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殺了
南安王,祁晏。
當今陛下的親侄子,他父王是當今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當年祁晏的母妃與宋櫻的姨娘,有些淵源,小時候,宋櫻的姨娘常帶宋櫻去南安王府做客,她與祁晏,算是青梅竹馬。
只可惜。
三年前,宋櫻的姨娘突然自縊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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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祁晏的父王和母妃也雙雙身亡。
跟著他便去了邊疆戰場,一走三年。
當年祁晏離京之前,宋櫻曾去南王府訓他,只是祁晏沒見她。
這三年來,始終沒有音訊,只前一段時間,聽聞祁晏在邊疆立了大功,當時得了消息,宋櫻開心的一夜沒睡著。
立了大功,那便是他在邊疆好好活著……
雖不知祁晏哥哥當初為何突然不理自己,可現在猛地見到他,宋櫻幾乎一顆心蹦到嗓子眼。
祁晏扶著宋櫻站穩了,與她拉開一點距離,眉目清冷掃過面前的裴方澈,沒理他,繼而轉頭,朝著自己的親隨吩咐,「把那車夫拉去砍了!」
親隨喜旺,得令便去抓車夫。
蘇清月嚇一大跳,慌忙上前,「王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是我家的車,我是清月啊!太傅府的清月,您不記得我了?容妃娘娘是我親姐姐,以前我母親還帶我去南安王府玩呢。」
祁晏涼涼看她一眼,「你的車夫,牽著你家的馬車,衝撞了本王的車,本王只抓車夫,已經是給你面子了,下回出門,換個會趕車的!不然別怪本王不顧情面連你一起抓。」
撂下話,祁晏轉身便走。
旁邊喜旺,抽劍揮下,當街,一顆人頭猝不及防咔嚓頭落地。
「啊啊啊啊啊!」
人群里,頓時混亂一片,尖叫聲恐懼聲亂成一團。
蘇清月更是一張臉剎那間雪白。
這車夫跟了她將近十年!!!
裴方澈怎麼都沒想到,祁晏竟然如此!
先前便有傳聞,南安王祁晏,混不吝,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他先前與南安王並無什麼接觸,故而對這些傳聞,也只是聽聽而已。
怎麼都沒想到,今天竟然遇上了!
他竟然當街殺人!
眼見清月嚇得渾身發抖,裴方澈上前便攔住祁晏,「王爺,便是車夫衝撞了您的馬車,您打罵責罰就是,何必當街殺人!如此草菅人命……」
祁晏正要上車,聞言冷笑一聲,回頭看裴方澈。
「本王便是草菅人命,也草菅的光明正大,不像裴世子,自己的夫人從馬車上摔下來,你卻與別的女子摟抱在一起,站在旁邊無動於衷,如此舉動,與畜生有何區別?」
裴方澈驚恐僵住,不敢再多說。
南小王爺為何對他敵意這麼大!!!
說完,祁晏上車,馬車揚鞭離開。
圍觀的人正是多。
原本大家議論著當街殺人,祁晏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看向裴方澈。
議論的聲音一下轉了風向。
「啊?剛剛被裴世子抱住的姑娘不是他夫人?」
「聽南小王爺的意思,從馬車上摔下來的那個才是他夫人!」
「怎麼可能,那個從馬車上差點摔下來的,是個丫鬟吧,你看她穿的,衣裳都洗白了!頭上連個珠花都沒有。」
「南小王爺不能瞎說吧?」
「那要是真的,這裴世子的確是荒唐啊,自己的夫人要摔下車,他卻摟著別人在旁邊看熱鬧,這個姑娘是他妾室?」
「不可能,那是太傅府的姑娘!」
「那更荒謬了,不是他的夫人也不是他的妾室,就當街摟抱?」
議論聲一潮一潮湧起。
蘇清月本就蒼白的臉,一下眼淚都出來了,「我與澈哥哥清清白白,你們不要瞎說!」
她轉頭便往春熙堂的藥堂跑進去。
裴方澈臉色陰沉,狠狠瞪了宋櫻一眼,忙去追她。
宋櫻先是在街頭忽然遇見祁晏哥哥,跟著又目睹車夫當街被砍殺,心都要蹦出來了!
祁晏哥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祁晏哥哥就這麼當街把人殺了?!
會被陛下責罰嗎?
人群議論的嘈雜,宋櫻也沒在外面多停留,儘管見到祁晏哥哥,又驚又喜,可她眼下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趁著裴方澈與蘇清月都不在跟前,宋櫻飛快的與老大夫說:「藥方我可以全都給您,但是,我這一次,只能給您第一療程的藥方,第二療程,我想親自給長公主殿下。」
宋櫻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鋪墊,只能抓緊時間,開門見山。
與春熙堂的老大夫合作過十幾張藥方,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以前都是春俏跑腿的。
可第一次見面,老大夫就見識到宋櫻在定安侯府的日子……
剛剛宋櫻從車上栽下來,他是親眼瞧見的,他甚至下意識的要去扶她,可裴方澈沒動,他也親眼瞧見了。
揣測著,約莫能明白宋櫻是想要找個依靠。
老大夫欣賞宋櫻的醫術,便更憐憫她不容易,「第一療程的方子,我先拿去長公主殿下府上看看效果。」
這便是答應了。
宋櫻感激的說:「謝謝。」
把要說的話說完,兩人才進了藥堂。
因著鬧出剛剛的亂子,為了方便,裴方澈直接用身份要求藥堂給他開了一個單間。
老大夫拿了帳本進來。
「世子在春熙堂,一共取了三十五次藥丸,每次十顆,便是三百五十顆,其中前面幾次的藥丸,因著用了靈芝雪蓮這般昂貴的藥,故而貴些,攏共費用是,四百二十兩,先前府里的管事來結算過一次二百兩,如今世子再結算二百二十兩便是。」
裴方澈本就心頭懷疑宋櫻貪墨藥錢。
剛剛發生那樣的事情,他更是心頭躁亂。
一把奪了那帳本,粗粗一眼掃過去,他不想在外面失了身份,沒朝老大夫質疑什麼。
只生冷的說:「之後會有管事來結算。」
老大夫還以為,他跟著來,是要結帳的。
既是不結帳,他來做什麼?
老大夫沒說話,裴方澈看向宋櫻,「既是都說清楚了,我與清月還有一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饒是見過先前那些,此刻聽了這話,老大夫心頭也生出對宋櫻的心疼。
旁人或許不知,可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當時裴方澈重病昏迷不醒,宋櫻跟前的丫鬟春俏,來春熙堂跑了無數趟,就為了給裴方澈湊一個香囊,或者湊一個夜裡點的香,或者湊一頓藥膳……
可見宋櫻用了多麼大的心力。
裴方澈對她,倒像是半點不領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