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岑青川看著那兩條吐著舌頭、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土狗,額角青筋直跳。

  "宋、遠、橋。"他一字一頓,世子的威壓全開,"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遠橋一手牽一條狗繩,笑得人畜無害:"大舅,您別誤會。這是咱家新請的'護院',叫大黃和二黃,特別熱情,見人就撲——"

  話音未落,大黃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去,前爪精準地搭在了岑青川價值不菲的錦靴上,留下兩個清晰的泥印。

  二黃更絕,繞著他轉了三圈,尾巴"啪啪"抽在他小腿上,抽得岑青川那身素色長衫下擺獵獵作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練什麼絕世武功。

  "下去!下去!"岑青川手忙腳亂地往後退,偏偏那兩條狗以為他在跟它們玩,撲得更歡了。

  草草飄在空中,葉片抖得像在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

  【阿霧阿霧!你快來看!你大哥被狗圍攻了!】

  【大黃的舌頭舔到他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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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霧剛走到房門口,神識里傳來草草幸災樂禍的尖叫,她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

  這草最近是不是太閒了?要不要給它澆點辣椒水冷靜一下?

  宋遠橋還在旁邊抱歉的勸著

  "大舅,您別躲啊,二黃這是喜歡您它平時見了我娘都沒這麼激動,可見您身上有什麼東西特別吸引狗……"

  嗯,他是絕對不會說這條狗是他從後院隨手牽過來的,至於什麼時候到這裡的,他也不知道。

  岑青川一邊狼狽地格擋著大黃的"熱情",一邊咬牙切齒:"宋遠橋,你皮癢了是不是?"

  「我是你大舅。」

  "不敢不敢。"宋遠橋嘴上說著不敢,手裡卻悄悄鬆了松狗繩。

  ,"大舅,您要是實在不想走,要不……跟大黃二黃擠一擠?後院狗窩還挺大的,我讓人給您鋪層稻草?"

  岑青川:"……"

  他忽然有點懷疑人生。

  自己堂堂岑家大少爺,在這一片那也是能讓小兒止啼的人物,怎麼到了這破院子裡,先是被親妹妹懟,再被外甥放狗攆?

  這合理嗎?

  這像話嗎?

  雖然岑霧不會在認這個大哥了。

  但從血緣關係上來說,他也宋遠橋的大舅。

  就這麼不尊敬大舅的嗎?

  "汪!"大黃趁他走神,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沒真咬,就是叼著晃了晃,像是在邀請他一起玩。

  岑青川看著自己袖子上的口水印,沉默了。

  他緩緩抬頭,看向宋遠橋,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讓宋遠橋後背一涼,下意識把狗繩攥緊了。

  "遠橋啊,"岑青川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子,"你今年十七了吧?"

  "……是。"

  "也該說親了。"岑青川笑得如沐春風,"舅母娘家有個侄女,年方十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胃口好了點,一頓能吃三碗飯。舅母一直愁嫁,我看你倆挺配。"

  宋遠橋臉色一僵。

  不好,沖他來的。

  "對了,"岑青川又補充道,"那姑娘特別喜歡狗,養了八條。你要是娶了她,大黃二黃這種,都是小場面。"

  宋遠橋:"……"

  他默默把狗繩往回收了收,乾笑兩聲:"大舅,您看您,來都來了,要不……喝杯茶?"

  "不了。"岑青川整了整衣冠,雖然上面全是狗爪印,但他硬是穿出了金戈鐵馬的氣勢。

  "我改日再來。"

  他轉身就走,走出三步,又回頭,目光落在後院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告訴你娘,"他聲音低了幾分,沒了方才的調侃,"那玉佩……我收著了。」

  「但她若有一日需要,岑府的大門,永遠為她開著。"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背影挺拔如松,就是……褲腿上還沾著幾根狗毛。

  宋遠橋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低頭對大黃二黃說:"你們倆,立功了,今晚加雞腿。"

  "汪!"

  草草飄過來,葉片還在抖:【這就走了?我還沒看夠呢!】

  【阿霧,你大哥挺有意思的,下次能不能讓他多來幾次?我想看大黃二黃追著他滿院子跑!】

  房間裡傳來岑霧涼涼的聲音:"草草,你再吵,明天我就把你栽到茅房旁邊。"

  草草:【……】

  【我閉嘴。】

  第二天一早,岑霧推開門,差點被門檻上堆的東西絆倒。

  她低頭一看——

  兩筐雞蛋,一籃子新鮮蔬菜,還有……一隻綁著紅繩的老母雞?

  老母雞"咯咯"叫著,撲騰著翅膀從她腳邊跑過去,一頭扎進了草草的花盆裡。

  草草:【啊啊啊啊,有雞,快跑!】

  岑霧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隻雞,又看看門口那堆東西,問聞聲趕來的柳玉茹:"誰送的?"

  柳玉茹憋著笑:"說是……岑府的謝禮!」

  「謝咱們招待他們家老爺"

  岑霧:"……"

  她轉身回房,"砰"地關上了門。

  片刻後,門又開了,岑霧扔出一塊碎銀子,精準地落在柳玉茹手裡。

  "把雞燉了,中午加菜。"

  "那雞蛋和蔬菜……"

  "留著。"岑霧頓了頓,"……下回他再來,餵狗。"

  柳玉茹:"……"

  草草從花盆裡探出葉片,上面還沾著雞毛:【阿霧,你其實挺心軟的吧?】

  岑霧冷笑:"你再廢話,我連你一起燉了。"

  草草:【……】

  【我什麼都沒說。】

  【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傍晚,岑府

  岑青川正在書房看書,小廝慌慌張張跑進來:"大少爺,大少爺安閒閣那邊送來東西了!"

  岑青川手一抖,書差點掉了。

  他強作鎮定:"……什麼東西?"

  "一、一筐雞蛋,還有……"小廝表情複雜,"還有一隻燉好的老母雞,說是……回禮。"

  岑青川愣了愣,忽然笑出聲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驚得窗外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

  "好,好一個回禮。"他笑著搖頭,眼底卻柔和下來,"她收下了。"

  小廝不明所以:"世子,那雞……"

  "熱一熱,晚上下酒。"岑青川重新拿起書,嘴角還掛著笑,"再去庫房挑幾匹好料子,過兩日……我親自送去。"

  "還、還去?"

  "去。"岑青川翻了一頁書,輕描淡寫,"她收了我的雞,就是我的人了。"

  小廝:"……"

  世子,您是不是對"人"這個字有什麼誤解?

  與此同時,安閒閣。

  岑霧打了個噴嚏。

  草草飄過來,葉片憂心忡忡:【阿霧,你是不是著涼了?】

  "沒有。"岑霧揉了揉鼻子,面無表情,"有人在算計我。"

  【誰?】

  "一隻雞。"

  草草:【???】

  它決定不問了。

  人類的思維,它一根草理解不了。

  它還是去盯著那隻新來的老母雞吧,那雞刨土的本事,比它還強。

  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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