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是對誰都這麼熱心腸的
後面是打鬥的動靜，摻雜著可怖的咒罵。
江羨好神經瞬間緊繃，附近沒什麼人，就只有她一個。
她不敢逗留，抱著裝教案的帆布袋子悶頭就跑，越跑越快。
她上初中的那段時間，就有人堵過小巷子，她太知道那些人怎麼回事，他們野蠻不講理，動手沒輕重。
這個時候誰敢湊上去，誰就會被一起挨揍。
那還是十幾歲的，現在裡面聽聲音，聽的出來是成年男性，只會比以前那些暴力更嚇人。
她不敢亂看，也不敢亂聽。
她更不想跟在一起挨揍。
咒罵聲越來越兇狠，血腥味在巷子裡無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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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被死死壓在地面上，上方是高高舉起的雪亮的刀。
那是把將近二十公分的西瓜刀，剖開西瓜輕而易舉。
人的骨頭連帶筋骨不見得一刀就能砍斷，但是一刀殘廢同樣跟剖西瓜一樣輕而易舉。
刀在半空停下來。
掄刀的人側著耳朵聽。
「什麼聲音？」
他們本來就是在街上混的，對於某些聲音格外敏感。
「好、好像是警笛……」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刺耳。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一群人很快調轉方向，收起鋼管和西瓜刀往外撤。
挨揍的人遍體鱗傷，像個血人似的靠在牆邊。
他吐了口血水，鬆開了手裡死死握住的扳手。
如果他們不走的快，他也只能——
「咔嚓——」
又有人來了。
他瞬間繃緊神經，再次抓緊手裡的扳手。
雲層散開一點，露出一半的月亮，巷口的地方斜斜地照進來一點月光。
有個渾身哆嗦的人跟著出現在逆光的方向。
「你……你還能走嗎？」
江羨好聲音止不住地顫抖，抖得快哭了。
「還是、還是快跑吧，他們還會回來的……」
江羨好哆哆嗦嗦地靠過去，先是聞到血的味道，等她伸手去拉地上的人，摸到一手的黏膩。
稍稍一轉身，借著朦朧的月光，才發現是血。
就這麼一眼，江羨好嚇的都快靈魂出竅了。
江羨好拉著他往外走，照著記憶里的方向，繞著另一條小巷走。
江羨好拖著他往前走，突然被拽住。
「怎、怎麼了……」
他喘了口氣，指向另一個方向，「這邊。」
江羨好半抗半拖，把他往另一個方向帶，很快找到一棟自建房樓下。
樓梯很狹窄，沒有燈，裡面黑漆漆一片。
江羨好不敢進去，「你、你自己可以的吧……我、我也要回去了……」
江羨好剛轉身，還沒往外走，就被血淋淋的大手捂住嘴巴，肩膀和手臂被另一條結實緊繃的手臂死死圈住，全身動彈不得。
她整個人被一股力往後拽，不到半秒的功夫，直接被拽進樓道的黑暗中。
那一瞬間，江羨好冷汗都出來了。
「噓。」
不多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靠！竟然敢用假警笛聲騙我們！」
「繼續找，找到了看老子不弄死他們！」
「一群賤貨！」
隨即傳來一聲砸牆的悶響。
而江羨好就躲在牆的另一側，隔著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牆的另一邊傳來的震感和力道。
江羨好顧不上嘴邊那隻血淋淋的手，下意識抬手覆蓋在那隻手上，一起捂住自己的嘴。
她的心跳隔著胸膛咚咚跳動，幾乎要衝破喉嚨而出。
她身上冷的厲害，而身後的人體溫卻高的嚇人，甚至說的上滾燙。
江羨好一邊冷一邊熱，但始終不敢出發任何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外面的腳步聲帶著咒罵聲遠去。
江羨好身上圈住她的力道也突然鬆懈下來。
「噗通」一聲，後面的人往牆邊倒，沉重的身軀沉悶地砸在牆上，隨後跌落地面，發出厚重的悶響。
江羨好眨了眨眼睛，臉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了眼淚。
她用衣袖抹了把臉，摸黑摸到他的臉上，很燙。
「你發燒了。」
「嗯……」
「我、我給你叫救護車……還有報警……」
「別……別叫……沒錢……」
江羨好咯噔一下，急的快哭了，她倒是想幫他，可是她也窮，她也沒錢。
「家裡有……藥……」
江羨好咬牙問：「你在幾樓？」
「二樓……」
江羨好真想一走了之，可轉念又想到，這個人如果今晚死在這裡，她不就成了嫌疑人？
幫凶？
江羨好沒辦法，一咬牙拖著人往上爬。
她平常連山都不爬，就怕累，也沒那個精力。
現在超級負重爬樓，唯一慶幸的是只是二樓而已。
「怎麼了？不好吃嗎？」
江羨好回過神來，等祁雲舟重複問了第二次，她才說：「沒怎麼，挺好吃，你朋友手藝很不錯。」
祁雲舟說：「他家裡以前是開早餐店的，他跟他媽學的雲吞。」
江羨好說：「祖傳的手藝啊，難怪這麼好吃……」
吃完雲吞後，祁雲舟另外打包了五份雲吞、五份涼菜。
祁雲舟說：「晚點還要回去加班，還有其他同事，給他們帶點宵夜。」
江羨好說：「你不光對朋友好，對同事也好。」
「嗯？」
江羨好說：「為了朋友的生意，晚上還有工作也趕過來照顧朋友的生意。」
祁雲舟笑了一聲說：「他倒是不缺我這單生意。」
江羨好說：「其他朋友的忙，你也總是很盡心盡力地忙前忙後。就連同事夜宵，也會考慮到。」
祁雲舟：「夜宵只是順帶，都是一起工作了很久的的同事了。」
江羨好認真說：「那也很難得，有些同事不是一起工作久了就能成為朋友的，說到底還是你人好，是個熱心腸。」
祁雲舟抿了抿唇，偏開頭去思索著什麼事，過了一會兒又重新轉回來看著她。
祁雲舟說：「你真以為我熱心腸啊？」
江羨好心說，這麼久了也沒見你找我幫你什麼忙，除了熱心腸這一點，她想不到別的。
江羨好眨了眨眼睛點頭道：「是啊，你也幫了我很多，雖然說也是在幫你朋友。」
「我平常工作很忙的，最貴的就是時間。」
「我的朋友都理解我，也不會因為一點小事找我幫忙。」
「我不是對誰都這麼熱心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