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登我又來了
處理完下水道那顆安分守己的災門肉球，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物業大爺硬是要塞給岑霧兩箱牛奶，一口一個大師，甚至當場遞交小區年度驅邪長期合作申請。
孫偉站在旁邊，聽完臨時工養豬崗的安排，人已經麻成一尊泥塑，兩眼空洞無神。
不是，小區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養豬場了？
林如煙倒十分豁達，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好歹包吃住，比你以前背母豬書強。」
孫偉欲哭無淚。
岑霧把封印好、安安靜靜不鬧事的黑肉球隨手塞進鬼門夾層，肉球在裡面輕輕拱了拱，像個乖巧待產的黑湯圓。
「我走了。」
她抬手薅了一把頭頂黑草，整理髮型，「人間這邊災門殘根暫時壓死，系統我扣著打工抵債，你們倆安分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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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還回來嗎？」孫偉連忙喊。
「看心情。」
話音落下，陰風一卷。
綠化帶的野草無風自動，遮擋視線。岑霧身形一晃，腳下踏出漆黑鬼門，帶著一頭傲嬌側分黑草，憑空消失在老舊小區清晨的薄霧裡。
黃泉渡口，陰風和煦，霧氣繚繞。
奈何橋旁不再排長長的投胎隊，放眼望去，一排陰兵蹲在路邊啃泡麵，個個一臉疲憊，黑眼圈比活人熬夜刷手機還要重。
最近三界跨界動亂，地府加班加得陰間上下怨聲載道。
一艘烏篷船慢悠悠靠岸，船身冒著淡淡的白汽。
岑霧踩著船板落地，黑草懶洋洋耷拉著葉片，嫌棄地掃了一眼遍地泡麵湯。
「你們地府現在環境衛生怎麼還不如人間老小區？」
陰兵們齊刷刷抬頭，看見她手裡那枚閃閃發光的幽冥通行令，瞬間把泡麵塞回桶里，動作整齊劃一，原地站軍姿。
「見過霧大人！」
「免。」岑霧擺擺手，熟門熟路往閻羅大殿走，「你家閻王呢？又摸魚喝茶？」
大殿門口，判官正蹲在門檻上，一手執筆，一手啃糖葫蘆，看見來人，糖葫蘆差點掉地上。
「祖宗，你怎麼來了？」
「串門。」
岑霧徑直跨過門檻，連通報流程都省了。
閻羅大殿裡頭，燭火搖曳。
堂堂十殿閻羅之首，黑袍玉帶，本該威嚴端坐審判台。結果此刻閻王爺雙腿盤在王座上，懷裡抱著一個保溫桶，正埋頭呼嚕呼嚕喝銀耳蓮子羹。
桌案上，公文堆積如山，沒人批閱；生死簿攤開一頁，落滿灰塵。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有事說事，沒事別煩我，最近加班，我養生。」
岑霧大馬金刀往旁邊空椅子一坐，黑草隨意搭在桌沿，直白開口：「我來報帳。」
閻王爺喝湯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頭，一張端正嚴肅、自帶威壓的閻王臉，眼下掛著濃重黑眼圈，眼底寫滿疲憊。
「你又幹什麼缺德事了？」
「我告訴你，有什麼事我可不幫你兜了。」
「什麼叫缺德？」
岑霧挑眉，把那顆封印好的黑肉球往桌上一丟，肉球輕輕彈了一下，安靜乖巧，「我幫你們三界收拾了一枚災門雛形，扣押叛逆系統一隻，阻止人間濁氣泛濫，防止無數凡人被欲望寄生。」
她掰著手指數：「有功，得賞。」
旁邊判官默默補刀：「上次你綁架系統，強行扣押災門本源，還拿通行令壓人，三界管理局已經給地府發投訴函了。」
閻王爺：「……」
岑霧：三界管理局是個什麼玩意，能吃嗎？
他放下湯勺，揉了揉眉心，語氣心累：「我就知道沒好事。那投訴函現在堆我後山，比公文還高。」
岑霧面不改色：「他們不懂規矩
。亂世用重典，爛系統就得扣下來打工。」
說著，她指尖一點，那團縮成小球、瑟瑟發抖的系統紅光飄了出來。
紅光一看見閻王爺，瞬間像是看見救命恩人，瘋狂抖動。
【閻王爺！救命！她非法囚禁！惡意壓榨勞動力！她還威脅要讓草啃我資料庫！】
黑草聽見，葉片一豎，露出細密鯊齒，呲了一下。
系統紅光當場縮成一粒紅點，不敢吭聲。
閻王爺：「……」
他沉默地看著這團卑微到塵埃里的系統，又看了看一臉理直氣壯、囂張散漫的岑霧，最後嘆了一口悠長的陰氣。
「你放過它吧。」
「不行。」
岑霧拒絕得乾脆，「留著幹活，災門肉球吸收人間濁氣，系統負責數據分析，雙向打工，免費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閻王爺指尖敲擊桌面，斟酌片刻：「災門本來就是三界漏洞溢出的產物，上頭本來打算放任自生自滅，你非要抓？」
「放任？」
岑霧嗤笑一聲，指尖輕點肉：「放任下去，再過幾十年，人間遍地欲望執念，人人貪金手指、盼穿越，扭曲氣運，你們地府最後加班加倍，投胎排隊能排到下輩子。」
這話一針見血。
閻王爺表情一僵，下意識看向桌案上厚厚的公文，頭皮隱隱作痛。
確實，最近執念死者暴漲，陰間工作量爆炸。
判官在旁邊默默點頭：「她說得對，最近執念亡魂多到我筆都寫斷三根。」
閻王爺沉默兩秒，果斷倒戈：「那留著，挺好。」
系統紅光：【？？？你好歹是閻王！能不能講點公道？！】
「公道？」閻王爺瞥它一眼，語氣淡漠，「你非法跨界投放物資，誘導凡人執念滋生，本身就違反三界條例。她沒直接碾碎你，已經算仁慈。」
說完，他乾脆把這團系統推回岑霧手邊。
「歸你了。隨便用，別再給我搞投訴函就行。」
岑霧滿意收下，隨手塞回肉球里封存。
一旁黑草得意晃了晃葉片，仿佛在炫耀自家主人戰績。
判官猶豫開口：「霧大人，那……上次你借走的公章，什麼時候還？」
他說的正是那枚幽冥通行令。
此話一出，閻王爺眼神驟然緊張，死死盯著岑霧。
這可是地府公章！三界通用！
岑霧慢悠悠掏出通行令，在指尖轉了個圈，金光流轉，好看又霸道。
「還不了。」
閻王爺：「？？？」
「借我用一段時間。」岑霧一臉坦然，「古代那邊四方局不太平，妖邪、邪門勢力扎堆，我沒個公章壓場，辦事不方便。」
閻王爺眼皮狂跳：「那是地府公章！不是你隨身防身的玩具！你拿著它到處拍人拍鬼拍系統，成何體統！」
「好用就行。」
岑霧把通行令揣回兜里，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愧疚。
「我今天來，除了報帳要賞，還有一事。」她身子前傾，語氣隨意，「給我開個永久跨界通行證，來去人間地府古代，不受時空規則阻攔。」
閻王爺當場氣笑：「你怎麼不直接把地府搬你兜里？」
「也行，你要是捨得。」
黑草配合地張開根系，一副準備打包搬走的架勢。
閻王爺：「……收回去！別亂動我大殿地毯！這是古董！」
判官看著眼前這離譜畫面，默默掏出小本本記下來：【今日記錄：霧大人強搶公章，勒索通行權限，恐嚇閻王，脅迫系統，地府尊嚴今日清零。】
最後閻王爺實在拗不過她。
畢竟這位主實力強橫，做事隨心所欲，還偏偏每次都能幫地府收拾爛攤子，打不得、罵不得、管不了。
他咬牙，隨手掏出一枚漆黑玉牌，甩給岑霧。
「永久通行，僅此一塊。」閻王爺一臉肉疼，「別到處顯擺，別拿它壓普通小鬼，更別拿去給古代那幫亂七八糟的勢力當恐嚇道具。」
岑霧接過玉牌，掂量兩下，滿意收好。
「懂事。」
閻王爺捂著胸口，感覺心口陰氣紊亂：「獎賞沒有，地府最近財政緊張，陰兵工資都發不出來。我送你一車黃泉沙，能鎮邪能防身，行不行？」
「可以。」
反正不要錢。
兩人又嘮了半天閒嗑。
從最近陰間物價上漲，聊到陰兵泡麵漲價；從判官糖葫蘆甜度不夠
狗尾巴草聽他們兩個互相吹吹，輕輕一垂，莫名有點蔫。
這倆人的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現在最裝的一個比一個清純
岑霧輕笑一聲，站起身
「差不多了，我該回去。」
閻王爺擺了擺手，只想趕緊送走這位祖宗：「走吧走吧，記得少給我惹事，下次來提前打聲招呼，我躲一躲。」
「吝嗇。」
岑霧吐槽一句，轉身往外走。
鬼門在大殿門口緩緩展開，陰風翻湧。
臨行前，她忽然回頭，看向那團還在肉球里裝死的系統。
「對了。」
「以後孫偉每月氣運，你給我自動校準。」
「不准讓他碰任何修仙物資，不准觸發奇遇。」
「這輩子給他安排安穩普通人生活，養豬也好，上班也罷。」
「別再折騰他。」
肉球輕輕顫了一下，系統紅光弱弱應下。
【……知道了。】
閻王爺挑眉：「你還挺護短。」
「畢竟背過三年母豬書。」岑霧語氣平淡，「夠慘了。」
話音落下，她帶著一車黃泉沙、一枚永久通行玉牌、一隻打工系統、一顆災門肉球，頭頂那撮帥氣黑草，一步踏入鬼門。
陰風閉合，大殿恢復安靜。
判官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忍不住開口：「閻王，咱真不管？她快把地府家底薅乾淨了。」
閻王爺端起涼透的銀耳羹，面無表情喝了一口。
「管不了。」
他抬頭看向天邊暗沉陰氣，淡淡感慨。
「三界之內，別人守規矩。」
「她，就是規矩。」
旁邊角落裡，一隻旁聽的小陰兵弱弱舉手：「閻王大人，那……下次她來，咱還要不要準備泡麵？」
閻王爺沉默片刻。
「備著。」
「她愛吃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