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姐！橫著走那種
拖把杆捅進人臉的瞬間，整顆渾濁肉球猛地劇烈震顫。
密密麻麻的人臉集體卡殼，原本蠱惑人心的低語驟然掐斷，只剩下一陣古怪的、類似電子故障的滋滋雜音。
孫偉握著拖把，雙目通紅，情緒徹底爆發，拖把杆還在肉球里狠狠攪動：「誰懂啊！別的系統宿主不是修仙開掛就是家財萬貫，就我！天天跟母豬打交道！」
「道觀道長看我眼神都不對勁！山下村民背地裡說我是養豬專業戶得道成仙！」
林如煙蹲在一旁，默默掏出手機，攝像頭穩穩對準肉球，指尖靈活點著屏幕：「別停，我開個同城直播，標題我都想好了——《凌晨四點半，小區下水道驚現萬人臉》。」
孫偉：「？？？女神你能不能別直播！」
此刻的直播間已經悄咪咪湧入幾十號熬夜黨。
【？？？我眼花了？那一坨是什麼新型解壓泥？】
【人臉？大白天的我怎麼頭皮發麻】
【旁邊拿拖把的小哥情緒好激動，發生啥了？】
【左上角那個長草美女是真人嗎？顏值好絕】
岑霧：眼瞎啊？
岑霧懶得管手機直播，視線死死鎖著肉球中央那扇血色小門。
災門雛形被孫偉一通亂捅，外層濁氣紊亂波動，門上的紅色紋路忽明忽暗，張開的幅度緩緩停滯。
黑草順著她的髮絲垂落，葉片上的鯊齒寒光乍現，還人性化地輕輕拍了拍孫偉的肩膀，像是在無聲安慰。
「別捅爛了。」
岑霧清冷的聲音響起，伸手一把按住發瘋的孫偉，「捅碎表層濁氣，裡面的災門碎渣會順著地氣擴散，到時候整棟樓家家戶戶馬桶都能聽見許聲。」
孫偉動作驟然僵住，手裡的拖把杆差點脫手：「還、還能擴散？」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藏下水道？」岑霧挑眉，目光掃過那顆還掛在林如煙脖子上、裂開細縫的轉運珠，「污穢藏於陰濕之地，借城市污水流轉吸納全城人的細碎欲望，貪念、執念、貪心，全是它的養料。」
話音剛落，肉球再次發出刺耳尖嘯。
被孫偉捅穿的人臉重新扭曲蠕動，所有眼睛齊刷刷盯住孫偉，怨毒又誘惑：「宿主……回來……給你金手指……不用養豬……」
「不要！滾開！」
孫偉嚇得往旁邊一蹦，直接躲到林如煙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我這輩子再也不要任何系統物資！給我金山銀山我都不要！」
兩名剛從下水道爬出來的陰兵渾身掛著黏膩黑泥，默默站在一旁，一臉滄桑。
陰兵甲擦了擦臉上不明液體，語氣麻木：「大人，屬下征戰黃泉百餘年，打過惡鬼，剿過邪祟，唯獨今日，攻破心理防線。」
陰兵乙重重點頭：「晦氣，太晦氣。」
岑霧隨手甩出幾道黑氣，死死纏緊不斷蠕動的肉球，黑氣鎖鏈深深扎進渾濁的肉壁里。幽冥通行令懸浮在半空，金色符文流轉，一點點壓制血色小門的擴張。
「安分點。」她語氣淡漠，氣場冷冽。
【叮！災門本源受創！欲望養分斷裂！】
【系統警告！檢測到高級幽冥法器壓制，能量失衡！】
【……認輸。】
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委屈巴巴響起，下一秒，一道微弱的紅光從肉球深處飄出，正是之前被岑霧強行扣押的系統本源。
紅光顫顫巍巍繞著岑霧轉了一圈，卑微又忐忑，活像犯了錯被抓包的小學生。
孫偉看見這團紅光，瞬間怒火上涌，撿起地上一塊小石子就砸過去：「就是你！坑我三年！還讓我背母豬護理！」
紅光被石子砸得一個趔趄，在空中縮成一小團。
系統委屈發聲：【當初物資庫隨機投放，是你手氣差抽中養殖禮包，不關本系統的事。】
「你還敢頂嘴？！」
岑霧抬手攔住炸毛的孫偉，指尖勾住那團紅光，隨意捏在手裡把玩：「別吵，留著還有用。」
林如煙舉著手機，直播間人數已經暴漲到幾百人，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所以小哥三年消失是被系統綁定了？我沒理解錯吧？】
【母豬產後護理笑瘋了，年度最慘宿主實錘】
【長草美女好強！這是真的玄學大佬吧？】
【有沒有懂行的，這肉球到底是啥？】
林如煙淡定對著鏡頭補了一句：「大家理性觀看，切勿迷信，目前判定為下水道真菌變異。」
眾人：「……」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鬼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區物業大爺穿著反光馬甲，拎著鐵棍怒氣沖沖跑來，嘴裡還不停咒罵：「哪個缺德的大半夜撬井蓋！剛才監控看見井蓋飛上天！物業費白交是吧？！」
大爺衝到近前，看清地上那坨長滿人臉的巨大肉球後，腳步猛地剎住。
鐵棍「哐當」砸在地上。
大爺瞳孔地震，沉默三秒，緩緩後退兩步，語氣誠懇又顫抖：「對不起，是我嗓門大，打擾各位修仙了。」
黑草葉片一抖，悄悄往岑霧頭頂縮了縮，生怕被凡人圍觀。
岑霧忍笑忍住，一本正經看向大爺：「不用擔心，下水道有害菌群，我們幫忙處理。」
「懂、懂！」大爺瘋狂點頭，眼神不敢亂瞟，「我這就去給你們搬板凳，再拿幾瓶礦泉水！你們慢慢除菌！」
說完一溜煙跑沒影，跑的速度比追小偷還快。
此時肉球的掙扎越來越微弱，血色小門在金光壓制下緩緩閉合，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臉漸漸變得透明，嘴裡重複的欲望低語慢慢消散。
混雜在人臉中的紙人碎片、破舊玻璃珠一點點風化瓦解，唯獨那本《母豬產後護理》的殘破書頁，頑強卡在肉球縫隙里，紋絲不動。
孫偉看見書頁，血壓瞬間飆升：「能不能把這破書銷毀！我這輩子不想再看見！」
「留著。」岑霧挑眉，指尖黑氣勾起殘破書頁，「災門濁氣最貪戀欲望，唯獨這本，淨化之後不帶一絲貪念，無欲無求，剛好克制邪祟，留著當辟邪物。」
她隨手把書頁塞進孫偉兜里：「以後貼身帶著，百鬼不侵。」
孫偉兜揣母豬護理殘頁，表情生無可戀，生不如死。
系統紅光弱弱補充：【當初就是看中這本書無欲無求，才綁定宿主平衡災門濁氣。】
「合著我是平衡器是吧？」孫偉嘴角抽搐。
【理論上，是的。】
陰兵甲忍不住發問：「大人，這災門雛形怎麼處理？直接銷毀嗎？」
「不急。」岑霧垂眸，黑草根系順著黑氣蔓延，絲絲縷縷纏繞住肉球，「這是三十年積攢的濁氣，純粹又濃郁，銷毀太浪費。」
她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系統紅光，笑得不懷好意：「你不是缺養分嗎？」
系統瞬間警惕：【你要幹什麼？】
「反向餵養。」岑霧語氣輕飄飄，卻透著腹黑，「災門吞欲望，今日我便讓它吞系統。」
話音落下，幽冥通行令金光暴漲，血色小門徹底倒轉，原本向外張開的門縫，此刻變成向內吸附的漩渦。
那團紅光嚇得瘋狂掙扎，想要跑路，卻被黑氣死死鎖住。
【不要！本系統拒絕被回收！非法捆綁！惡意壓榨！】
【我要投訴！我要找三界客服！】
「閉嘴。」岑霧指尖一收，直接把紅光塞進災門肉球里，「好好改造，以後給我打工吸收濁氣，什麼時候把你宿主這三年的債還清，什麼時候再說。」
肉球輕輕一顫，完成了詭異的融合。原本猙獰的人臉緩緩淡化，表面蒙上一層淡淡的黑霧，看著溫順了不少，活像一顆圓潤的黑色琉璃球。
下水道旁的空氣終於恢復清爽，陰風消散，凌晨的微風帶著清晨的涼意吹過。
林如煙關掉直播，隨手把手機揣回兜里，看向身旁狼狽的孫偉，語氣平淡：「所以，你三年不是修道，是被系統抓去養豬？」
孫偉羞愧低頭：「……差不多。」
「行吧。」林如煙抬手，乾脆利落地摘下脖子上的轉運珠，珠子在她掌心徹底碎裂，化作細碎粉末隨風飄散，「雖然很離譜，但好歹人回來了。」
她側頭看向頭頂長草、氣質清冷絕美的岑霧，真誠發問：「這位美女，你到底是什麼人？」
岑霧還沒開口，頭頂的黑草搶先一步，葉片優雅一揚，擺出帥氣側分。
孫偉驕傲搶答：「我姐！三界最橫！地府有人！公章在手，三界我有！」
就在這時，剛才跑路的物業大爺拎著板凳、揣著礦泉水狂奔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揉著眼睛、一臉茫然的保安。
大爺把礦泉水挨個塞給幾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大師，我小區最近怪事多，半夜總能聽見下水道有人說話，能不能幫我看看？價錢好說！」
岑霧握著還沒喝完的陰茶，看向腳邊安分下來的黑色肉球，漫不經心開口：「收費不貴，一頓香火，外加——」
她目光掃過旁邊呆滯的孫偉。
「你們小區的養豬場，給他安排個臨時工崗位。」
孫偉：「？？？？？？」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