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想坐收漁翁之利,問過我了嗎?


  黑木盒被抽出來的一瞬間,庫房裡所有人不約而同閉了嘴。

  先前翻箱倒櫃、吵吵鬧鬧的動靜,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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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掌大小的木盒安靜躺在岑霧掌心,通體純黑,表面打磨得異常光滑,摸上去微涼,連一絲灰塵都沾不住。

  樣式簡陋到不能再簡陋,沒有鎖扣,沒有紋路,毫無任何裝飾,隨便丟在雜物堆里,誰看見了都會下意識當成不值錢的普通小匣子。

  也難怪這麼多年,從來沒人能找到。

  宋遠橋最先湊近,他身形早已長成挺拔成年人,眉眼沉穩,褪去了年少稚氣,此刻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黑盒上,語氣帶著幾分失笑:

  「費盡一早上功夫,灰吃了一肚子,最後底牌藏在最差的破箱子裡!」

  「外祖父和父親的心思,屬實讓人捉摸不透。」

  宋遠舟靠在木箱邊上,抬手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臉無語: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兩位壓根不是藏底牌,就是純粹閒的,專門折騰後人。」

  宋遠山站在另一側,神色較之兩人更為謹慎,他仔細打量一圈黑盒,又環視寂靜的庫房:

  「越是平平無奇,越容易藏住最大的秘密。」

  「全京城各方勢力爭破頭,誰也想不到,能攪動上層格局的東西,居然廉價得不值一提。」

  宋遠山三兄弟就經過這段時間的一系列變故,早就已經脫胎換骨了。

  有些事,不用岑霧教,他們都能想通了。

  只有四歲的小滿是全場唯一的例外。小姑娘扒著岑霧的胳膊,好奇歪著小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黑木盒,奶聲奶氣發問:

  「奶奶,這個黑黑的小盒子裡面是什麼呀?有沒有甜甜的糖果?有沒有漂亮的小首飾?」

  岑霧低頭看了眼懷裡軟乎乎的小丫頭,無奈捏了捏她的小臉:「糖果沒有,麻煩倒是一大堆。」

  頭頂的草草瞬間褪去剛才吃瓜看熱鬧的嬉皮笑臉,草葉微微緊繃,在岑霧腦海里嚴肅提醒:【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盒子不簡單。】

  【我除出能感受到裡面有紙張的氣味之外,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氣息。】

  【除非這裡面就只有書,沒有其他東西。】

  岑霧:………

  太過於杞人憂天了。

  岑青川皺起眉頭,往前走了兩步:「要不要現在打開看看?好歹我們忙活這麼久,總要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

  「絕對不行。」

  岑霧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回絕。

  她將黑盒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外置機關,隨即用一塊破布包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岑青川,你糊塗了?」

  岑霧抬眼,語氣直白又清醒,「我們現在還在岑家後院庫房,這個地方看著私密,實則就是個露天的靶子。」

  「雖然這裡已經荒廢了很多年了!」

  「但是岑家上下下人眾多,後廚灑掃、護院僕役,誰能保證裡面沒有別家安插的眼線,甚至會過來呢。」

  「我們剛才扎堆開箱、找到黑盒的動靜,不出半柱香,就能傳遍整個岑家,用不了一個時辰,京城那些盯著此物的人,全部都會收到消息。」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臉色都沉了幾分。

  他們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岑霧說的一點都不誇張。

  世家大宅,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秘密。

  宋遠橋神色冷了幾分,冷靜分析:「最需要忌憚的人,首當其衝就是辰王」

  「他之前數次暗中派人打探黑盒下落,甚至不惜暗中施壓宋家和,足以證明此物對他至關重要。」

  「一旦消息外泄,辰王不會直接動用武力硬碰硬,他最擅長借刀殺人。」

  岑青川接過話頭,嗤笑一聲:「無非就是老套路」

  「要麼捏造罪名,向官府發難,以搜查贓物為由闖進宋家;要麼收買府內下人,半夜偷盜;最壞的情況,煽動朝堂言官,污衊我們私藏禍亂朝綱的禁物,逼我們主動交出黑盒。」

  全程都是陰招、算計、權謀博弈,根本不需要打打殺殺,就能輕易逼死他們一家人。

  這才是最讓人窒息的地方。

  當年他們不就是中了這一招嗎?

  草草在腦子裡瘋狂吐槽:【辰王這人是真的狗!從來不搞直白廝殺,專玩陰的,陰招一套接一套,主打一個殺人不見血!阿霧,你這下徹底被綁上這輛破車了,想擺爛都擺不了!】

  岑霧心累到極致,長嘆一口氣。

  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

  穿越過來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只想帶著兒女吃吃喝喝,擺爛養老,遠離朝堂紛爭。結果前夫臨死還給她埋這麼大個雷,外祖父還跟著湊熱鬧,把定時炸彈藏在垃圾堆里,硬生生把她強行拽進權謀漩渦里。

  「我真服了。」岑霧直白吐槽,「別人前夫給錢給房給寵愛,我的前夫,專門給我找罪受。」

  「我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受這樣的罪。」

  小滿聽不懂大人嘴裡的陰謀算計,只聽懂奶奶心情不好,連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拍著岑霧的手背,小聲安撫:「奶奶別生氣,氣氣會變醜的~」

  小傢伙笨拙安慰的模樣,瞬間撫平了岑霧心裡大半的煩躁。

  岑青川沉吟片刻,給出最穩妥的方案:「現在不能久留。我們分批撤離庫房,不要所有人扎堆一起走,目標太大,極易引人注意。」

  「阿霧你帶著小滿先走,遠山、遠舟你們兩個分開走,走不同的迴廊,佯裝各自從不同門出去」

  「我和遠橋留下來,把庫房箱子恢復原樣,掩蓋我們找到黑盒的痕跡。」

  這個安排周全又穩妥,完美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最大程度降低暴露風險。

  幾人沒有異議,立刻達成統一。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離開的那一刻,庫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恭敬的說話聲,由遠及近。

  「二小姐,後院庫房許久無人打理,裡面灰塵厚重,您怎麼突然想來這種地方?」

  女子尖銳違和的聲音,清晰傳入庫房眾人耳中:

  「這是我外祖父的庫房,怎麼本小姐不能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庫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是岑寶珠的聲音

  不是,這女人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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