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是頭髮長,但我見識不短。


  "二叔壞!"小滿把臉埋進岑霧肩窩裡,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說話不算話……"

  岑霧拍了拍她的背,笑著說道:"回頭奶奶給你買,買十斤,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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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小滿猛地抬頭,眼眶還紅著,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岑霧:"……"

  這丫頭,變臉比翻書還快,隨了誰?

  "真的,"她把小滿放到地上,"自己玩去,奶奶要出門。"

  "去哪?"

  "縣城。"

  "我也要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岑霧彎腰,捏了捏小滿肉嘟嘟的臉蛋,"你去了誰看家?萬一有壞人進來,把咱家雞偷了怎麼辦?"

  小滿眨巴眨巴眼,認真想了想:"那我把雞抱懷裡!"

  旁邊宋遠山和宋遠舟:………

  娘好像把他們倆給忘了。

  「娘……我也想去……」宋遠山小聲說道。

  「我有力氣的,我可以幫娘拿東西……!

  岑霧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你去了誰看家?誰帶孩子誰給老三弄吃的。」

  「再家呆著!」

  岑霧抬手指了一下他們,轉身出了院門。

  晨霧未散,鄉間土路泥濘,踩上去軟綿綿的。她走得不快,時不時停下來,假裝繫鞋帶,實則用餘光掃視身後。

  沒人。

  至少明面上沒人。

  可她知道,暗處那雙眼睛還在。從她踏出院門那一刻起,那種被窺伺的寒意就沒散過。

  她故意繞了條遠路,從村西頭的墳地穿過去。

  那是一個亂葬崗,紙錢灰被風卷著,撲在臉上,帶著一股子陰涼的霉味。

  墳地盡頭,她忽然停住腳步。

  "跟了一路,"她頭也不回,聲音冷冷地甩出去,"不累嗎?"

  身後枯草簌簌作響。

  半晌,一個灰衣人從墓碑後轉出來,三十來歲,面相普通,丟進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他手裡拎著把柴刀,像是進山砍柴的農戶,可虎口處的厚繭出賣了他——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

  "嬸子好警覺。"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誰派你來的?"岑霧轉身,目光如刀。

  "嬸子誤會了,"灰衣人晃了晃柴刀,"小的就是附近村子的,進山砍柴,路過……"

  "路過?"岑霧嗤笑,"從我家院子,路過到墳地里來?"

  灰衣人笑容一僵。

  他沒想到這女人這麼難纏。

  尋常村婦,見了他這把柴刀,早就嚇得腿軟了。可她呢?站得筆直,眼神冷得像在看一隻死老鼠。

  "嬸子,"他收起假笑,語氣陰惻惻的,"聰明人,不該問太多。"

  "巧了,"岑霧往前踏了一步,素色布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我向來不太聰明。"

  灰衣人瞳孔微縮。

  這女人……不怕他?

  他下意識握緊柴刀,卻見岑霧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嘴角彎著,眼底卻一片冰涼,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

  "回去告訴你主子,"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想要東西,讓他親自來。派條狗過來,算怎麼回事?"

  灰衣人臉色驟變。

  "你——"

  "滾。"

  岑霧吐出一個字,轉身便走,背影決絕,仿佛身後拿刀的不是個兇徒,而是只嗡嗡亂飛的蒼蠅。

  灰衣人站在原地,柴刀攥得死緊,指節發白。他想追上去,可不知為何,腿像灌了鉛,挪不動半步。

  那婦人的眼神……

  他殺過人,見過血,可剛才那一瞬,他竟從這村婦眼裡讀出了一種……

  一種看死人的漠然。

  仿佛他這條命,在她眼裡,連根草都不如。

  "媽的……"

  他低罵一聲,終究沒敢追,轉身消失在枯柏深處。

  岑霧走出墳地,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剛才在賭。

  賭對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賭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能唬住人。

  她雖然在地府混了十年,但卻是正兒八經的身嬌體弱。

  打不動啊!

  幸好她賭贏了。

  可她知道,這事沒完。對方既然派了人跟蹤,就說明已經盯上她了。今日是個試探,明日可能就是刀兵相見。

  她必須儘快弄清楚,這具身體到底卷進了什麼漩渦。

  怎麼一個兩個都想著過來殺他呢?

  要知道,把她逼急的話是可以搖人……不,搖鬼的!

  縣城,布莊。

  岑霧推門進去,掌柜的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嬸子來了!上次的料子可還滿意?"

  "還行。"她隨意應著,目光掃過店內,"今日來,是想問問,你們這收不收奇珍異寶?"

  布莊雖然賣布,但旁邊有個櫃檯,也是典當東西的。

  掌柜的一愣:"嬸子有寶貝要出手?"

  "先看看貨。"

  岑霧從袖中摸出那顆玻璃珠,攤在掌心。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珠身上,折射出細碎的金芒。珠子通透無瑕,內里仿佛有流光緩緩遊動,美得不像凡間之物。

  掌柜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這是……"

  "夜光珠,"岑霧語氣平淡,"夜裡放在暗處,自有瑩光。你開個價。"

  岑霧隨便編了一個詞。

  反正這玩意貴就是了。

  掌柜的顫巍巍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半晌才壓低聲音:"夫人,這寶貝……小的做不了主。您稍等,我去請東家。"

  "快去。"

  掌柜的連滾帶爬鑽進後間,不多時,一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掀簾出來。他麵皮白淨,三角眼,手裡盤著兩顆鐵核桃,"咔啦咔啦"響個不停。

  岑霧目光微凝。

  這人……她見過。

  昨日在街角,那個賣炊餅的漢子旁邊,站著一個穿灰布短打的年輕人。

  當時她沒在意,可現在想來,那年輕人的身形步態,和眼前這錦袍男人,竟有三分相似。

  是同一個人?還是……

  "嬸子好,"錦袍男人拱手,笑得和氣,"在下錦繡閣東家,姓周,單名一個'全'字。聽說嬸子有好東西?。"

  他說著,目光落在岑霧掌心的珠子上,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貪婪,隨即被完美掩飾。

  "果然是好東西,"他讚嘆道,"通透無瑕,流光內蘊,比起宮裡賞下來的琉璃盞,還要勝上三分。

  「嬸子,這珠子……您打算怎麼賣?"

  "你開價。"

  岑霧把珠子收回袖中,語氣冷淡。

  周全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夫人爽快。這樣,我出三百兩,現銀,如何?"

  "三百兩?"

  岑霧嗤笑:"周東家,我頭髮長,但我見識可不短。」

  「你這忽悠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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