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傀儡就傀儡吧。
岑霧望著辰王翻牆離去的背影,庭院裡那股逼人的寒氣慢慢散了,可她心裡半點輕鬆不起來。
草草還在半空激動得葉片亂顫,跟個吃瓜路人似的喋喋不休:
【我的天!這王爺也太雙標了吧!換別人敢這麼頂撞他,早就被拿捏得死死的,也就對你一而再再而三耐著性子掰扯!】
【還說你變了,這話聽著就有貓膩,他絕對很早以前就認識你!】
岑霧抬手按了按眉心,懶得理會這棵滿腦子磕CP的狗尾巴草,眼底只剩冷靜的審視。
她太清楚辰王這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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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皇室高位,心機城府深不見底,一輩子都在下棋、布局、算計人心,哪裡會平白無故欣賞一個民間婦人。
今晚不跟她硬來,不是心軟,不是留情,純粹是被她捏住了軟肋。
她手裡握著能撼動他前程、傷及他名聲的東西,他投鼠忌器,不敢真把她逼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可最讓岑霧心裡發沉的,是他臨走那句你終究還是變了。
原主雖然也是個極有主意的,但骨子裡那一股懦弱之氣還是在。
而現在的她,殺伐利落、嘴硬敢剛,護起家人寸步不讓,跟從前判若兩人。
尋常人頂多感慨一句境遇磨人、性情大變。
偏偏辰王一眼看穿了,這就很不對勁了。
就連原主大哥都是經過幾次跟她相處之後才發現有一點異樣。
雖然原主和他認識,但是永久的記憶中的就他們兩個之間,只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
當年原主那口鍋也只是,隨便甩的剛好甩到她頭上罷了
岑霧從前一直以為,他貪圖的是姥爺私下搜集的那些朝堂派系、官員私弊的零碎證據。
可今夜一番硬碰硬對峙,她敏銳察覺,那些東西根本入不了辰王的眼。
他要的,是另一樣藏得更深、牽扯更廣,甚至連著皇家秘辛、陳年舊案的隱秘物件。
而這件東西,十有八九不在自己手裡,而是落在了三年前離奇身亡的原主丈夫身上。。
想到這裡,岑霧心頭一沉。
原主記憶里,他丈夫就是一個老實的,不能做老實的人。
每天兩點一線線,不在家就在山上,要麼就去砍柴去賣。
就連他死,掉落山崖。。。
官府草草查驗,快速結案,定為意外橫禍,街坊鄰里皆是惋惜,無人深究
一直以來,岑霧都只當這是一場造化弄人的意外悲劇,只想守著幾個崽子安穩度日,遠離紛爭,從不打算深挖舊事。
可如今辰王步步緊逼,言語句句暗藏機鋒,再聯想到原主相公死得太過湊巧、結案太過潦草,所有巧合疊在一起,便再也不能用「運氣不好」來搪塞。
若是她相公根本不是意外跌落山崖。
而是不小心撞破了某些事情。才被人刻意滅口,偽造出意外身亡的假象?
若是辰王從一開始盯上的就不是她,而是她相公死後,遺落在原主身邊、無人知曉的那件東西?
層層迷霧纏上心頭,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草草見她神色凝重,也收斂了八卦心思,葉片輕輕耷拉著,小聲怯怯問道:
【那我們現在咋辦?繼續裝糊塗裝傻,還是主動去查當年的事啊?】
岑霧緩緩坐直身子,眸光褪去慵懶,多了幾分冷冽銳利。
「裝糊塗沒用。」
她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我本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守好我幾個崽子,不沾權謀、不碰舊案。」
「可人家不肯放過我。」
「棄了江小梅這顆廢棋,卻依舊不肯收手,擺明了非要揪著我、揪著當年的事不放。我一味退讓躲避,只會任人拿捏,哪天他再起心思算計我的家人,我連還手的底氣都沒有。」
草草不由得緊張起來:
【可牽扯到辰王,牽扯皇家舊事,太危險了吧?萬一查到不該查的,怕是會給宋家招來大禍啊!】
「不查,才是最大的禍端。」
岑霧眼神沉靜,看得通透無比。
「我不知道對方的底牌,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不知道當年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就只能永遠被他牽著鼻子走,活在被動算計里。」
「與其整日提心弔膽看人臉色,不如主動撕開這層遮羞布,查清楚林硯舟的真正死因,摸清辰王的目的,找到那件他心心念念的東西。」
「知己知彼,才能護得住家人,才能不任人擺布。」
她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安分是本分,退讓是包容,可若是被逼到牆角,她照樣敢掀棋盤、敢硬碰硬。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岑青川。」
她現在唯一能夠相信的就是岑青川。
雖然心裡還是有點隔應。
但不得不否認他心思縝密、人脈四通八達。
官府卷宗、市井舊聞、陳年隱秘都有門路,且心性正直、絕對靠譜,是唯一能幫她深挖舊案的人。
而且他作為大舅哥,給自己的妹夫查明死因,天經地義。
他敢拒絕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認她了。
上門一下就打一次!
草草連忙點頭附和:
【好!我陪你!我幫你感知周遭惡意、留意旁人閒話,有不對勁的地方我第一時間提醒你!咱們慢慢扒,把當年藏著的貓膩全挖出來!】
【反正我現在沒事幹,咱們就吃西瓜唄。】
月光清冷,灑滿庭院。
晚風卷著落葉輕輕打轉,四下寂靜無聲。
岑霧望著沉沉夜色,心底已然拿定主意。
身特麼的安穩度日。
她都在地府擺爛了十年了,安穩日子早就已經過夠了。
既然被強行拖入棋局,那她便親手執子,步步為營。
她會讓那些人知道,既然拉他入主了那麼如何束有她說了算
哪怕對手是高高在上的辰王,她也半點不怵。
而遠處暗處的巷角,一道玄色身影並未真正走遠。
辰王負手立在陰影里,遙遙望著庭院中那道沉靜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愫,低聲自語:
「果然……還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岑霧,你若執意要查舊案,可別怪本王不留情面。」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徹底融進漆黑的夜色里,不留半點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