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孤軍五千,八日千里,一日破倫敦!
早已準備就緒的三千名天雄軍百戰精銳,推著二十挺水冷「六管掃堂風」與十門輕型迫擊炮,跳上了四十艘改裝了明輪手搖槳與小型蒸汽拖船牽引的運煤大駁船。
船隊避開正前方白磷鋁熱彈燒得最旺的木屋碼頭區,順著倫敦塔西側一處被炸平的石砌泊位,頂著渾濁的河浪,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強行橫渡了百丈寬的泰晤士河!
船頭包鐵擋板哐當一聲砸上北岸淺灘,濺起大片黑臭的河泥。
「架機槍!占領制高點!三三制散兵群,順著大道往西,直插白廳宮!」
李定國第一個躍下跳板,靴底踩在一具半焦的英國炮手屍首上,手裡的「鼎新元年式」六發左輪手槍連抬三下。
「砰!砰!砰!」
三十步外,三名正舉著闊劍試圖收攏潰兵的英國新模範軍少校,腦門上同時炸開一團血花,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仰面栽進泥水裡。
三千名天雄軍老卒動作快得像是一群撲入羊圈的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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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名機槍手合力將二十輛四輪裝甲「六管掃堂風」推上河堤石階,鐵釺砸進磚縫鎖死車輪,黃銅水套里灌滿渾濁的泰晤士河水,對著兩側街道試圖反撲的英國紅衫軍殘部便搖動了曲柄!
「噠噠噠噠噠噠——!」
六根精鋼槍管飛速旋轉,每分鐘上萬發點五八口徑的重型米尼鉛彈,順著狹窄的沿河石板街橫向犁過!
那些還舉著四米長矛與前裝燧發槍、試圖排成佇列衝鋒的英國士兵,在這道噴吐著三尺火舌的金屬風暴面前,像是被狂風吹落的爛樹葉一樣成片倒伏。鉛彈打在街邊的石牆上火星四濺,打在人體上直接撕開碗口大的血洞,整條泰晤士街在短短兩分鐘內就被清空出了三百步的無人絕地!
在機槍火網的掩護下,三千名手持五發彈倉栓動連發步槍的大明步兵,排成疏散而致命的「三三制」戰鬥隊形,根本不管周圍熊熊燃燒的木頭民房,沿著通往白廳宮的斯特蘭德大街一路向西平推!
擋在街口的一座座由馬車、酒桶與沙袋壘成的英國街壘,被隨軍的十門迫擊炮在兩百步外一炮轟上天;偶爾從兩側巷子裡衝出來的英國紅衫軍,還沒來得及把火繩湊到引藥池邊,就被大明老兵精準無比的五發立姿連射成排撂倒在青石板街面上!
而在李定國率領正規軍堂堂正正正面平推的同時,在北岸右側那片煙霧瀰漫、地形複雜如蜘蛛網般的倫敦老城區巷弄深處,另外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帶著五十名換了輕便短打的錦衣衛番子,順著下水道口與倒塌的後院牆根,溜進了城內。
打頭的正是丁修與傑克·斯派洛。
經過這一路從巴拿馬到樸茨茅斯、再到倫敦城下的十幾天並肩廝殺,這兩個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中西浪人,如今已經混熟得只差在關老爺和海神波塞冬面前磕頭換帖、結拜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丁修喜歡傑克身上那股子從不把禮法規矩當回事、見了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無賴勁兒,更喜歡這洋日軍隨時能從褲襠或靴筒里摸出來的陳年牙買加黑朗姆酒;
而傑克·斯派洛則對丁修佩服得五體投地——在傑克看來,這個整天嚼著苦草根、歪著脖子冷笑的東方刀客,不僅手裡那把五尺長的怪刀快得能把蒼蠅在半空劈成兩半,更要命的是,這傢伙在戰場上翻死人口袋、撬富人暗鎖的手藝,簡直比托爾圖加島上最老練的海盜還要專業十倍!
此刻,兩人在一條充滿煤灰與烤焦羽毛味的狹窄暗巷裡停下了腳步。
丁修倒提著那柄未曾歸鞘、刀尖還在往下滴著血珠的修長苗刀,身上穿的依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破舊道袍,只是道袍外面極其滑稽地套了一件剛從某個英國胖爵士屍體上扒下來的、鑲著金絲蕾絲花邊的紫色天鵝絨馬甲。
他伸出左手,接過傑克遞過來的扁平錫鑞酒壺,仰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入喉,丁修痛快地眯起那雙狹長的眸子,長舒了一口氣:
「好酒。斯派洛,你小子這酒壺看著不大,怎地像是永遠喝不完?」
傑克·斯派洛頭上頂著那頂破爛的三角皮帽,外頭罩著大明五品巡防副使的黑紗袍,胸前掛著天雄軍的熟鐵護心鏡,腳底下卻踩著一雙剛順來的、帶純銀馬刺的英國高筒紅皮靴。
他接回酒壺塞進懷裡,兩隻手在胸前習慣性地蘭花指亂晃,歪著腦袋,塗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珠子在濃煙滾滾的街口轉了一圈,壓低聲音道:
「這叫海盜的未雨綢繆,丁老兄。就像你的刀鞘里永遠藏著備用的飛刀一樣,一個合格的船長,大衣里永遠得有三個以上的暗袋用來裝救命的朗姆酒。」
傑克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一座用整塊白色波特蘭石建造、門口立著六根羅馬大石柱、雖然周圍木屋都在著火卻依舊完好無損的堅固三層大樓:
「看到那座插著聖喬治旗和金算盤標識的石頭房子了嗎?李定國將軍那個死腦筋,只知道帶著大兵去砸白廳宮那種連個銅板都搜不出來的政治衙門。而我們——聰明人,當然要來照顧一下倫敦城真正的心臟。」
丁修舔了舔嘴唇,手裡的苗刀在掌心裡轉了個刀花,眼中閃過一抹餓狼般的綠光:
「這裡頭就是你路上說的那個……英國東印度公司總部和金匠公會金庫?」
「完全正確!」
傑克打了個響亮的指頭,露出一口黃牙和那顆閃亮的金牙,眼神里滿是算計與興奮:
「全英國最有錢的羊毛商、香料大亨和議會老爺們,在聽說我們從樸茨茅斯打過來之後,肯定不敢把金磚和銀幣留在自家的木頭房子裡。整個倫敦城,除了已經被你們大炮轟塌了半邊的倫敦塔,最結實、最防火的保險庫,就在這座東印度大樓的地下室里!」
傑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嗓門,像是在誘惑人犯罪的魔鬼:
「按照你們那位年輕皇太子殿下的規矩,金庫里成箱的官銀和帳冊得貼封條歸公。但是……在貼封條之前,如果那幫守金庫的英國僱傭兵在負隅頑抗的時候,不小心把幾袋子鑲鑽石的懷表、紅寶石戒指或者零碎的西班牙金幣震落到了我們的褲兜里……我想,偉大的大明律法應該不會追究這種戰火造成的微小誤差吧?」
丁修斜睨了傑克一眼,嘴角往耳根子上一扯,露出一抹森然邪氣的笑容:
「斯派洛,我發現你小子投胎投錯了地方。你要是生在咱們大明萬曆年間,高低也是個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百戶。少廢話,裡頭有多少看門的狗?」
「平時大概有一百個退休的海軍老兵,不過今天嘛……」
傑克話音未落,前方東印度大樓那扇包著厚銅皮的橡木大門突然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兩百多名身穿紅衣、頭戴鐵盔的英國新模範軍潰兵,在一名臉上有一道刀疤的獨眼上校率領下,推著兩門笨重的六磅生鐵霰彈炮,正慌慌張張地在大門外的石階下壘砌沙袋。
那獨眼上校顯然是負責守衛金融城的軍官,正揮舞著單手劍,用嘶啞的嗓音沖著手下咆哮:
「都給我頂住!後面就是東印度公司和金匠公會的地下金庫,裡面存著議會用來招募僱傭兵的三百萬金磅!護國公閣下有令,哪怕白廳宮丟了,只要保住這筆錢,我們就能退往蘇格蘭東山再起!誰敢後退一步,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暗巷拐角處,丁修和傑克對視了一眼。
「三百萬金磅。」傑克的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兩隻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兩百多號人,還有兩門塞了鐵砂子的破炮。」
丁修把脖子往左右掰了掰,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轉頭沖著身後半蹲在牆根陰影里的五十名錦衣衛精銳番子招了招手:
「兄弟們,聽見這洋俄方剛才翻的話了吧?裡頭有三百萬金磅,折合咱們大明的銀子得有小一千萬兩。殿下說了,破城之日,大庫歸朝廷,洋官身上的零碎歸個人。把你們手裡的連發快槍和震天雷掏出來,半炷香之內,給老子把門口這群穿紅衣服的蒼蠅全拍死!」
五十名錦衣衛番子眼裡同時冒出了綠光,齊刷刷摘下背上的「鼎新三年式」短管五發卡賓槍,咔嚓一聲拉動槍栓,將一枚枚黃銅定裝彈頂上膛;腰間掛著的木柄生鐵手榴彈也擰開了底部的防潮蓋。
「等等,丁老兄,正面硬沖可不是我們這種體面人的風格。」
傑克·斯派洛一把拉住正要提刀衝出去的丁修,指了指街邊一輛被遺棄的、裝滿了十幾桶劣質松節油與朗姆酒的雙輪大馬車,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袍和丁修身上那件滑稽的英國貴族紫天鵝絨馬甲,眼珠子骨碌一轉,計上心來:
「那兩門六磅炮里裝的可是滿膛的鉛彈丸,隔著五十步挨上一炮,我們倆就算不死也得變成篩子。看我的,在倫敦街頭演戲,我可是專業的。」
不等丁修反應過來,傑克一把扯掉外頭的大明官袍,露出裡面破爛的英式白襯衫,隨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黑煤灰往臉上胡亂一抹,然後拔出腰間那柄大明配發的六發左輪手槍,晃晃悠悠、手舞足蹈地直接從暗巷裡衝到了大街正中央!
「救命啊!上帝保佑英格蘭!黃皮膚的東方魔鬼殺過來了!快開炮!快開炮救我!!」
傑克操著一口極其地道、帶著濃重倫敦東區船塢口音的英語,一邊扯著嗓子悽厲地慘叫,一邊邁著他那標誌性的詭異八字步,跌跌撞撞地朝著東印度大樓門口的英國守軍跑去。
為了演得逼真,丁修在巷子口心領神會,嘴角一翹,抬起手裡的短管卡賓槍,對著傑克腳後跟三寸外的青石板地面,「砰!砰!」就是兩槍!
火星在腳後跟炸開,燙得傑克怪叫一聲,整個人原地蹦起三尺高,在半空中手腳亂抓,姿勢滑稽到了極點,連滾帶爬地撲到了英國守軍沙袋陣地前三十步的地方!
「別開槍!自己人!我是羅亞爾港的皇家私掠船長斯派洛!我這裡有護國公閣下的絕密口信!」
傑克趴在地上,高高舉起手裡那張早已泛黃、塗改得亂七八糟的東印度公司私掠許可證,沖著沙袋後面的獨眼上校大喊。
沙袋後面的兩百名英國紅衫軍和炮手全看傻了。
那名獨眼上校眯起僅存的一隻眼,剛看清地上趴著的這個滿頭髒辮的傢伙好像確實是個英國人,下意識地抬手制止了手下火槍手的瞄準:「你是哪個部分的?後面的明國人在哪兒?有多少人?!」
「不多!就一個!呃……頂多兩個!」
傑克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胸脯喘著粗氣,一邊往沙袋陣地旁邊那輛裝滿松節油和烈酒的馬車旁蹭,一邊指著後面的暗巷口大聲嚷嚷:
「一個拿著長刀、穿紫色馬甲的東方瘋子!他剛才搶了白金漢公爵的褲子,正在巷子裡找裁縫改褲腰呢!上校先生,只要你們把這兩門大炮往巷子口推五步,一炮就能把他轟成肉渣!」
「就一兩個人?!」
獨眼上校大喜過望,剛要命令炮手把兩門六磅霰彈炮調轉方向推出來。
就在這一剎那,已經蹭到馬車旁邊的傑克·斯派洛,臉上那副驚恐無助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燦爛而猙獰的壞笑:
「順便說一句,上校,你的鬍子修剪得真像我老家酒館裡刷馬桶的棕毛刷子——丁老兄,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傑克左手猛地拔掉馬車木栓,一腳踹在馬車後轅上,整輛裝滿十幾桶松節油的沉重馬車順著街道的緩坡,呼隆隆地直接撞向了英國人的兩門六磅炮!與此同時,傑克右手那柄大明六發左輪手槍閃電般抬起,在二十步的距離上,對著兩名正舉著火把準備點炮的英國炮手腦門,「砰!砰!」連開兩槍!
兩名炮手應聲倒地,手裡的火把掉在地上,正好引燃了馬車撞上沙袋後灑出來的松節油!
「轟————!」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焰瞬間騰起,將兩門六磅霰彈炮和周圍的二十多名英國士兵直接裹進了火海里!
「中計了!是那個海盜奸細!殺了他!!」
獨眼上校氣得七竅生煙,拔出闊劍就要往前沖。
然而,還沒等他邁出兩步。
暗巷兩側的屋頂與牆根後方,五十名錦衣衛番子如同一群黑夜裡撲出的蝙蝠,同時現身!
「嗖!嗖!嗖!嗖!」
二十枚拉燃了導火索的苦味酸木柄手榴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黑線,精準地落進了大門台階下那兩百名擠作一團的英國紅衫軍腳底下!
「轟!轟!轟隆隆——!」
連環的爆炸聲將整條大街震得地動山搖!
西山特製的苦味酸生鐵手榴彈,外殼預先鑄造了密集的方格凹槽,一旦起爆,每一枚手榴彈都會碎裂成上百片鋒利如刀的生鐵破片!
狹窄的大門台階前瞬間被暗紅色的火光與黑煙吞沒,鐵片橫飛,血肉四濺!兩百名英國新模範軍士兵連槍都沒來得及舉起,就在這二十枚現代手榴彈的貼臉轟炸下倒下了一大半,殘肢斷臂掛滿了東印度公司大樓門口的羅馬石柱!
「砰!砰!砰!砰!」
硝煙未散,五十名錦衣衛開始了冷酷的急速點射,將那些在地上哀嚎掙扎、或是試圖推門往大樓里跑的殘兵挨個點名射殺!
而一道灰紫相間的身影,更是比子彈還要快上三分!
丁修腳尖在燃燒的馬車轅上一借力,整個人如同大鵬展翅般凌空躍起兩丈高,直接跨過了熊熊燃燒的沙袋火牆,落在了那名被震得滿臉是血、正揮舞著闊劍亂砍的英國獨眼上校面前!
「就憑你,也配穿這麼好看的紅衣服?」
丁修歪著脖子獰笑一聲,雙手握住五尺長的苗刀刀柄,身形順勢一旋,長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森冷銀光,由下往上斜撩而起!
那名獨眼上校本能地橫過精鋼闊劍格擋。
「鐺——咔嚓!!」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由西山特種彈簧鋼混入鎢鐵千錘百鍊鍛打而成的五尺苗刀,在丁修灌注了全身勁力的斬擊下,鋒利堅韌到了極點!
英國上校手裡那柄托萊多產的精鋼闊劍,竟然像根脆蘿蔔一樣被苗刀當場居中斬斷!刀鋒余勢未衰,順著上校的左肩鎖骨斜斜切入,直接從右側肋骨下方透體而出!
鮮血如噴泉般狂涌三尺高!
獨眼上校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分成兩半的胸膛,張了張嘴,上半身緩緩滑落在地。
丁修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反手一刀將旁邊一名舉起長矛的英國士兵連人帶矛劈翻在地,隨後順勢蹲下身子,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三兩下就把獨眼上校手指上戴著的一枚碩大的藍寶石金戒指、連同懷裡的一隻純金懷表摸了出來,隨手揣進自己那件紫色天鵝絨馬甲的兜里。
「幹得漂亮,丁老兄!這一刀至少值五十個金先令!」
傑克·斯派洛此時才慢吞吞地從一塊石墩後面鑽出來,手裡的左輪手槍對著地上一個裝死的英國軍官屁股補了一槍,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到那具獨眼上校的屍體旁,在死人褲腰帶上一陣亂摸,精準無比地摸出了一大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
「找到了!地下金庫的鑰匙!」
傑克高高舉起鑰匙串,激動得兩條小鬍子直翹:
「快!趁著李定國將軍那些一本正經的大兵還沒打到這條街上,我們先下去幫大明皇太子殿下……初步清點一下帳目!」
一炷香後。
當丁修用兩枚苦味酸手榴彈直接炸開了東印度公司地下金庫最後一道厚達三寸的精鋼柵欄門,兩人舉著火把走進那座足有半個校場大小的巨型花崗岩地窖時,饒是丁修在爪哇和美洲見過了不少世面,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晃得眯起了眼睛。
只見一排排高大的鐵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千口貼著封條的橡木箱;地窖正中央的石台上,更是直接用一錠錠閃爍著耀眼黃光的英格蘭金吉尼金幣、西班牙雙柱銀元,以及一袋袋從印度和南洋搶來的寶石、珍珠、香料票據,堆成了三座一人多高的小山!
這是大英帝國和倫敦金融城積攢了整整一百年的吸血老本!
「我的黑珍珠號啊……」
傑克·斯派洛雙腿一軟,差點直接撲進金幣堆里游泳,他一把抓起兩把金燦燦的吉尼金幣,往自己的破三角帽里、靴筒里、褲襠暗袋裡拼命地塞,嘴裡念念有詞:
「一、二、三……這是斯派洛船長的嚮導辛苦費,這是精神損失費,這是剛才差點被大炮轟爛屁股的醫療費……」
丁修走上前,沒有去抓那些零散的金幣,而是直接用苗刀挑開了一口標註著「東印度公司董事局私產」的小紫檀木箱。
箱子裡全是鑲嵌著大顆紅藍寶石的黃金十字架、珍珠項煉與成錠的足赤金條。
丁修滿意地點了點頭,抓起兩條最粗的紅寶石金項煉掛在自己脖子上,又抓起四錠金條塞進懷裡,隨後轉過身,一腳踢在還在往褲襠里塞金幣的傑克屁股上,板起臉一本正經地喝道:
「行了!斯派洛,做人不能太貪,咱們現在是吃皇糧的大明朝廷命官!拿個十萬八萬兩的零頭潤潤手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這幾百萬兩金銀,全給我原封不動地看好了!」
丁修沖著門外目瞪口呆的五十名錦衣衛番子一揮手:
「每人去那箱散碎金幣里抓兩把揣兜里當喜錢!抓完了立刻給老子貼上東溟大將軍府的封條,架起兩挺輕機槍守在大門口!待會兒田鎮大人帶著算吏過來接收,要是少了一錠官印大金磚,老子拿你們的腦袋試刀!」
五十名錦衣衛番子哄堂大笑,歡天喜地地上前一人抓了兩把金幣塞進腰包,隨後一個個挺直腰杆,端著卡賓槍把金庫大門守得像鐵桶一般。
傑克·斯派洛把塞得鼓鼓囊囊的肚子拍了拍,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湊到丁修身邊,豎起大拇指嘖嘖讚嘆道:
「丁老兄,我終於明白你們大明為什麼能打贏全世界了。你們連搶劫都搶得這麼有規矩、這麼講道理!走吧,我聽說隔壁那條街是倫敦大主教的酒窖,裡面存著一百年份的法國白蘭地,我們去幫皇太子殿下檢查一下那些酒有沒有毒!」
兩人臭味相投地勾肩搭揹走出大樓。
而此時,外面的倫敦城已經到了最後的崩盤時刻。
李定國率領的三千天雄軍主力,在二十挺水冷「六管掃堂風」與十門迫擊炮的開路下,如入無人之境,在兩個時辰內直接切穿了半座倫敦城,於申時末刻,一舉攻占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廣場,將黑洞洞的機槍槍口與迫擊炮,直接架在了英國中樞——白廳宮的正大門外!
而在東側,朱慈煥則命南岸的三十門速射炮集中火力,對著倫敦塔的西側石牆連續轟擊了五百發苦味酸高爆彈,硬生生將那座九丈高的千年諾曼石堡炸塌了一角,濃煙與烈火將克倫威爾與五千名近衛軍死死困在了孤島般的倫敦塔內!
入夜。
半座倫敦城都在白磷與鋁熱彈引發的大火中熊熊燃燒,沖天的火光將泰晤士河照耀得如同白晝,房屋倒塌的轟鳴聲、市民的哭喊聲與零星的槍聲交織在一起。
五萬五千名守軍,死傷超過一萬兩千人,三萬民兵逃散一空,連東印度公司的地下金庫都被丁修和傑克帶著人給端了,僅剩的一萬多名新模範軍被分割包抄在幾處街區里,彈盡糧絕。
倫敦塔中央的白塔議事廳內,濃煙從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外不斷飄進來。
護國公奧利弗·克倫威爾坐在布滿灰塵的長桌旁,身上的黑鐵胸甲已經被震裂了一道縫隙,臉上全是黑灰。
他的面前,跪著十幾名被煙火熏得狼狽不堪的倫敦城長老、大銀行家與議會議員。
「護國公閣下!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明國人的白色魔鬼火就要把整個倫敦燒成灰燼了!」
倫敦市長抓著克倫威爾的衣角,哭得老淚縱橫:
「他們只有五千人!可他們手裡的槍永遠不用裝藥,他們的大炮打出來的全是澆不滅的天火!白廳宮已經被他們占了,議會大廈也被占了,連東印度公司的三百萬金磅金庫剛剛也被那個叛徒斯派洛帶著明國刀客給搶光了!剛才明國皇太子派人送來最後通牒——如果明天早上日出之前,我們還不開啟倫敦塔大門無條件投降,他們就會用南岸的大炮,把整座倫敦城連同裡面的四十萬市民,用那種白色磷火從頭到尾燒上一遍!」
「閣下,投降吧!西班牙投降了,葡萄牙也投降了,向這群掌握著神明武器的東方人低頭,不丟人啊!」
斷了一臂的海軍上將布萊克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泰晤士河面上倒映的漫天火光,看著遠處白廳宮頂端在火光中獵獵飄揚的那面大明日月七星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道:
「奧利弗,放下劍吧。從他們在八天前踏上樸茨茅斯的那一刻起,屬於昂格魯—撒克遜人的時代,就已經結束了。大明不是西班牙,他們擁有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為了保住英格蘭最後的血脈,降了吧。」
克倫威爾死死盯著桌面上那柄曾經砍下國王查理一世頭顱的闊劍。
最終,這位鐵腕獨裁者彷佛在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高大的脊樑徹底垮塌了下去。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解下了腰間的佩劍,「哐當」一聲扔在了石桌上,聲音嘶啞得如同垂死的烏鴉:
「傳令各部……放下武器。開啟倫敦塔大門……我們投降。」
鼎新十四年,五月二十三日,辰時。
距離大明五千先遣軍抵達泰晤士河南岸,僅僅過去了一天一夜。
倫敦塔沉重的鐵閘門緩緩升起,一面巨大的白旗在塔頂升上天空。
大不列顛護國公奧利弗·克倫威爾,身穿素黑布袍,徒步走出倫敦塔,在滿城被燒成焦黑的廢墟與三千名刺刀如林的大明天雄軍注視下,一步步走到白廳宮門前的廣場上。
廣場台階上,十八歲的大明皇太子朱慈煥端坐在行軍馬紮上,李定國、鄭森、田鎮按刀肅立;而在台階側後方,脖子上掛著紅寶石金煉子、穿著紫天鵝絨馬甲的丁修,正與肚子裡塞滿金幣、手裡拿著一瓶百年法國白蘭地的傑克·斯派洛並肩站在一起,兩人一邊對著酒瓶子喝早酒,一邊笑眯眯地看著那個曾經通緝了傑克十幾次的護國公一步步走來。
克倫威爾走到馬扎前,看了一眼台階上那個年輕得令人絕望的東方儲君,雙膝一彎,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手高舉過頂,獻上了大英帝國的國璽與降書。
孤軍五千,八日千里,一日破倫敦!
大英帝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