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走,回家


  冰冷枯寂的桃花院內,風颳得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刺耳聲響。

  岑城被岑青川單手扣住手腕,骨頭擠壓的劇痛順著筋脈蔓延全身,他卻渾然不覺,一雙眼睛赤紅可怖,死死盯著那枚玄墨玉佩。

  那是他惦記了二十多年的東西。

  為了這塊玉,他翻遍岑家所有庫房,砸過上了鎖的箱子,挖過後院三處花壇,甚至不惜讓人撬開岑婉生前的梳妝檯,瘋魔一樣找了二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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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笑至極。

  它竟然一直埋在這棵人人路過、誰都懶得多看一眼的桃花樹下。

  更扎心的是,岑霧拿到這枚無數人爭破頭的家主信物,眼皮都沒眨一下,隨手就送給了岑青川。

  輕視。

  踐踏。

  把他半輩子執念踩在腳底下。

  「給我!!那是我的!!」

  岑城徹底失控,不管不顧猛地掙動,青筋爬滿脖頸,臉色扭曲難看。他什麼體面都不要了,只想把那塊玉搶回來。

  岑青川眼神冷得像冰,手腕微微用力,咔嚓一聲輕響。

  「啊——!」

  刺骨劇痛瞬間擊潰岑城,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脫力跪倒在泥土裡,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我再說最後一次。」

  岑青川居高臨下,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你是入贅婿,不是岑家正統。我母親心軟,留你坐在家主位置混日子,你不知感恩,偏心溺愛,苛待骨肉。今日起,玉佩歸我,岑家所有產業、鋪子、田地、宅院全部由我接管。」

  「你安分老實養老,我留你一口飯吃!」

  「再敢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我直接把你踢出岑家族譜,逐出老宅。」

  直白、狠戾、不留情面。

  旁邊兩名黑衣護衛上前半步,面無表情盯著岑城。

  威懾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岑城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他清楚,從今往後,他在岑家徹底成了一個空殼子。

  沒有權,沒有錢,沒有話語權。

  連他疼到大的岑寶珠,此刻也被護衛押在偏院,滿臉血污,哭都哭不出來。

  他什麼都沒了。

  岑青川懶得再看他一眼,將玉佩貼身收好,寒袖一甩,轉身大步離開荒涼廢院。

  風卷落葉,滿地淒涼。

  只留岑城一個人跪在冰冷泥地里,望著空蕩路口,眼底是無盡的癲狂、不甘和悔意。

  ……

  另一邊,行駛的馬車內。

  岑霧壓根沒有回頭多看岑家一眼。

  那座宅院裡裝滿齷齪、偏心、冷血、算計,從今往後,和她再無半點關係。

  她懷裡緊緊抱著紫檀木箱子,木箱外殼還沾著新鮮泥土,裡面整齊碼放著母親遺留的翡翠首飾、赤金釵環。

  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但她不會在這個朝代隨便變賣。

  太惹眼,太招禍。

  箱子是念想,也是以後幾個孩子安身立命的底牌。

  身旁,宋遠山小心翼翼抱著熟睡的宋遠舟。

  少年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皺成一團,哪怕在睡夢之中,身子也時不時輕輕抽搐一下。

  他才13歲,受了那些非人折磨的,又驚又嚇的,怕是留下陰影了。

  「娘,老三會不會落下病根?」宋遠山聲音壓得極低,滿眼後怕。

  「不會。」

  岑霧指尖搭在孩子纖細的手腕上,快速診脈,語氣冷靜篤定。

  「外傷只是磕碰淤青,最難處理的是驚嚇,驟然大驚容易鬱結氣虛。」

  回去讓大夫配幾副壓驚草藥,再燉滋補肉湯,靜養幾日便能徹底恢復。」

  她垂眸看著懷裡瘦弱的幼子,眼底掠過一絲冷芒。

  今日打斷岑寶珠臉,一點都不冤。

  敢動她的孩子,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至於岑城?

  那個男人早已涼透,不值得她浪費一絲情緒。

  馬車一路疾馳,快速遠離城鎮喧囂,顛簸駛入通往宋家村的山路。

  等到馬車停穩在村口,天色徹底暗沉。

  暮色壓山,寒風刺骨。

  村口老槐樹枯枝幹硬,孤零零立在夜色里。

  宋遠橋早已在此等候。

  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衣,雙手背在身後,筆直站在冷風裡,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駛來的馬車。

  自從聽聞老三在岑家受欺負,他一整天坐立難安,腦子裡反覆琢磨怎麼護住家人。

  車簾掀開,看見岑霧素染淺血的衣擺,宋遠橋眸光驟然一冷。

  他沒有多問,懂事接過沉重木箱,沉默帶路,腳步沉穩,脊背挺得筆直。

  回到宋家小院,暖意撲面而來。

  院子不大,但是乾淨整齊,柴火堆得整整齊齊,牆角掛著曬乾的野菜,茅草屋簡陋,卻處處透著安穩煙火氣。

  這裡,才是家。

  岑霧第一時間將宋遠舟安置在溫暖床榻,蓋上厚厚的棉絮被褥。屋內炭火燃得正旺,溫度緩緩升高。

  她熟練的從柜子里拿出了碘酒等一系列處理傷口的藥。

  又拿了一包防小孩驚厥的沖劑給他吃下。

  許是藥起效,又許是脫離了岑家那股陰冷壓抑的戾氣,宋遠舟緊繃的臉慢慢放鬆,呼吸逐漸綿長平穩。

  人總算安穩下來。

  岑霧坐在床邊,靜靜看了片刻,心中盤算眼下處境。

  老三要吃藥補身,老二身體還沒完全好利索。

  老大自己一堆事都還沒解決,想買這個小丫頭也在長身體。

  處處要用錢。

  紫檀木箱裡的珠寶動不得,太扎眼,容易被歹人盯上,惹來殺身之禍。

  而且是原主的東西,她並不想動

  ,唯一路子就是上山

  利用她獨有的現代通道,倒賣深山名貴野貨。

  這是最快、最安全、無人能查的生財之道。

  打定主意,岑霧去隔壁喊了一嗓子。

  翌日,天未破曉,山間大霧漫天。

  岑霧換上貼身利索的短褂,束起長發,背上竹簍,腰間別好鋒利短刀,出了門。

  宋平以及貓崽子他們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們以為這段時間嬸子會沒空的。沒想到第二天就叫他們了。

  她不走村民常去的外圍淺山,專挑陡峭偏僻、普通人不敢涉足的深山腹地。

  「今天我打算去深山探一探你們,如果不想去的話,就在外圍轉一圈!」

  岑霧最先跟他們打好招呼。

  「嬸子,你說去哪我們就去哪跟著你。」

  岑霧嗯了一聲,率先往前面走。

  越是人跡罕至,野味越是豐厚。

  露水打濕青石,濕滑難行,岑霧腳步卻穩得離譜。

  她目光銳利,掃視周遭,從不放過任何一株值錢山貨。

  腐木旁,一簇簇野生羊肚菌飽滿肥厚,品相頂級。

  石壁縫隙里,幾株野山參紮根泥土,參須完整,年份極久;陰濕草叢間,天麻、蟲草、黃連接連成片。

  灌木叢里野果纍纍,林間飛鳥亂竄,草叢野兔奔逃。

  岑霧出手乾脆利落,短刀飛出,一擊必中。

  不過兩個時辰,竹簍滿滿當當。

  「呼~嬸子,太過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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