孤從中間犁過去!八天之內,孤要站在倫敦塔橋上飲馬!」

  「末將領旨!!」

  李定國、鄭森齊聲狂吼,再無半點遲疑。

  鼎新十四年,五月十四日清晨,大明東溟遠征軍最鋒利的一支五千人先遣尖刀,在皇太子朱慈煥與李定國的率領下,脫離了正在南安普敦大肆搜刮的數萬海盜與印第安大軍,一人雙馬,如同一道深藍色的鋼鐵閃電,順著通往倫敦的皇家驛道,向北狂飆突進!

  這是一場讓整個南英格蘭陷入集體失語的閃電行軍。

  五千名天雄軍老卒,騎著繳獲來的英國駿馬,背上斜挎著「鼎新三年式」五發彈倉栓動連發步槍,四十輛由四匹健馬拉拽的輕便裝甲機槍車與三十門輕型速射炮夾在佇列中央,車輪碾過潮濕的碎石驛道,發出隆隆的悶響。

  走在隊伍最前頭充當嚮導的傑克·斯派洛,騎在一匹雜毛母馬上,被顛得屁股生疼。

  這位海盜船長看著身後那五千名哪怕在顛簸馬背上依舊保持著嚴整佇列、連咳嗽聲都聽不見的東方藍衣士兵,心裡頭直犯嘀咕。

  他這輩子見過吹牛的海盜,卻沒見過瘋成這樣的皇太子——帶著區區五千人,連後勤糧車都不帶,就敢一頭扎進擁有數百萬人口的大不列顛腹地去掏人家首都!

  然而,僅僅過了兩天,傑克·斯派洛就把肚子裡所有的懷疑,連同嚼碎的菸草沫子一起咽回了肚子裡。

  五月十五日,漢普郡首府,溫徹斯特城外。

  溫徹斯特伯爵響應倫敦護國公克倫威爾的勤王號召,緊急動員了當地的六千名新模範軍地方團與貴族騎兵。他們推來二十門生鐵滑膛炮,利用溫徹斯特城南的一道狹窄石橋與兩側的石牆籬笆,構築了一道看似堅固的阻擊防線,企圖將這支孤軍北上的明軍前鋒擋在城外。

  「東方人只有幾千騎兵!他們沒有帶重炮!為了英格蘭,頂住他們!」

  溫徹斯特伯爵騎在馬上,揮舞著長劍給手下的紅衫軍打氣。

  然而,朱慈煥的五千前鋒甚至連行軍的隊形都沒有展開。

  距離石橋四百步外,全軍勒馬下鞍。

  三十門八十毫米輕型後裝速射炮在兩分鐘內卸下馬車,液壓駐退機鎖死地面,對著石橋後方的英國炮陣與石牆籬笆,展開了每分鐘八發的苦味酸高爆榴彈急速平射!

  「轟!轟!轟!轟!」

  僅僅三輪齊射,二百四十發高爆榴彈便將溫徹斯特伯爵苦心構築的石牆防線與二十門老式滑膛炮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石與廢鐵!

  緊接著,不等硝煙散去,李定國親率兩千名天雄軍步兵,推著二十輛四輪裝甲「六管掃堂風」,邁著冷酷的正步直接壓到了石橋跟前一百五十步!

  英國紅衫軍剛從炸塌的石牆後面爬起來,試圖排成線列橫隊放槍,二十挺加特林轉管機槍與兩千杆五發連發步槍便同時開火了!

  「噠噠噠噠噠——!」

  「啪!啪!啪!啪!」

  不到一刻鐘。

  溫徹斯特城南的綠草地上,便鋪滿了兩千多具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英國紅衫軍屍體,溫徹斯特伯爵連人帶馬被機槍掃成了篩子。剩下的四千英國兵嚇得魂飛魄散,連城門都忘了關,直接往兩旁的樹林裡潰逃。

  明軍進城,連馬鞍都沒卸,只在城裡的麵包房和肉鋪補充了熱水與熱食,留下兩百名傷兵看守投降的市政廳,當天下午便繼續拔營北上!

  五月十七日,法納姆鎮,英國皇家軍械中轉站。

  駐守此地的五千名英國精銳「鐵騎軍」(Ironsides,克倫威爾起家的重灌胸甲騎兵),試圖趁著大明軍隊在丘陵地帶行軍時發起突襲衝鋒。

  這些身穿雙層精鋼胸甲、頭戴龍蝦尾鐵盔的清教徒狂熱騎兵,高唱著聖歌從山坡上俯衝而下。

  結果迎面撞上的,是李定國在三分鐘內沿著驛道兩側排開的四十挺「六管掃堂風」環形車陣,以及五千杆在一百步內能夠輕易擊穿雙層鐵甲的五發連發步槍!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騎兵墳場。

  五千名英國最精銳的鐵騎軍,在每分鐘兩萬多發大口徑旋轉鉛彈的迎頭攢射下,連明軍車陣前五十步都沒能衝進去。漫山遍野全是折斷馬腿翻滾悲鳴的戰馬與胸甲被打得如同蜂窩般的騎士。二十分鐘後,戰鬥結束,五千鐵騎軍死傷殆盡,大明五千精銳僅傷亡十餘人!

  五月十九日,攻克吉爾福德;

  五月二十一日,擊潰金斯頓防線的一萬兩千名倫敦市民衛隊,兵鋒直抵泰晤士河南岸!

  八天!

  整整一百五十里路,五千大明天雄軍,如同一把燒到了三千度高溫的精鋼熱刀,切進了英格蘭南部這塊奶油蛋糕里!

  沿途四座重鎮、三道防線、前後超過兩萬五千名英國正規軍與地方民團的攔截,在這五千名全副武裝到牙齒的近代化工業軍人面前,沒有一場戰鬥能持續超過半個時辰!

  千軍辟易,所向披靡!

  到了最後兩天,當這支打著深紅色日月七星旗的五千人藍衣馬隊出現在薩里郡的驛道上時,沿途的英國城鎮甚至連關閉城門的勇氣都沒有了——鎮長和牧師們帶著全鎮的居民,捧著白麵包、熏火腿和銀盤子,老老實實地跪在道路兩旁迎送,生怕這群走路不發出半點雜音、手裡拿著連發魔鬼火槍的東方天兵在鎮外多停一刻鐘!

  鼎新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辰時正刻。

  倫敦城南,泰晤士河南岸,薩瑟克高地。

  連日的陰雨終於停歇,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慘白的陽光灑在寬闊渾濁的泰晤士河面上。

  隔著一百多丈寬的河水向北望去,十七世紀歐洲最龐大、最繁華的都市之一——倫敦城,就毫無遮攔地橫亘在五千大明將士的眼前。

  河岸東側,是威廉征服者時期修建、高達九丈、用灰白色諾曼石頭壘砌而成的倫敦塔;河面中央,則是那座橫跨南北、上面密密麻麻蓋滿了木頭房屋與商鋪的倫敦老石橋;再往西,聖保羅大教堂高聳的尖頂與白廳宮、威斯敏斯特宮的屋脊在晨霧中連成一片。

  然而此刻,這座擁有四十萬人口的龐大都城,卻正處於一場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之中。

  全城一百多座教堂的銅鐘都在瘋狂地亂敲,街道上到處是拖家帶口、推著裝滿金銀細軟獨輪車往北面鄉下逃難的貴族與富商。

  而在倫敦老石橋的北端橋頭堡、以及泰晤士河北岸長達五里的河堤後方,大不列顛護國公奧利弗·克倫威爾,已經拼盡了老命,將他手頭能抓到的所有武裝力量全部堆了上去!

  為了阻擋明軍過河,克倫威爾在昨晚狠下心腸,用兩千斤黑火藥炸斷了倫敦老石橋最南端的兩個石拱橋洞!

  在北岸的河堤、碼頭倉庫以及倫敦塔的城牆上,密密麻麻地架設著從皇家鑄炮廠和各處軍械庫搜刮出來的三百多門各式滑膛火炮;河堤後方的街道與廣場上,兩萬五千名身穿紅衣的新模範軍留守主力,加上三萬名發了長矛、火繩槍和草叉的倫敦行會學徒與清教徒市民民兵,總計五萬五千多人,將北岸擠得水泄不通!

  「護國公閣下!看南岸的山坡!明國人到了!」

  倫敦塔西南角的石砌望樓上,斷了一臂的海軍上將布萊克用僅存的右手舉著望遠鏡,聲音沙啞地喊道。

  克倫威爾身穿一套黑鐵胸甲,腰挎闊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快步走到垛口前,奪過副官手裡的望遠鏡,朝著南岸的薩瑟克高地望去。

  只見南岸高地的緩坡上,一面深紅色的日月七星大旗與一面明黃色的皇太子四爪飛龍旗迎風展開。

  在兩面大旗下方,整齊地排列著十個深藍色的步兵方陣。

  克倫威爾拿著望遠鏡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眉頭越擰越緊,最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後面呢?他們的後續部隊呢?!為什麼只有這麼一點人?!」

  旁邊的陸軍參謀長蒙克將軍已經仔細數過了旗號與佇列,咽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絲狂喜與難以置信交織的神色:

  「閣下!沒了!後面二十里驛道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我們的斥候剛剛冒險摸到南面五里外看過了,這支打穿了漢普郡和薩里郡的明國前鋒,根本沒有四五萬人!他們從頭到尾,就只有這五千人!!」

  「五千人?!」

  周圍的幾十名英國議會高官與新模範軍將領全炸了鍋!

  「上帝啊!只有五千人就敢孤軍跑到倫敦城下來?這個大明皇太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溫徹斯特和法納姆的守軍都是群廢物,居然被區區五千人嚇破了膽!我們北岸可是有五萬五千大軍!有泰晤士河天險!還有三百門大炮和堅固的倫敦塔!」

  「護國公閣下!這是上帝賜給英格蘭反敗為勝的奇蹟啊!只要我們守住泰晤士河,再派騎兵繞到南岸切斷他們的退路,就能把這五千明軍連同那個大明皇太子一起包了餃子!捉住了大明皇太子,我們就有籌碼逼東方人退兵了!」

  聽著周圍將領們亢奮的叫嚷,克倫威爾那顆原本已經沉入谷底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五千人,對陣五萬五千人,中間還隔著一條炸斷了橋的泰晤士河!

  這在任何軍事常理上來看,進攻方都是在自尋死路!

  然而,就在倫敦塔上的英國高層還在做著「圍殲五千明軍、生擒大明皇太子」的春秋大夢時。

  泰晤士河南岸,薩瑟克高地。

  十八歲的朱慈煥騎在一匹純黑色的關中駿馬上,手裡並沒有拿望遠鏡,只是用肉眼靜靜地看著百丈寬的河水對面那黑壓壓的五萬多英國紅衫軍與民兵,看著那座被炸斷了兩個橋洞的倫敦老石橋,以及東側高聳的倫敦塔。

  李定國、鄭森、田鎮以及傑克·斯派洛勒馬立於兩側。

  「殿下,克倫威爾把老本全擺在河北岸了。」

  鄭森放下望遠鏡,語氣平靜地匯報:

  「北岸河堤後頭大約有兩萬五千名穿紅衣服的正規軍,三萬名拿長矛的市民民夫,架了三百多門老式滑膛炮。倫敦橋南頭被他們炸斷了六丈寬的口子,尋常步兵怕是沖不過去。咱們手頭只有五千將士,要不要等後頭商鷹的三萬殷人軍團或者海上的鐵甲艦隊開進泰晤士河口再動手?」

  「等鐵甲艦開進來,那是鄭侯爺水師的功勞;等商鷹和海盜過來,這倫敦城就得被他們燒成白地。」

  朱慈煥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胯下戰馬的脖頸:

  「孤既然帶著你們五千人八天跑了一百五十里趕到這兒,就沒打算把這破城的頭功讓給旁人。」

  少年儲君轉過頭,看向李定國,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霸氣:

  「五萬五千人?在巴特那和巴斯拉,二十多萬聯軍排在一起咱們都當豬宰了。眼前這五萬英國人裡頭,有一大半是連槍都沒摸過的倫敦市民和鋪子學徒。至於那條河和那座斷橋——」

  朱慈煥用馬鞭指了指河面東側不遠處的南岸船塢碼頭,那裡停泊著幾十艘英國人來不及燒掉的平底運煤大木駁船;隨後又指了指自己陣地後方剛剛推上高地的三十門八十毫米輕型後裝速射炮,以及一箱箱貼著骷髏標誌的特種炮彈:

  「他們以為隔著一條百丈寬的泰晤士河,咱們的步兵就過不去?他們忘了,大明打仗,從來不是先派人去填河,而是先用火把對面燒乾淨!」

  朱慈煥猛地拔出尚方寶劍,劍刃在陽光下映出一道刺目的寒光,果斷下達了全軍出擊的死令:

  「傳孤軍令!不必安營紮寨,即刻全軍出擊!」

  「第一,三十門八十毫米速射炮全部推上南岸河堤!前十輪打苦味酸高爆彈,把北岸河堤上那三百門破銅炮給孤挨個點名掀翻!後十輪,全數換裝西山特製『白磷鋁熱燃燒彈』!順著北岸的碼頭木庫、倫敦橋北端街區、還有倫敦塔頂蓋,給孤往死里轟!孤要把泰晤士河北岸燒成一條火龍!」

  「第二,四十挺水冷『六管掃堂風』分成兩組,架在南岸高地與斷橋南頭,隔著一百丈河面,直接對北岸密集列陣的英國紅衫軍進行仰角壓制掃射!」

  「第三,李定國!你親率三千天雄軍老卒,待北岸火起、敵軍大亂之時,強征南岸那四十艘運煤鐵駁船,每船架兩挺掃堂風,直接橫渡泰晤士河,在倫敦塔西側淺灘強行登陸,一把插進白廳宮,給孤把克倫威爾的腦袋揪出來!」

  「末將領旨!!」

  李定國眼中凶光大盛,一把扯下披風扔在地上,轉身大步流星地沖向步兵方陣。

  旁邊的傑克·斯派洛聽得脖子直縮,看著眼前這個面對十倍於己的守軍、隔著一條大河連半個時辰都不肯歇、張口就要五千人全軍壓上的十八歲東方儲君,忍不住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小聲嘀咕道:

  「五千人強攻五萬人的倫敦城……要是成了,我傑克船長以後吹牛的本錢,夠在全世界的酒館裡免費喝上一百年了!」

  午時初刻。

  沒有戰前喊話,也沒有勸降。

  當倫敦河北岸的五萬五千名英國軍民還在指著南岸那稀稀拉拉的五千明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時候,南岸薩瑟克高地的河堤上,三十門八十毫米後裝速射行軍炮,與四十挺水冷「六管掃堂風」,同時掀開了炮衣!

  「放!!」

  隨著鄭森手中紅旗揮落,大明五千精銳向著大英帝國的心臟,打出了毀天滅地的第一擊!

  「轟!轟!轟!轟!」

  「噠噠噠噠噠噠——————!!!」

  三十門速射炮以每分鐘八發的極限射速,在短短三分鐘內,向著百丈外的北岸河堤傾瀉了數百發高爆榴彈!

  與此同時,四十挺點五八口徑的水冷六管加特林機槍,將槍口微微抬高五度,每分鐘兩萬四千發沉重的旋轉米尼鉛彈,跨越百丈寬的泰晤士河面,如同一場從天而降的鋼鐵暴雨,劈頭蓋臉地潑向了北岸河堤後方那些排成密集方陣、連掩體都沒挖的五萬英國紅衫軍與市民民兵!

  百丈距離,對於前裝滑膛燧發槍而言是根本打不著人的極限距離;

  但對於刻有精密膛線、初速高達每秒四百五十米的大明重機槍與速射炮而言,這簡直就是貼著腦門開火的活靶場!

  「轟隆!轟隆!轟隆!」

  北岸河堤上,英國人臨時壘起來的沙袋炮位在苦味酸高爆彈的連續命中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成片炸上天空!一門門笨重的生鐵滑膛炮被炸斷炮管,橫飛的彈片將周圍的英國炮手成排撕碎!

  而河堤後方的街道與廣場上,更是瞬間化作了人間地獄!

  五萬多名英國士兵與市民為了防備明軍騎兵衝鋒,按照傳統排成了厚達十餘層的密集方陣,擠在狹窄的沿河街區里。

  當每分鐘兩萬四千發大口徑重鉛彈組成的金屬風暴從河對岸呼嘯著落下來時,密集的人群連閃避的縫隙都沒有!

  「噗噗噗噗噗——!」

  鉛彈入肉的悶響聲壓過了泰晤士河的水聲!

  前排的英國新模範軍士兵成片成片地爆開血霧仰面栽倒,穿透力驚人的機槍子彈打穿了前排紅衫軍的胸膛,緊接著又鑽進了後排倫敦行會學徒的肚子裡!僅僅兩分鐘的隔河掃射,北岸沿河長達兩里的堤岸街區上,便倒下了不下三千具血肉模糊的屍首,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倫敦上空!

  「還擊!火炮還擊!!」

  倫敦塔上的克倫威爾目眥欲裂,扶著垛口大吼。

  北岸殘存的一百多門英國滑膛炮拼死點燃了火繩。

  然而,在四十挺加特林機槍對炮位射孔的精準壓制下,英國炮手只要一露頭就會被打成篩子;偶有幾十發實心鐵球打過泰晤士河,落在南岸堅固的石砌河堤上,除了砸出幾個白印子,連明軍的一門速射炮都沒能傷到!

  緊接著,真正將倫敦城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第二波打擊到了。

  「換燃燒彈!目標北岸港區倉庫及沿河木屋街區!十輪急速射——放!」

  鄭森冷酷的聲音在南岸響起。

  當時的倫敦城(1666年倫敦大火之前),除了倫敦塔、白廳宮和少數貴族石宅外,全城八成以上的建築,全是用乾燥的橡木框架、塗滿易燃瀝青的木板以及茅草屋頂搭建而成的,而且房屋之間極其擁擠狹窄,二樓的窗戶幾乎挨著對街的窗戶;沿河的碼頭區更是堆滿了成千上萬桶來自波羅的海的松焦油、亞麻、烈酒、油脂與煤炭!

  「啪!啪!啪!啪!」

  三百發裝填了燃燒彈,在北岸港區與沿河密集的木屋群上空轟然炸開!

  成千上萬團高達兩千五百度高溫、發著刺目白光的鋁熱火球與白磷火雨,鋪天蓋地地落在了那些塗滿瀝青的乾燥木屋頂上,落在了裝滿松焦油與烈酒的碼頭倉庫里!

  「轟——————!!!」

  油脂桶與烈酒庫在一瞬間發生了驚天動地的連環大爆炸!

  白磷與鋁熱劑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能夠撲滅的,水潑上去反而會助長火勢的飛濺!

  藉著五月從泰晤士河口吹來的強勁東風,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工夫,從東邊的倫敦塔碼頭,到中間的倫敦橋北端,再到西邊的聖保羅大教堂外圍,整條長達五里的泰晤士河北岸街區,徹底連成了一道火苗高達十丈、濃煙遮天蔽日的恐怖火牆!

  乾燥的木屋一棟接一棟地轟然坍塌,滾滾的劇毒白磷濃煙順著風勢向北面的倫敦內城瘋狂倒灌!

  「著火了!全城都著火了!那火用水澆不滅啊!!」

  「我家在廉價街!我的老婆孩子還在屋裡啊!快回去救火啊!!」

  北岸那三萬名原本就是被強征上來的倫敦市民民兵與行會學徒,看到自家的鋪子和房屋在身後的火海里化為灰燼,又被濃煙嗆得涕淚橫流、呼吸困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保衛議會、保衛護國公!

  三萬民兵在一瞬間徹底譁變崩潰,扔掉手裡的長矛和草叉,哭爹喊娘地轉身就往城內狂奔逃命,試圖回去搶救自家的財物妻兒!

  潰退的數萬民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狠狠衝垮了後方兩萬名新模範軍正規軍的陣列,整個泰晤士河北岸防線在熊熊烈火與滾滾濃煙中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

  「時候到了!渡河!!」

  南岸碼頭上,李定國看準時機,手中寬背馬刀向前猛然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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