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背後之人


  灰白霧氣穿透木門的那一刻,整個小院的溫度,瞬間暴跌至冰點。

  不是夜裡深秋的寒涼,是那種鑽進骨頭縫、凍得人血液都要滯澀的陰寒。

  院裡還在收拾東西的宋家三兄弟動作齊齊一頓,渾身汗毛不受控制地炸開,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柳玉茹抱著剛站穩的宋小滿,本能地把孩子死死護在懷裡,腳步猛地後撤,瞳孔驟縮。

  「冷!好邪的寒氣!」

  她低喝一聲,聲音都在發顫。

  剛才一路被辰王死士追殺、被全城封鎖圍堵,兇險是兇險,但那都是活人廝殺的戾氣、刀兵的殺意,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權謀仇殺。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可眼下這股冷,完全不一樣。

  無風起寒,穿牆入宅,無聲無息,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石桌上的狗尾巴草瞬間炸起!

  原本剛剛舒展的草葉瞬間繃直、發硬,一根根草針豎得筆直,周身浮動的淡淡神識屏障驟然撐開,整個院落上空瞬間被密密麻麻的神識網蓋死。

  草草的聲音直接炸響,滿是從未有過的驚恐和警惕,再也沒有剛才叫囂著要掀翻暗點的戾氣,只剩極致的凝重:

  【不對勁!不是辰王的人!不是凡俗殺手!是陰邪術法!層次極高!】

  【這霧氣不對勁!它不帶殺意,不帶戾氣,是探查!是鎖定!】

  這話一出,院內所有人臉色瞬間慘白。

  岑青川原本靠在石柱上調息,剛包紮好的肩頭傷口猛地一抽,血色瞬間褪去大半。他身體驟然繃緊,受傷的左臂猛地抬起,直接擋在眾人前方,整個人瞬間進入戰時戒備狀態。

  剛才他還篤定這裡是全城唯一的安全屋,無卷宗可查、無人能尋蹤跡,可短短一瞬,這份底氣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對方居然能直接穿透木門、穿透院牆,無視所有物理阻隔,精準摸進院子裡。

  這根本不是朝堂藩王、江湖勢力能掌握的手段!

  岑霧是全場反應最快的人。

  在那縷灰白霧氣觸碰到院落空氣的瞬間,她周身蟄伏的黑氣轟然一顫,眼底的散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極致的戒備。

  她不用查、不用探,瞬間就知道問題出在哪。

  是她身上的東西。

  是她從出世起就隨身相伴、藏在魂魄最深處,連她自己都沒能完全摸清底細的那枚古樸秘物。

  之前一路逃亡,她收斂所有鬼氣、壓住所有異常,以為只要自己不主動動用力量,就能徹底藏住蹤跡,瞞過所有人耳目。

  可她錯了。

  凡俗的王侯將相、江湖高手,看不見、探不到、摸不著。

  但上面的人,能。

  這枚秘物根本不受凡俗規則束縛,一旦踏入京城這片龍氣匯聚、權貴盤踞的中樞之地,就等於黑夜裡點起了一盞燎原大火,根本藏不住。

  剛才一路廝殺、一路逃亡,她數次被動爆發氣息、催動魂力自保,動靜看似不大,實則早已驚動了盤踞在這片天地頂層、隱於世間規則之外的存在。

  辰王的追殺,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小麻煩。

  真正的大禍,從踏入京城這一刻,就已經悄無聲息纏上了他們所有人。

  岑霧心頭一沉,腦子飛速運轉,瞬間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

  為什麼辰王一個區區藩王,敢不顧朝堂規矩、不惜損毀名聲、調動全城兵力死磕他們一群外來之人?

  為什麼西區封鎖嚴密、眼線遍地,不止辰王勢力,多方隱藏勢力都在緊盯他們的動向?

  根本不是因為姥爺攥住了他的把柄。

  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授意、推波助瀾。

  辰王只是擺在台前的一把刀,一個被當槍使的蠢貨。

  真正的對手,從頭到尾都藏在最深的暗處,冷眼旁觀,借著辰王的手圍剿他們,只為試探她的底細、試探那枚秘物的力量深淺!

  而剛才他們突圍西區、躲進隱秘宅院,暫時脫離所有明面上的追殺,動靜歸於平靜。

  暗處的存在,終於懶得再試探了。

  直接親自出手探查鎖定!

  「全部別動!誰都不許動!」

  岑霧冷喝出聲,聲音乾脆凌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瞬間壓下院內所有人的慌亂。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瞬間擋在柳玉茹和宋小滿身前。

  那縷詭異的灰白霧氣,目標極其精準,從頭到尾就沒看過院裡其他人一眼,穿透重重阻隔後,直直飄向年紀最小、魂魄最純淨、最容易被窺探、最容易被做手腳的宋小滿!

  對方太陰了!

  深知岑霧自身氣息厚重、防禦極強,窺探不動,便挑最弱的孩子下手!

  只要附著一絲氣息在宋小滿身上,就能徹底鎖定整座宅院的位置,鎖定岑霧一行人所有人的氣息軌跡,從此天涯海角,無處可逃!

  「敢動我的人?」

  岑霧眼底殺氣驟起,周身壓抑許久的黑氣不再收斂,轟然涌動而出!

  漆黑如墨的鬼氣貼著地面席捲開來,瞬間鋪滿整座小院,陰冷霸道的力量直接撞向那縷灰白霧氣。

  兩股極致陰冷的力量在院中轟然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細微、刺耳的氣波震顫聲,仿佛空氣被直接撕裂。

  灰白霧氣肉眼可見地劇烈扭曲、翻滾,像是遭到了極強的牴觸和碾壓,瞬間停滯在半空,無法再前進半分。

  【好強的層級壓制!】

  草草的聲音帶著震顫,死死盯著那縷霧氣:【這不是人間術法!是天規窺探、是上位者的神識垂落!我們被盯上了,徹徹底底被盯上了!】

  「我知道。」

  岑霧語氣極冷,指尖黑氣纏繞,微微收攏。

  她比誰都清楚眼下的處境有多致命。

  辰王的追殺是死局,可眼下這個未知的上層窺探,是絕死局。

  前者逃得掉、拼得過、有周旋餘地。

  後者,連對手是誰、在哪、有什麼手段、目的是什麼,全都一無所知。

  對方隱於雲端,俯瞰萬物,動動念頭、垂落一縷神識,就能鎖定他們這群螻蟻。

  剛才她若是反應慢半拍,讓那縷霧氣沾到宋小滿分毫,今晚整座宅院會瞬間被徹底包圍。到時候來的就不是死士、巡城兵,是真正超脫凡俗、碾壓級的恐怖力量,他們所有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會瞬間覆滅。

  院外百米的巷口。

  黑袍人依舊靜靜佇立在沉沉夜色里。

  帽檐下那雙死寂渾濁的眼睛,透過厚重的木門、透過院牆壁壘,精準看著院內岑霧爆發的黑氣,看著那股黑色力量硬生生擋下自己的窺探霧氣。

  乾枯的手指微微一動。

  死寂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果然……藏著天地異寶。」

  沙啞、晦澀、毫無情緒的聲音,在空蕩巷子裡輕輕響起,風聲一吹便散,不留絲毫痕跡。

  「區區凡軀,承載天物,魂魄駁雜卻底蘊深厚,倒是塊難得的好料子。」

  「難怪驚動天機異動,難怪上面親自留意。」

  黑袍人緩緩抬手,掌心朝上。

  夜色之中,更多細碎、稀薄的灰白霧氣從虛空縫隙里源源不斷滲出,不再是剛才一縷試探的模樣,而是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籠罩了宅院整片上空。

  試探結束。

  確認目標無誤。

  不再遮掩,不再隱忍,直接鎖死這片區域!

  院內,空氣越來越沉。

  所有人都感覺頭頂像是壓了一座無形大山,胸口發悶、呼吸滯澀,手腳都開始發僵。

  宋遠橋臉色鐵青,低聲急促道:「啊娘,到底是什麼東西?外面是什麼人?!」

  他們一路跟著岑霧歷經無數兇險,見過厲鬼邪祟、見過江湖廝殺、見過官場陰私,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絕望。

  看不見敵人、摸不到威脅、打不到對手,只能被動被人死死鎖定,連反抗都找不到方向。

  「不是人。」

  岑霧直白開口,語氣冷得像冰,沒有半分隱瞞,現在沒時間安撫人心,只能實話實說,讓所有人認清現實。

  「至少,不是普通的人。」

  「我們之前所有的危機,都是假象。辰王、死士、全城搜捕,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是用來消耗我們體力、試探我們實力的棋子。」

  「真正的危機,來自我身上一件東西。」

  「這件東西,驚動了不該驚動的存在,觸到了頂層的規則,上面有人在盯著我。」

  一句話落地,院裡瞬間死寂。

  宋家三兄弟瞳孔震顫,徹底懵了。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趟京城之行從頭到尾都離譜得不講道理。

  區區一樁舊怨、一個藩王的忌憚,根本不可能調動這麼大的陣勢,不可能布下這麼無解的死局。

  原來是天級別的盯上!

  柳玉茹喉頭髮緊,下意識把懷裡的小滿抱得更緊,聲音發啞:「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躲在這裡還安全嗎?」

  「不安全。」

  岑霧毫不留情打破所有人最後的僥倖,字字扎心。

  「從剛才霧氣穿透宅院的那一刻起,這座安全屋,徹底廢了。」

  「之前所有的隱蔽、所有的無跡可尋,全部暴露了。」

  「對方已經精準鎖定我們的位置,下一秒,麻煩就會徹底落地。」

  話音剛落!

  轟隆——!

  宅院頭頂的夜空,毫無徵兆地響起一聲沉悶的空響。

  整片夜空的風聲瞬間停滯,夜色濃稠如墨,壓得人喘不過氣。

  院外四面八方,原本安靜空曠、毫無人煙的偏僻街巷,忽然響起了整齊、輕微、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不多,沒有千軍萬馬的嘈雜。

  恰恰是這種安靜、整齊、落地無聲的腳步,最讓人頭皮炸裂。

  是頂級死士的行軍步伐。

  是經過千錘百鍊、絕對服從、悄無聲息索命的制式殺手!

  岑青川瞬間衝到院牆邊緣,抬手輕輕扒開一點窗縫,朝外快速一瞥。

  僅僅一眼,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整條偏僻街巷的路口、牆頭、巷尾、拐角,不知何時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黑衣人。

  全員黑巾蒙面、黑衣束身,身形挺拔死寂,手中握著泛著冷光的短刃,沒有一絲多餘動作,全員靜默佇立,死死圍死了整座宅院的所有出口。

  不止地面!

  兩側高聳的屋頂之上,一道道黑影蹲伏落地,弓弩上弦,寒芒閃爍,箭頭全部精準對準院內每一個活人站位,無死角鎖死!

  不是辰王的舊部!

  不是官府的巡城兵!

  這些人的裝束、氣場、肅殺程度,比辰王最精銳的死士,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辰王的死士是亡命之徒,有戾氣、有殺意、有貪念。

  而這群人,沒有情緒、沒有殺意外露、沒有雜念,只有純粹的執行、純粹的收割!

  「外圍全死士,全方位合圍,無死角封路。」

  岑青川回頭,聲音壓到極低,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人數過百,戰力遠超之前所有對手,清一色精銳死士,不像是朝堂藩王私兵。」

  「是暗廷直屬、或是頂層勢力專屬的獵殺隊。」

  一語定音。

  所有人徹底心沉谷底。

  草草懸浮在半空,草葉瘋狂顫動,神識全力鋪開,探查範圍不斷擴張,越探越心驚:

  【不止外面的死士!城內更遠的位置,有三道極強的氣息正在極速靠近!層次極高,絕對是術法高手!】

  【辰王的人也動了!西區所有殘留暗衛、巡城兵,全部放棄排查,朝著這邊合圍過來!】

  【三方合圍!頂層獵殺者、術法高手、辰王殘部!我們被包餃子了!!】

  短短兩秒。

  絕境徹底成型。

  前有頂級未知勢力的死士合圍、術法強者壓境,後有辰王全部兵力反撲追殺。

  天上、地下、近程、遠程、凡俗、術法,所有生路全部封死!

  沒有迂迴,沒有談判,沒有撤退可言。

  剛才拼死拼活從西區殺出的生路,轉瞬之間,徹底變成必死牢籠。

  柳玉茹手心全是冷汗,抱著小滿的手臂都在微微發抖,卻死死咬牙不敢出聲,怕一絲動靜引來殺禍。

  宋遠山聲音發澀:「阿娘,現在……硬拼,還是突圍?」

  「我們拼得過嗎?」

  硬拼,外面數百精銳死士,還有未知術法強者,戰力完全不對等。

  突圍,四面八方全被鎖死,連一條縫隙都沒有,往哪突?

  岑霧抬眼,漆黑的眸子掃過緊閉的院門、掃過暗沉的夜空、掃過四方死寂的殺機,腦子極速盤算所有生機、所有退路、所有戰力。

  當下局勢,清晰得可怕。

  首先宅院位置徹底暴露,再也藏不住,留守就是等死,只會被對方層層圍死、耗死。

  其次對方目標明確,核心是她,是她身上那枚引來天窺的秘物,其他人都是被牽連的陪葬。

  還有就是:對方暫時沒有直接碾壓出手,不是沒能力,是依舊在試探,試探她的底牌深淺,試探秘物的真正威力。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窗口。

  對方忌憚未知秘物,不敢貿然全力碾壓,給了他們短暫的操作空間。

  一瞬之間,岑霧定下心神,語速極快、指令清晰、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所有人聽著,現在立刻執行突圍,一秒不拖!」

  「青川傷勢最重,帶玉茹、小滿、還有老三走中路正門,我和遠山、遠橋斷後。」

  「不要戀戰、不要回頭、不要纏鬥、不要殺敵!全程只衝不打!」

  「外面死士是制式合圍,看似無死角,實則陣型固化,中路是他們重心最弱的缺口,集中一瞬衝擊力,能撕開縫隙。」

  柳玉茹急聲開口:「那你呢?你斷後太危險!要走一起走!」

  「我沒事。」

  岑霧抬眼,眼底黑氣翻湧,殺意凜冽至極。

  「他們要的是我,是我身上的東西。我留在最後,能死死拖住所有火力,你們才有機會衝出去。」

  「一旦我離開、全隊同步撤退,所有敵人瞬間全員壓上,沒人能活。」

  這話殘酷,卻是唯一的活路。

  她是禍源,也是全隊唯一的盾牌。

  她留,眾人有生機。

  她走,其他人都活不了。

  岑青川瞬間聽懂其中關鍵,哪怕肩頭傷口劇痛不止、血色不斷流失,依舊沉聲點頭,沒有半句矯情廢話:

  「好,我帶他們沖!我守住前路,保證沒人攔得住你們撤退後路!」

  他從來不拖泥帶水,生死關頭,只信配合、只信執行力。

  當下立刻轉身,抬手一把將宋小滿從柳玉茹懷裡接過,牢牢護在胸前,側身貼緊門板,蓄勢待發。

  宋家三兄弟瞬間擺正心態,收起所有慌亂,眼底只剩決絕。

  從踏入京城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這趟路九死一生,此刻絕境降臨,沒人再懦弱、沒人再退縮。

  「準備!」

  岑霧低喝一聲,周身黑氣轟然暴漲!

  原本內斂壓抑的鬼氣徹底炸開,漆黑氣流纏繞四肢百骸,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沉寂蟄伏,轉為殺伐滔天!

  院內空氣瞬間炸裂!

  石桌上的草草瞬間騰空而起,細小的草身裹挾著極致凌厲的神識之力,化作一道綠光,直衝院門外側!

  【我來破陣!我掃前路所有眼線探查!】

  草草神識最敏、速度最快,負責瞬間屏蔽所有窺探視線、打亂外圍死士的陣型感知,為突圍創造一瞬破綻!

  就是這一瞬破綻,就是全隊唯一的生路!

  「三、二、一!沖!」

  喝聲落下的瞬間!

  岑青川猛地抬手,狠狠拉開厚重木門!

  吱呀——!

  木門開啟的剎那,院外冰冷的夜風裹挾著漫天殺機轟然灌湧進來。

  門外整條街巷,黑衣死士靜靜佇立,冷光短刃對準門口,無數雙死寂的眼睛,齊刷刷鎖定開門的眾人!

  沒有多餘言語,沒有多餘停頓。

  岑青川抱著小滿,身形如箭,率先踏出大門,左肩哪怕重傷崩裂、鮮血再次浸透繃帶,依舊硬生生頂住所有壓力,周身殘存勁力炸開,直接撞向最前方的死士陣型缺口!

  「走!」

  宋遠山、宋遠橋緊隨其後,一左一右護住柳玉茹,三人貼身緊跟,全程低頭縮身,借著岑青川撕開的力道,瘋狂往前沖!

  就在眾人衝出院門的瞬間!

  兩側屋頂、巷口的死士瞬間動了!

  整齊劃一的拔刀聲、弓弦震動聲同時炸響!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弩箭帶著破風銳響,密密麻麻朝著突圍的眾人掃射而來!

  「護住孩子!」

  岑青川低喝一聲,側身旋身,用自己帶傷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一波弩箭!

  噗噗噗!

  數支弩箭穿透衣料,扎進皮肉!

  本就重傷的身軀,雪上加霜,鮮血瞬間染紅整片後背衣襟。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住劇痛,腳步絲毫不滯,繼續往前猛衝,硬生生用肉身撞開一條生路!

  宋家兄弟同時出手,掌風凌厲,掃開近身飛箭、逼退貼身撲來的死士,全程配合默契,只為趕路,不為殺敵。

  所有人都牢牢記住岑霧的指令——只衝不打!

  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全軍覆沒的風險!

  前方突圍隊伍拼死開路、極速撤離。

  院內門口,岑霧孤身佇立,靜靜看著外面圍攏而來的無數黑影。

  她沒有立刻撤離。

  她要斷後。

  要把所有追兵、所有火力、所有殺機,全部死死拖在自己身上。

  要給前面所有人爭取足夠的撤離距離!

  草草環繞在她周身,聲音急促緊張到極致:【後面三道術法強者的氣息更近了!百米之內!辰王的大部隊也到巷尾了!霧霧!快走!撐不住太久!】

  「我知道。」

  岑霧語氣平靜,眼底卻是翻湧不息的殺伐。

  她抬眼,看向巷口深處那道隱在黑暗裡、始終不曾動手的黑袍人影。

  隔著密密麻麻的死士人海,隔著漫天殺機,兩人遙遙對視。

  她清楚知道,那就是剛才釋放灰白霧氣、窺探鎖定他們的人,是上面派來的執行者。

  對方也在看她。

  帽檐下那雙死寂的眼睛,帶著俯瞰螻蟻的漠然,盯著渾身黑氣纏繞、孤身斷後的少女。

  「藏匿天物,擅引天機異動。」

  沙啞晦澀的聲音隔著風聲淡淡傳來,不大,卻清晰落進岑霧耳中。

  「凡軀承載至寶,本就是逆天而行,罪該萬死。」

  「束手就擒,交出秘物,可留你身邊凡人一條全屍。」

  威逼,利誘,拿捏所有要害。

  抓住岑霧護短的軟肋,想用所有人的性命,逼她妥協。

  岑霧聽完,不僅沒半分懼色,反而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冰冷刺骨,帶著極致的狂和狠。

  「留全屍?」

  「你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周身積壓許久的黑氣徹底爆發!

  漆黑鬼氣衝天而起,直衝夜空,硬生生撕碎頭頂濃稠的夜色!

  整條偏僻街巷的氣流瞬間大亂!

  靠近院門的數十名黑衣死士,還沒來得及撲上來,瞬間被狂暴的黑氣卷中!

  無聲無息!

  連慘叫都發不出半點!

  身形直接僵滯、崩裂、倒地!

  秒殺!

  清一色頂級精銳死士,在她爆發的鬼氣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草草震撼看著這一幕,隨即立刻回神,全力催動神識干擾四周!

  【我鎖死他們的感知!封住他們的傳訊!你速走!】

  岑霧腳步一動,不再留守,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極速衝出門口,追著前方眾人的撤離方向突圍。

  可就在她踏出宅院大門的剎那——

  虛空之上,三道陰冷磅礴的術法威壓,轟然落地!

  轟隆!

  巷口左、中、右三個方位,三道黑衣人影憑空落地!

  三人皆身著制式黑袍,面覆玄鐵面具,周身縈繞著和剛才窺探霧氣同源的陰冷氣息,氣場碾壓全場!

  正是草草探查的三名頂級術法強者!

  三方站位,瞬間封死整條街巷的所有撤離路線!

  前路,被術法強者鎖死。

  後路,被源源不斷趕來的辰王暗衛、巡城兵堵死。

  左右,是密密麻麻、源源不斷合圍的頂級死士。

  徹底無路可逃!

  宋遠山回頭瞥見後方景象,心臟驟然炸裂,失聲低吼:「霧妹!後面封死了!出不來!」

  前方剛衝出數十米的眾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拼死突圍,到頭來,還是困死局!

  三名術法強者靜靜佇立,冷漠注視著被徹底圍在街巷中央的一行人。

  居中那人緩緩抬手,掌心灰白霧氣翻湧,冷漠出聲:

  「天物現世,天機異動已錄在冊。」

  「今夜,無人可活。」

  話音未落,虛空深處,一道更加浩瀚、更加恐怖、足以壓垮整座京城的恐怖氣息,正跨越層層虛空,急速降臨此地!

  而此刻,岑霧忽然低頭,看向自己微微發燙的胸口,那枚藏於魂魄深處、從未顯露真容的古樸秘物,正在瘋狂震顫、發光、躁動。

  她瞬間瞳孔驟縮!

  她終於明白!

  剛才所有的試探、鎖定、圍殺、威壓,都只是鋪墊!

  真正的殺招,根本不是眼前這群人!

  是那位隱於天道之上、感知到秘物異動、親自降臨的真正大人物!

  今夜的京城暗巷,從始至終,都不是辰王的圍殺局!

  不是暗勢力的獵殺局!

  是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的、不可逆的天罰死局!

  可就在恐怖氣息即將徹底落地、所有人以為必死無疑的瞬間,岑霧耳畔,忽然響起一道極其輕柔、極其古老、跨越萬古歲月的神秘低語。

  而遠處巷口的黑袍人影,在聽見這道低語的一瞬,死寂的瞳孔驟然炸裂,滿臉難以置信的驚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