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樁舊事
祁雲舟看得出來她不是剛下來，但什麼也沒說，遞了杯熱飲過去。
「路上買的，我妹妹她說挺好喝的，你嘗嘗。」
江羨好手捂著熱飲，蒼白的手指慢慢恢復暖意。
江羨好喝了一口說：「嗯，好喝。」
雲吞店店面不大，人也不算多，因為這地方確實有點偏，祁雲舟的車拐了好幾次，一直從人流車流多的地方開過來，將近的時候路邊沒多少人流了。
祁雲舟找了個靠牆邊的四人桌坐下，把菜單推過去，「看看想吃什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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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羨好那杯熱飲喝了不到三分一。
祁雲舟突然開口說：「是不是有點甜了？」
「嗯？」
「放著吧，不好喝不用喝完的，我沒那麼喪心病狂。」
「……」
江羨好還沒說什麼，已經涼下來的熱飲被祁雲舟接手拿走，放到一邊去。
江羨好看了眼祁雲舟，暗道，也沒說你喪心病狂……
沒多久，喬伊和陳致遠也到了。
「你們這麼快啊！」喬伊挨著江羨好坐下，掃視一圈後，手往桌面摸了一把，格外乾淨。
店面兩邊的瓷磚牆也洗刷得乾淨鋥亮，出餐口的調味料也放得整整齊齊，不鏽鋼的桌面同樣擦的鋥亮，都快能當鏡子用。
這種蒼蠅小店，很少會把衛生做到這個程度。
喬伊說：「老闆有潔癖吧。」
陳致遠說：「以前不這樣，後來——」
陳致遠看了眼祁雲舟，改口道：「是啊，老高這個人處女座，確實有潔癖，受不了一點不乾淨。」
陳致遠指了指地板上一直來迴轉動的掃地拖地一體機，「這是我專門送他的，省得他成天拖地。」
陳致遠吐槽：「他剛開業的時候，來一個客人拖一次地，來一個拖一次，反反覆覆，這不是趕客嗎？我就給他送了這個相當好用的機器，省時省力。」
喬伊點頭說：「這個真不錯，回頭給我發個連結可以嗎。」
「那多見外，都是自家的產品，我回頭給你送一個。」
江羨好選好了自己想吃的雲吞，把菜單推過去說：「你們看看想吃什麼。」
喬伊說：「這個地方還挺偏的，不過我記得好好大學的時候來過這附近做過家教。」
祁雲舟說：「是在北路那一片吧。」
江羨好一愣，「你知道？」
祁雲舟說：「我在那裡見過你。」
江羨好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對祁雲舟最早的記憶，是伴隨著顧斯連的出現才有的。
可那個時候她還沒認識顧斯連，就更別說見過祁雲舟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時候，陳致遠就先開口說：「他以前在這一片打過工，什麼都幹過，搬貨、維修、網吧修電腦之類的，他對這一帶熟的很，見過也不稀奇。」
喬伊驚訝道：「你還幹過這些？」
喬伊知道祁雲舟是白手起家，但也沒想到是這麼白啊。
祁雲舟：「嗯，當時是為了掙學費和生活費，沒辦法。後來發現打工掙錢太難了，總是掙不夠，就開始找人一起做生意。」
喬伊一臉欽佩，豎起大拇指說：「祁總厲害啊。」
陳致遠說：「我還記得有一次他拿了人家兩百幫人組裝電腦，第一次弄那玩意，加上那人的電腦就是個雜牌，亂七八糟的零件湊起來，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人家拿回去用不到一星期，電腦就炸了。」
喬伊：「啊？那後來呢？」
陳致遠說：「人家要他賠錢，張口就要八千，他那一堆破爛玩意加起來還不到一千，就要八千。再說了，當時我們祁總那個窮，窮得叮噹響，我在黃河對岸都聽見他兜里沒錢，哪有錢賠，就是有也不該賠八千，他們怎麼不去搶。」
陳致遠講的專心，喬伊聽的來勁兒。
「然後呢？」
「然後……」陳致遠笑了一聲，「就挨揍了唄。」
「那群龜孫，趁著祁總落單在把他堵巷子裡，抄起傢伙就揍，下手忒狠，差點沒死那兒。」
「不過好在當時有個好心人路過，拽著他跑了。」
「你們來了！」一道聲音從後廚門帘鑽出來，跟著出來的是一個寸頭的高個男人，穿著圍裙，帶著透明口罩和一次性手套。
「老高！」陳致遠沖他招手。
高粱看了眼喬伊和江羨好，笑道：「還帶了兩朋友，真少見。」
祁雲舟說：「很久沒回來這裡了，變化挺大的，這地方的路比以前好多了。」
高粱點頭，「是啊，治安也好多了。都吃點什麼？我再送你們兩個涼菜，免費的。」
雲吞店裡熱氣蒸騰，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逸。
等雲吞上桌後，香味撲鼻而來，不光擺盤精緻，入口後味道也是一絕。
喬伊和陳致遠這兩個人話多，你來我往，從雲吞店聊到天文地理，天上地下，古今中外，根本停不下來。
江羨好一邊吃一邊聽他們說話。
祁雲舟突然朝她手邊伸了下手，把她手邊的茶壺端走放到另一邊去。
雖然有點擋位置，但江羨好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沒一會兒，江羨好手指碰到一點油，半空舉著想找紙巾，祁雲舟先她一步拿過來了。
「謝謝。」
江羨好心想，不愧是有妹妹的人，愛操心都成習慣了……
江羨好一邊吃一邊有點走神，腦子裡嗡嗡響，突然想起來一樁舊事。
她當時在北街那邊做家教的時候，一般都是晚上上門輔導，十點左右回學校。
她經常一個人走夜路，但每次回去的路上，特別是路過那些沒有路燈的地段，還是不免膽戰心驚。
偶爾跳出來一隻流浪貓，都能把她嚇夠嗆。
聽到點動靜，她總是悶頭一個勁兒往前走，生怕晚一步就出事。
有天晚上照常走夜路，路上有點黑，那天的月光也被雲層遮擋，到處灰撲撲的一片。
她打開手機手電筒照著路，邊走邊給自己壯膽。
路過巷口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悶響，還有男人的咒罵聲。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命硬，還是老子的鋼管硬！」
「不知死活的玩意！」
「我都是按照教程裝的，是你的電腦零件有問題，裝之前我跟你說過的——」
「還在狡辯！」
「撲街玩意兒，今天你要麼賠錢，要麼老子砍了你的手，你自己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