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推測黃總在陪客戶，應該沒這麼快回來。
「可不是，還很有才華，她可是三松學院畢業的研究生，今年年初就登上了國家級的舞台表演，還是小提琴獨奏呢。」
工作人員那句話在她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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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她還是沒忍住跟上去。
她已經三年沒碰過琴了，但她腦子裡沒停止過拉琴，她想知道，如果當初一切順利，她如願進三松學習會不會就像這個小提琴手拉得一樣好。
小提琴手進了一個包間。
門關上後沒多久，小提琴聲穿透厚實的木門和牆壁流淌出來。
雖然隔著門，但是江羨好依然能聽得出來其中嫻熟的技巧，拉琴水平更是自由不失嚴謹。
江羨好腦子裡浮現出自己拉琴的樣子，她記得這首曲子，她閉著眼睛都能拉出來。
她聽著音樂，在沒人的角落裡，抬起手做出一個拉琴的動作悄悄拉起來。
她一邊拉一邊欣賞裡面的琴聲。
實力真的很強。
但是琴聲沒持續太長時間戛然而止。
曲子還沒拉完，江羨好動作一頓，眼角掃見有服務員送菜，便把手上的動作收起來。
她怕讓人看見了會覺得她是個神經病。
「還沒拉完吧？」黃總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旁邊的人。
都說祁總唯獨喜歡聽小提琴曲，今天他可是專門花了大價錢找來的這位專業小提琴手，怎麼一曲未盡，就喊停了。
「祁總要是不喜歡，我們就換個曲子。」黃總忙說，「這可是按您的喜好，專門找的三松學院畢業的學生。」
祁雲舟臉色沉沉，旁邊的陳致遠很快擺了擺手，「算了，讓她先出去吧，我們談事，有人在也不方便。」
「明白，明白！」黃總識趣地馬上把人打發走。
等把小提琴手送出去後，黃總又壓低聲音說：「您要是喜歡，我晚上可以讓她過去——」
「砰！」
黃總話還沒說完，陳致遠沒等祁雲舟有反應，就先一步重重放下酒杯打斷他說話。
陳致遠皺眉道：「黃總，您這是要害我們吧？」
「不敢，不敢！」
誰都知道祁雲舟剛出來沒多久，以前的事好不容易撇清洗白，現在被外面的人盯得緊，稍有差池都會惹出大麻煩。
更別說這種玩黑的手段。
誰知道會惹出什麼事來。
江羨好見裡面的小提琴就這麼出來了，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江羨好小聲嘀咕：「裡面的人這麼挑嗎？連這都不行……」
江羨好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打算回休息室等。
她前腳走開，包間的門後腳就被人從裡面拉開。
祁雲舟瞥見拐角處閃過一抹身影，他來不及多想，大跨步走過去，大手猛地往那人肩膀抓過去。
「江羨好！」
「你誰——啊？」女生轉過身來，一腔怒火在看到那張刀削似的臉時，瞬間軟了下來。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好吧，還以為你要我聯繫方式呢。要不留個，帥哥，改天一起出來吃個飯？」女生一邊說一邊掏手機。
祁雲舟捂了下眼睛，道歉過後轉身回去了。
剛才上樓從電梯出來的時候，就恍惚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只不過他沒敢認。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現在看來，還真是看走眼了。
「哎，帥哥，留個微信唄……」女生還想叫住她，但對方逃似的跑了，她也不好追上去，只得懊悔地轉身走人。
她剛一轉身，就被樓梯口裡冒出來的人嚇直了身。
江羨好受到的驚嚇不比她少，在聽到剛才那一聲「江羨好」時，她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膛里跳出來。
她連道歉的話都沒說出口，低著頭急匆匆往休息室走。
三年前她一直想見他一面。
三年後他突然出現她反倒沒這個膽子見他。
見了又能怎麼樣，除了恨還能剩下什麼。
祁雲舟和陳致遠提前離席，這也說明這投資就這麼黃了，可他什麼也沒做啊。
他找了那麼多人脈給他送來一個萬里挑一的小提琴手，他倒好，看都不多看一眼，坐了不到五分鐘，拍拍屁股就走人。
「分明是拿我當猴耍！」
黃總不得不撤掉飯菜，被旁人提醒，才想起來還有個「江總」在等他。
黃總正是一腔怒火無處發泄，來個銷售正好出口氣。
「把她叫到會議室。」
「好。」
江羨好敲門進去時，黃總陰沉沉的眼睛亮了一點。
「江總？哎喲，早說是個大美女啊，我肯定不能冷落你，來，先坐。」
黃總之前和江羨好一直在線上聊，上次是她上司過來跟他見過一面，黃總一直以為江總就是她上司的一個小助理，沒當回事，也沒見過真人。
沒想到這一見面，淺色條紋襯衫配牛仔褲，乾淨利索還漂亮。
黃總臉色一百八十度轉變，握手時拽了又拽，不捨得鬆手，一雙眼睛巴不得貼到江羨好臉上去。
「嘶——」江羨好右手被抓得疼，皺了下眉頭後很快笑道：「外面的人都說黃總是冷麵男神，我今天一看，黃總真是太熱情。」
黃總被「男神」兩個字取悅，江羨好趁機不動聲色把手收回去。
「你們公司的機械我都看過，還不錯，以前和你老闆也是有合作的，只不過呢——」
黃總頓了頓，目光毫不掩飾地將她上下打量一通。
一身的雜牌。
那襯衫衣袖洗得都發白了。
耳朵、脖子、手，全都空落落，一丁點首飾的影子都沒有。
還有那張雖然漂亮，但難掩疲憊的臉。
從頭到腳都指向一個字：窮。
這種長得漂亮的銷售他最懂了，真真正正靠業績掙錢的沒幾個。
「這麼漂亮的鎖骨，缺點東西。」黃總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條項鍊，說罷往她身後探過去要給她戴上。
江羨好摁住他手臂推脫，「黃總，太貴重了，我無功不受祿，要送也該是我送您禮物才是。」
黃總不吃她這套，也沒什麼耐心，眼睛沉下來道：「你老闆讓你老找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在我這裝什麼清高，就跟那個姓祁的一樣讓人噁心，他給我臉色看就算了，你也敢甩我臉？你就是個賣貨的，你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