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跟你很熟嗎?


  夜深,整座鎮子靜得徹底,家家戶戶燈火熄滅,巷子裡白日那場轟轟烈烈的鬧劇,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誰提起江小梅,都要忍不住笑兩聲。

  堂堂辰王暗中扶持的棋子,沒幫王爺辦成半點事,反倒當眾滿地打滾、啃泥撒潑,最後被岑霧懟得心態炸裂,灰溜溜逃走,淪為全城最大笑話。

  宋家院內靜悄悄的。

  宋遠山早已帶著孩子們睡下,兩兄弟也回房歇息,整座院子安安靜靜,只剩庭院裡微弱的月光。

  岑霧沒睡,獨自一人靠在石椅上,整個人懶懶散散,沒半點大家主母的端莊模樣。頭頂那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左右搖擺,飄在半空中瘋狂復盤白天的大戲。

  【笑死我了,江小梅這輩子算是出名了,現在全城都知道她泥坑啃泥、還不如流浪狗。】

  【辰王今晚怕是要氣到失眠,辛辛苦苦布的局,被一個蠢貨直接葬送,換誰誰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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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說實話,以辰王那小心眼、極愛面子的性格,他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忍了。】

  草草話音剛落下。

  院子裡驟然一冷。

  沒有任何多餘鋪墊,沒有風吹草動,一道玄色身影乾脆利落翻牆而入,落地無聲。

  男人身著暗紋錦袍,面容俊美,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周身氣場冷得嚇人,正是憋著一肚子火氣找上門的辰王。

  他連客套都懶得有,徑直走到岑霧面前,目光沉沉,直勾勾盯著她。

  草草葉片瞬間僵死,直接閉麥裝死,半點不敢瞎吐槽。

  岑霧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依舊歪靠在椅子上,語氣隨意又欠揍:「王爺半夜不回王府睡覺,翻別人家院牆,什麼癖好?」

  辰王臉色黑得離譜,薄唇吐出字眼,壓著滿腔火氣:「白天之事,你故意的。」

  沒有多餘廢話,直奔主題。

  岑霧這才慢悠悠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嗤笑:「然後呢?」

  辰王被她這無所謂的態度噎了一下,眼底戾氣更重:「你明知道江小梅是我的人,還當眾把事情做絕,折她臉面,變相打本王的臉。」

  「王爺這話就好笑了。」岑霧雙手環胸,眉眼帶著幾分戲謔,直白得不留情面,「從頭到尾,是你的人先來我家門口撒野,是你們先動心思拿小滿拿捏宋家。」

  「我當初好心給江小梅留體面,讓她安分當個看門的,既能看閨女,還能混口飯吃。是她自己不要體面,非要躺在泥地里鬼哭狼嚎碰瓷。」

  岑霧挑眉,懟得直白又犀利:「她自己爛泥扶不上牆,蠢得無可救藥,鬧到全城笑話,王爺不反思自己眼光差,反倒跑來怪我?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辰王這輩子身居高位,所有人在他面前皆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從來沒人敢這麼直白頂撞他,更沒人敢直白嘲諷他識人眼光差勁。

  他臉色沉了又沉,語氣冷了幾分:「岑霧,你太放肆。」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岑霧絲毫不怕他的威壓,反倒笑得更欠,「王爺挑選棋子,不求聰慧沉穩,只求無賴潑皮。現在棋子翻車丟人,王爺氣急敗壞跑來找我麻煩,未免也太小家子氣。」

  半空的草草躲得遠遠的,偷偷開彈幕吃瓜:【霧姐牛逼!正面硬剛王爺!我心臟都跳出來了!】

  辰王盯著眼前這油鹽不進、嘴毒又囂張的女人,胸腔里火氣亂竄。

  他一開始布局,本想借江小梅拿捏宋家,牽制岑霧,可誰能料到,江小梅爛到這種地步,不僅沒能傷到宋家分毫,反倒讓他淪為旁人暗地裡的笑柄。

  已經有不少老臣要聯名上奏了。

  「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辰王緩步上前,壓迫感瞬間拉滿,聲音低沉,「白天之事,你給本王一個說法。」

  岑霧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聲:「說法?王爺想要什麼說法?難不成要我低頭認錯,給那個瘋女人賠罪?」

  「不可能。」

  她斂去笑意,眼神直白冰冷:「辰王,我奉勸你一句。有心思挖空心思算計尋常人家,不如好好回去調教自己的棋子。」

  「別下次再挑個動不動滿地打滾、泥坑撒潑的蠢貨,平白無故惹人笑話。」

  這句話,直接踩到辰王底線。

  他眸色驟然變冷,周身溫度驟降:「你就真以為,本王不敢你?」

  「那王爺不妨試試。」

  岑霧半點不退,抬眸直視他:「以你的手段對付我,不是像年時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嗎?」

  「不過我就不知道我手上的東西在我死了之後會不會送到你爹跟前!」

  「反正我爛命一條,已經活夠了,咱倆試試唄!」

  兩人四目相對,夜色里火藥味十足。

  辰王死死看著她,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不得不承認,岑霧聰明得嚇人,她太清楚自己最在乎臉面、最在乎名聲,句句都精準戳在他的軟肋上。

  僵持片刻,辰王緊繃的面容緩緩鬆動,眼底戾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危險、似笑非笑的意味。

  「以前叫是我小瞧你了。」他緩緩開口,語氣放緩,聽不出喜怒:

  「整個京城,乃至整個王朝,敢這麼跟本王說話的,僅此你一人。」

  岑霧淡淡回他:「彼此彼此,王爺居然能拿親生兒子來拉我入局。」

  「我又怎能辜負王爺的美意?」

  辰王目光死死盯著她。

  果然,當年那件事這女人就是故意的。

  頭頂狗尾巴草忍不住冒頭吐槽:【救命!兩個人互掐還掐出不一樣的感覺了!】

  「江小梅本王已經棄用。」辰王收斂所有鋒芒,直言道,「一顆廢棋,不值得本王浪費心思。」

  這回輪到岑霧意外了,她微微挑眉:「棄了?王爺不再扶持她來找我們麻煩?」

  「無用之人,留著何用?」辰王眸光沉沉,落在她臉上,語氣意味深長,「不過此事不算完。」

  「本王放棄一枚廢棋,不代表本王會放棄你手中的東西!」

  「岑大小姐,你今日贏的,不過是一時而已。」

  岑霧嗤了一聲,慵懶聳肩:「那就拭目以待。我也實話告訴你,以後你再敢拿我家人做文章,我可不單單只是幫你收拾棋子這麼簡單了。」

  「到時候,我收拾的就不是棋子,而是下棋的人。」

  辰王定定看著她,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夜色靜謐,月光落在兩人身上,無聲對峙,暗流涌動。

  良久,辰王轉身,準備離去。臨走之前,他腳步頓住,側頭看向她:

  「岑霧,你終究還是變了。」

  「但別太自負。下一次,本王不會再給你任何翻盤的機會。」

  話音落下,玄色身影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子重新恢復安靜。

  草草瞬間活過來,葉片瘋狂亂晃:【啊啊啊剛才嚇死我了!兩個人氣場直接拉滿!這對峙也太絕了!】

  【辰王絕對不對勁!他根本就不想動霧姐!我賭一包辣條,他已經開始欣賞霧姐了!】

  岑霧瞥了眼天上月色,無奈搖頭。

  這位辰王,自負腹黑,心思深沉,難纏程度遠超江小梅那種蠢貨。

  廢掉一個江小梅,不過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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