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又想幹嘛?
街頭的圍觀人群散盡,塵土落定。
江小梅捂著臉狼狽奔逃,看似輸得一敗塗地,可沒人知道,她眼底的羞愧早已盡數化為偏執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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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個最普通、最底層的市井婦人,無家世、無靠山、無半點手段。
之前那個人騙了自己,之前說好的給二百兩銀子到現在連一毛都沒有。
不過沒關係。
她報復不了岑青川,動不了岑霧,也動不了那個人。
但是她知道,宋家現在發達了,就不應該生下來小滿,她就必須回去享福。
丟臉不算什麼,被罵白眼狼也不算什麼。
只要能賴回宋家,能留在富貴堆里,她可以不要臉面、不要骨氣,死纏爛打,永不罷休。
只要你能填飽,就只能過上富貴的生活,面子算個屁。
而岑青川盯著江小梅逃竄的背影,眉頭非但沒有舒展,反而死死擰起。
他根本不在意一隻市井瘋蠅的糾纏。
他真正背脊發寒、心頭巨震的危機,從來不在鄉野婦人身上。
方才整場鬧劇,熱鬧喧囂的街口人流混雜,一雙藏在最高處、最隱秘位置的眼睛,靜靜看了全程。
縣城正街的最高茶樓,雅間窗欞半開。
錦衣華貴的男子憑窗而立,面容俊美溫雅,氣質矜貴超然。
他認出來,那是當今朝野蟄伏多年、野心深埋的辰王。
當年那件事就是與他有關。
這是為什麼,那現在還不放過啊霧。
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了呀。
辰王指尖輕叩窗沿,目光穿透人潮,落點不在撒潑的江小梅,不在憨厚笨拙的宋遠山,死死鎖在宋家背後的那個人。
身側貼身侍衛垂首低聲:
「殿下,查清了。」
此女便是近日縣城風頭極盛的岑霧,一介鄉野婦人,半月之內憑空建起頂級雅致文樓,樓內藏夜明珠、蓄珍器,財富底蘊遠超尋常鄉紳商賈,人脈更是神秘莫測。」
三皇子唇角掛著一抹淺淺溫柔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溫度,只剩沉沉的算計與掠奪。
「憑空暴富?」
他輕聲重複四個字,意味深長,寒意浸骨。
「一介村婦,無親無故、無官無職,驟然手握巨資、建奢華文樓、籠絡縣城所有文人雅士。」
「這筆財、這條路、這藏得死死的底蘊,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
大爭之世,朝野奪儲,最缺的就是隱秘財力、民間人脈、不染官場的乾淨根基。
岑霧這憑空冒出來的一切,恰好戳中了他最想要的所有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完全看不透。
當年那件事做的很隱秘,除了岑家人之外,就只有他和兩個心腹知道。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岑霧是什麼人了?
這樣的人突然一夜暴富了。
讓人不得不懷疑當年他是否藏拙了。
手裡是不是還有那個東西。
侍衛沉聲請示:「殿下,是否要動手試探?」
三皇子緩緩搖頭,目光落回街口依舊拘謹憨厚、護著女兒的宋遠山身上,笑意微涼:
「不急。」
「她藏得很深,半點不露鋒芒,越是這樣,越不能打草驚蛇。」
「先看看。」
「一個靠著神秘底牌翻身的女人,拖著一門憨厚愚鈍、滿身軟肋的母親,最好拿捏不過。」
他看得通透。
岑霧太強、太穩、太神秘他看不懂,也摸不著,無從下手。
可宋家破綻遍地都是:
憨直無腦的大兒子、年幼無知的小孫女、單純稚嫩的兩個小兒子,全是毫無防備的活靶子。
哦。宋遠橋還是有一點腦子的。
辰王垂眸,聲線輕得像風,卻字字是殺局:
「盯著宋家。」
「不用動岑霧。」
「先盯死她的軟肋。」
「但凡宋家出一點亂子、一點破綻,立刻報我。」
「我倒要看看,這位藏在市井裡的奇女子,能護家人多久。」
雅間窗欞輕輕合上,隔絕了街面陽光。
暗處的皇權刀鋒,已然無聲懸在宋家頭頂。
這是滅頂級的死局危機。
江小梅的糾纏,只是浮在水面的螻蟻鬧劇;
水面之下,是皇子奪嫡的權謀深淵,是一旦盯上、不死不休的頂級算計。
街心之下,全然不知天塌危機的宋遠山,還在滿心後怕。
岑青川常年混跡朝堂、看透權詭,此刻心口已是沉沉重壓。
他剛才一眼掃過茶樓那道隱影,認出了那屬於皇家近衛的肅殺氣場。
他瞬間懂了。
阿霧,被盯上了。
不是鄉鄰糾紛,不是市井攀比。
是朝堂,是權爭,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家算計。
岑青川臉色徹底沉冷,壓低聲音,只對著宋遠山一人警告:
「遠山。」
「今日開始,收起你所有心軟、所有善良、所有僥倖。」
「江小梅只是最不起眼的麻煩,真正能傾覆我們宋家、奪走一切、甚至要命的禍端,已經來了。」
宋遠山渾身一僵,茫然抬頭:「大舅,什、什麼意思?」
「有人盯上你娘了。」岑青川字字凝重,「身份滔天,你我招惹不起。」
「對方極有耐心、極善隱忍,不會明著發難。」
「只會借著一切細碎事端、借著江小梅這種爛人、借著你和孩子的軟肋,一點點撕開我們的口子。」
話音剛落。
不遠處的巷口,本該狼狽逃走的江小梅,居然去而復返了!
她沒有再衝上來哭鬧,就站在幾步開外,死死盯著宋遠山和小滿。
臉上沒有羞愧,只有一股執拗、蠻橫、潑天的糾纏。
她剛才想通透了。
鬧一次不夠。
被罵、被羞辱、被驅趕都沒關係。
她天天來!日日來!
她是孩子親娘,法理人情都占著模糊的空子!
她胡攪蠻纏、死皮賴臉、日日碰瓷,宋家只要心軟一次、厭煩一次、失手一次,她就能纏回來!
就算回不去宋家過日子,她也要賴在宋家跟前,攪得他們不得安寧!
攪到宋家心煩、攪到宋家失態、攪到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她一個光腳不怕穿鞋的底層婦人,爛命一條,
耗得起富貴滔天、愛惜名聲的宋家!
江小梅死死盯著他們,眼神偏執又瘋狂。
「不是,你又回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