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鎮淵訣傳承
沈墨心頭一震。
韓戎是鎮魔大將中資歷極深的一位,當年曾在淵墟深處與那頭老妖王正面交鋒,以鎮淵訣將其封入沉眠。
他對淵墟的了解,整個青州無人能及。
「韓將軍的意思是,那頭老妖王的法則,陸淵未必能直接將其斬殺?」
「他的晶刺無堅不摧,便是蒼甲虺淬了靈脈數十年的鱗甲也擋不住他一擊。」
「他的晶刺的確是無堅不摧,但道境之爭已經涉及到法則。」
「你的刀再鋒利,能劈開水嗎?能劈開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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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正面破開它的法則,要麼以更強的法則硬撼,要麼找到克制手段。」
沈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開口:
「前輩既然主動聯絡州司,想必已有對策?」
「老夫當年封它入沉眠,留了一道後手。」
韓戎的聲音中罕見地多了一絲鄭重。
「鎮淵訣的完整傳承,老夫一直留在身邊,此訣是專門克制淵墟老妖王的道境功法,以虛境修為便可參悟。」
「但,參悟過程中不能受到絲毫干擾,否則極易被功法本身蘊含的鎮封之力反噬靈台。」
「等陸淵拿到秘藏後,讓他暫緩進淵墟,先行參悟此訣。」
「鎮淵訣配合他的晶刺,攻守兼備,才有把握,老夫願意親自去駐所走一趟,替他護法參悟此訣。」
「韓將軍,您的傷——」
「無妨,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與其在邊地坐等老死,不如替後輩鋪一鋪路。此子值得。」
「淵墟是青州妖窟最後的禍根,若能趁此機會徹底拔除,老夫當年那一戰也不算白打了。」
沈墨臉色微變,握住腰牌的手微微收緊。
八年前,青州有難得一見的武道天驕,不到而立之年便已至化境巔峰,只差半步便能踏入虛境,成為青州鎮魔司最年輕的鎮魔都尉。
只可惜樹大招風,妖窟與邊地四宗正是猖獗。
四大妖王聯手設下的伏擊,以數名虛境妖王重傷、一頭虛境巔峰妖王隕落為代價,硬生生換掉了這位天驕。
而此人,正是鎮魔大將韓戎唯一的親傳弟子。
「老夫並非想要藉此機會公報私仇,只是陸淵此子天賦異稟,老夫擔心單憑几卷道境手札和厲震岳,保不住他的性命。」
「當年我那徒兒也是化境巔峰,也是越級斬殺虛境妖王的天才,也是獨自深入妖窟,後來發生了什麼,沈總教頭應該比老夫更清楚。」
「陸淵不是當年的那個化境巔峰,嘯月狼王虛境巔峰被他斬殺,蒼甲虺虛境九層也死於他手,連段蒼雲和楚落塵聯手圍攻,都被他破陣連殺。」
「韓老將軍,我不是不尊重令徒,但陸淵真的不是一般的虛境武者。」
韓戎沉默了片刻,隨即淡聲道:「沈總教頭不到百歲便已是虛境巔峰,青州鎮魔司總教頭,自然是人中龍鳳,邊地將士眼中的柱石人物。」
「但虛境和道境之間,一字之差,天差地別,沈總教頭雖在虛境巔峰中罕有敵手,但在道境妖王眼中,虛境巔峰也不過是稍大一些的螻蟻。」
「老夫當年封那頭老妖王入沉眠,尚且被其法則反噬,陸淵再強,也只是虛境三重。」
「讓他正面硬撼道境法則,這不是戰力差距,而是法則碾壓。」
他的說辭很是委婉,卻讓沈墨心裡涼涼的。
韓戎不是在質疑陸淵的戰力,他是在說虛境武者的極限就在這裡。
你沈墨也是虛境,你也越不過這道坎。
沈墨深吸口氣,用儘可能緩和的口吻解釋道:
「韓老將軍可能忘了,陸淵的天地之橋是以昆墟為基,修的是昆墟擎蒼訣。」
「此訣乃是以昆墟神山為原形所創,以擎天之柱貫通玄墟與靈台,天塌地陷而不折。」
「便是道境法則正面壓下來,也足夠陸淵找到法則破綻,以正面破開。」
「據我分析,他的晶刺同樣是法則級別的力量,無堅不摧!」
「妖王法則之力雖強,卻未必能完全壓制他。」
「原來如此,老夫確實疏忽了,難怪此子能越級斬殺虛境巔峰。」
「老夫一時心急,還望沈總教頭莫要怪罪。」
韓戎的聲音中罕見地多了一絲驚訝。
沈墨語氣緩了幾分,開口道:
「韓老將軍哪裡的話,您也是在為陸淵考慮,大家各司其職。」
「您曾親自對戰過那老妖王,對那妖王的了解無人能及,我在州司協調秘藏與調令,各自盡力便是。」
「那既然如此,沈總教頭不如將秘藏閣深處那枚真炎符一併交給陸淵?」
韓戎話鋒一轉,語氣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枚符籙是上任鎮守使當年留下的道境符籙,蘊含一縷完整的焚天法則,專克陰煞類的法則侵蝕。」
「老夫當年若是帶了這枚符籙進淵墟,未必會被那頭老妖王的法則反噬。」
「如今邊地局勢已穩,妖窟與四宗也已被陸淵蕩平大半,便是少了這枚符籙,州司也不至於無計可施。」
「道境功法可以慢慢參悟,但符籙只有一枚,給了陸淵,進淵墟時便多一條命。」
沈墨沉默良久,從袖中取出一枚以玄鐵封存的玉簡。
那枚符籙的調撥令他一直隨身帶著,只是始終沒下定決心。
現在韓戎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不給,便是他這個總教頭不稱職了。
「真炎符我會派人一併送往邊地。韓老將軍,您的鎮淵訣傳承——」
「老夫親自去駐所走一趟,為他護法參悟此訣,護完這次法,老夫這把老骨頭也算值了。」
沈墨嗯了一聲,握住傳訊腰牌的手久久沒有鬆開。
韓戎在邊地坐鎮多年,從未主動聯絡過州司,更從未開口求過任何東西。
今日主動聯絡,一開口便是要替陸淵護法參悟鎮淵訣,這明顯是託付衣缽的用意。
「韓老將軍,真炎符和鎮淵訣一併送往邊地,您親自護法的事,我會提前知會陸淵。」
「不必知會,老夫到駐所時他自然知道。」
韓戎的聲音中罕見地多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對了,先讓厲震岳那小子在駐所侯著,不要前往淵墟探路。」
沈墨愣了一下,收斂心神,沉聲道:
「多謝韓老將軍提醒,我這便傳訊讓他撤回駐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