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見多,沒見過這麼噁心。


  宋遠山下意識將懷裡的小滿摟得更緊,高大的身軀牢牢擋住小小的女兒,眼底滿是不耐與厭煩。

  他這輩子老實本分,最怕的就是胡攪蠻纏、不知廉恥之人。

  方才一場鬧劇,本以為就此了結,沒想到江小梅臉皮厚得沒有底線,被當眾揭穿羞辱、狠狠驅趕,竟還敢去而復返,站在巷口陰惻惻地盯著他們,像甩不掉的蛀蟲。

  真以為他是好欺負的嗎?

  江小梅站在幾步之外,衣衫凌亂,臉頰還帶著剛才被當眾斥責的通紅,頭髮散亂狼狽,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羞愧悔過,只剩下近乎瘋魔的偏執與貪婪。

  她不吵不鬧,也不上前拉扯,就那樣定定地站著,目光死死黏在軟糯乖巧的小滿身上,又掃過宋遠山身上乾淨體面的衣衫,最後落在遠處清雅文樓的方向,眼底的欲望幾乎快要溢出來。

  「我回來看我的孩子。」

  江小梅的聲音不複方才的柔膩委屈,變得又冷又硬,帶著一股撒潑耍橫的蠻橫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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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遠山,小滿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骨肉,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憑什麼攔著我見她?憑什麼霸占我的孩子?」

  「要麼我跟你回去,要麼把我閨女還給我。」

  「反正娃是我生的,你想丟下我沒門!」

  她刻意拔高了幾分語調,哪怕街上只剩零星路過的行人,也能清晰聽見她的控訴。

  她深諳市井生存的歪理,世人向來偏愛同情弱者,偏愛聽「後娘苛待親娘、富家霸占孩童」的戲碼。

  她就不相信問沒有人瞎了眼,幫他做一下主

  她沒本事對抗岑霧,沒膽量招惹氣場懾人的岑青川,拿捏一個心軟顧念舊情、最重孩子的宋遠山,卻是手到擒來。

  宋遠山被她這番歪理堵得胸口發悶,又氣又無奈:「方才大舅已經說得清清楚楚,當初是你親手拋下孩子、拋棄家庭,是你自己選擇一走了之!如今家裡日子好過了,你倒想起自己是娘了?早幹什麼去了!」

  「我那是一時糊塗!是被我爹蠱惑蒙蔽!」江小梅立刻反駁,語速極快,顛倒黑白,「為人妻、為人母,哪有不疼孩子的?我這些日日夜夜,心心念念都是小滿!是你們宋家狠心,是你們容不下我,是你們發達了就翻臉無情!」

  「我不要你們的銀子,不要你們的富貴,我只求留在孩子身邊,盡一份做娘的本分!這點念想,你們都要斬斷嗎?」

  她字字泣訴,偽裝得無比可憐,路過的幾個街坊漸漸駐足觀望,低聲議論起來。

  有人不明真相,輕聲嘀咕:「說到底也是孩子親娘,這般攔著不讓相見,確實有些不近人情……」

  「看著也確實可憐,知錯能改,何必趕盡殺絕呢?」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江小梅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暗光。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爛命一條,本就一無所有,名聲早就爛透了,根本不在乎旁人指點唾罵。可宋家不一樣!

  岑霧青樓剛開立足縣城文人圈層,想要經營下去最看重名聲口碑。

  她日日來、天天鬧,不求一時得逞,只求一點點消耗宋家的耐心、敗壞宋家的名聲、攪亂宋家的安穩。

  只要宋家心態崩了、出手重了、言語過激了,她就有源源不斷的由頭糾纏不休。

  到時候想回去,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宋遠山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嘴笨憨厚,最不擅長這種顛倒黑白的口舌之爭,被她歪理繞得渾身憋火,偏偏無從辯駁。

  一旁的岑青川冷眼旁觀,神色愈發沉冷。

  他看得比誰都透徹。

  江小梅看似只是貪慕富貴、死纏爛打的棄婦,可她今日這番反常的執拗,絕非單純貪心那麼簡單。尋常婦人被當眾揭穿所有不堪醜事,早已羞愧逃離,此生不敢露面,可她偏偏越挫越勇,死咬著孩子不放,分明是有人無形中助長了她的底氣。

  不用細想,必然是茶樓之上的那位辰王。

  那位蟄伏朝堂、心機深沉的皇子,最擅長借螻蟻之勢,掀驚濤駭浪。

  他不屑親自對岑霧出手,便借著江小梅這枚最廉價、最不起眼、也最不怕死的棋子,從最薄弱的家庭軟肋下手,一點點製造事端、積攢把柄、窺探破綻。

  市井蠅蟲的糾纏,於旁人是雞毛蒜皮的鬧劇,於暗處布局的皇權算計,卻是撕開防線的第一道裂縫。

  岑青川心頭寒意層層翻湧。

  當年那件隱秘舊事,他本以為早已塵封過往,無人再提。

  辰王已然權柄在握,得了想要的權勢地位,為何偏偏數年過去,依舊對阿霧步步緊盯、不肯放過?

  唯一的答案,只有岑青川心底最忌憚的猜測——

  辰王懷疑,當年岑霧看似落魄愚鈍、任人拿捏的背後,一直在藏拙。

  他懷疑岑霧手中,還握著當年那件足以撼動朝局、影響儲位的關鍵東西。

  所以他隱忍蟄伏,不急不躁,不強攻、不硬奪,只默默窺探、層層試探,先拿捏宋家軟肋,逼岑霧露出破綻,逼她主動現身、主動暴露底牌。

  這才是最誅心、最無解的殺局。

  岑青川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凜冽的氣場瞬間壓蓋了江小梅所有的撒潑氣焰。

  他目光淡漠掃過江小梅,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江小梅,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當初你拋夫棄女、了一點櫻桃小綠雖然出賣自己婆婆的清白,早就天理不容,更何況是你自己非要走的,我們給過你機會了。

  「你如今口中的思女心切,不過是見宋家富貴,貪慕榮華的藉口。」

  「今日你在此糾纏滋事、搬弄是非、蠱惑路人,敗壞宋家名聲,已然是尋釁滋事。」

  「我念你是小滿生母,留你最後一絲顏面,這件事到這裡就為止。」

  「但你若再不知進退,日日蹲守糾纏、刻意生事,你信不信我有一千種辦法弄死你?。」

  「到時候,你不僅見不到孩子,你覺得你還有命看孩子嗎?」

  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屬實,徹底戳破了江小梅所有的偽裝。

  方才同情江小梅的路人,瞬間恍然大悟,議論聲瞬間反轉。

  「原來如此!是自己拋夫棄女在先,如今見人家富貴又回來碰瓷!」

  「真是太不要臉了,難怪被趕出去,換誰都容不下這種人!」

  「還好這位公子明事理,不然真要被她顛倒黑白騙了!」

  眾人鄙夷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江小梅身上,刺得她臉上火辣辣的疼。

  江小梅臉色瞬間青白交替,又氣又恨,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怕岑青川,是打心底的懼怕。

  這人氣場懾人、手段強硬、人脈廣博,真要是把她送官,她絕對沒有好下場。

  可心底的貪婪和不甘,終究壓過了恐懼。

  沒有辦法了,家裡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

  要是再不想辦法搞點銀子回去,她爹爹肯定會賣給他的。RR

  她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扒住宋家這根高枝。

  哪怕不能重回宋家享福,也要日日糾纏,逼宋家妥協,哪怕每月給她銀錢封口,也夠她脫離苦海。

  江小梅不敢再大聲吵鬧,卻依舊不肯退讓,死死站在原地,執拗地開口:「我不管!我是小滿親娘,血緣斷不了!你們可以不讓我回宋家,可以不給我銀錢,但我有權看孩子!從今往後,我日日來此處等候,我不求別的,只求遠遠看小滿一眼!」

  她說完,直接後退幾步,穩穩站在巷口正中,一副賴定此地的模樣。

  我不鬧、我不搶、我不吵。

  我就日日蹲守。

  你趕我,你就是不近人情、阻隔母子。

  你不趕我,我就日日盯著、日日騷擾,耗到你們疲憊、耗到你們妥協。

  宋遠山看著她這副無賴到底的模樣,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偏偏束手無策。

  他能動手驅趕潑皮無賴,卻不能對一個口口聲聲要見女兒的婦人動手,更何況,她拿捏的,正是所有人都無法徹底斬斷的血緣關聯。

  年幼的小滿躲在爹爹懷裡,小腦袋緊緊埋著,怯生生的不敢抬頭,小聲哽咽:「爹爹,我不要壞嬸嬸看我,我害怕……」

  女兒軟糯委屈的哭聲,像一根細針,狠狠扎在宋遠山心上。

  他又疼又怒,滿心愧疚,只恨自己無能,護不住女兒的安穩日子,連家門口的騷擾都擋不住。

  岑青川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寒意愈發深重。

  他太清楚了,這只是開始。

  江小梅只是最表層的麻煩,真正的風暴,還在雲端蟄伏。

  辰王借著這樁市井鬧劇,已然開始試探宋家的底線,窺探岑霧的軟肋。往後江小梅的糾纏只會越來越多,手段只會越來越陰私。

  今日只是街頭蹲守、搬弄是非。

  明日,便會暗中尾隨孩童、刻意接近宋家下人、散播更惡毒的謠言、製造更刁鑽的事端。

  辰王不急著收網,他要借著這無數細碎的麻煩,一點點消磨宋家的安穩,逼岑霧不得不分心顧家、暴露破綻,逼她為了家人妥協、為了軟肋低頭。

  茶樓之上,那扇緊閉的窗欞後,依舊有一雙深沉的眼睛,靜靜俯瞰著這場鬧劇,將宋家所有人的反應、所有破綻,盡數盡收眼底。

  皇權懸刀,已然穩穩架在宋家頭頂,只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轟然落下。

  岑青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轉頭看向滿臉無措的宋遠山,語氣凝重至極:

  「遠山,從今日起,戒絕所有心軟。」

  「江小梅一日不走,你一日不可鬆懈。小滿出入寸步不離,家中門戶日夜緊鎖,家裡弟妹、下人,全部提高戒備。」

  「她今日敢當眾無賴糾纏,明日就敢鋌而走險,做出更惡毒的事。」

  「我們以為的雞毛蒜皮,在有心人眼中,都是置我們於死地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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