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寫信
宋櫻一走,蘇清月朝老大夫問道:「聽說長公主殿下最近心悸難眠,您去給她診脈了?」
對上這個一臉純真,眼角還掛著淚珠的姑娘。
老大夫心頭著實喜不來。
剛剛若非她拉著宋櫻,宋櫻不至於差點一頭栽著摔下來的。
若非有南安王忽然救,宋櫻必定要摔個臉朝地。
她與宋櫻說話,總是笑呵呵的,可方才裴方澈趕宋櫻走,她又一聲沒坑。
明知道宋櫻連個馬車都沒有,便是離開也只能走回去。
還有她那車夫……
人頭現在怕是還在春熙堂門前,屍首異地,她剛剛還哭的梨花帶雨,此刻又能這樣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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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人家高門大院的事……
老大夫只心頭唏噓,臉上還是朝著蘇清月客客氣氣,「是。」
蘇清月便道:「那殿下到底脈象如何?」
老大夫怎麼都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驚詫的看向蘇清月,「蘇姑娘體諒,事關殿下安危,這個是不能隨意透露的。」
蘇清月頓時撒嬌,「哎呀,我又不會有壞心,長公主殿下的駙馬,可是我的親三叔,我只是關心殿下的身體,你與我說說嘛!拜託拜託。」
老大夫搖頭賠笑,「抱歉,藥堂的規矩,是不可透露病患隱私的。」
裴方澈本就對這老大夫不滿,眼見他不肯說,便一拍桌子,「你若是不說,我便把你與我夫人沆瀣一氣,貪墨我府中銀錢的事,告訴你東家。」
老大夫瞠目結舌看向裴方澈。
「我與你夫人沆瀣一氣,貪墨你府上的錢?世子便是尊貴,也不能如此血口噴人,世子瞧不上我們藥堂的藥丸,老朽無話可說,但藥丸的價格明明白白,世子若是覺得老朽貪墨,那便去報官吧!」
撂下話,老大夫連話都不再多說,直接轉身離開。
簡直莫名其妙!
……
鼓樓大街。
一輛馬車緩緩前行。
喜旺瞧著自家殿下直勾勾盯著外面的樣子,「您怎麼不直接下去找宋姑娘說話?」
祁晏給他個白眼。
「她成親了,本王若這般與她說話,她還要不要名聲了。」
喜旺嘆息一聲。
他家王爺與宋櫻,那是青梅竹馬。
從前宋櫻姨娘還活著的時候,總帶宋櫻去王府玩,他家王爺把人家當未來王妃養的。
哪想到養著養著,王爺去了邊疆三年,寄回來無數封信,宋櫻一封不回,結果他好不容易回京,人家已經成親一年了。
那些信一封不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避嫌。
若是因為避嫌便不回殿下的信,宋櫻未免有些太過絕情。
……
宋櫻慢慢的走在鼓樓大街,聽著耳邊熱鬧的叫賣聲,很深的吸了口氣。
等她從定安侯府離開,便能過上這樣自由的生活吧。
想要出門,便能出門。
或許日子會很艱難,但應該也會遇到好人,她若是真心相待,對方也會領她的情吧。
只是,祁晏哥哥會被罰嗎?
一路胡亂想著,穿過鼓樓大街,抵達柳樹巷。
宋櫻拐了進去。
宋家就住在這裡。
從嫁到定安侯府,她已經一年沒有見弟弟了。
每個月,都是春俏替她回宋家來看看小溪,春俏每次看完,都會告訴她,小溪穿著新衣裳,飯也吃得飽,屋子裡也生了碳……
「賤種!誰讓你碰我的小狗的!我的狗你也配碰?給我打!」
才到宋府後門,宋櫻還未及走近,忽然一道怒罵聲傳來。
跟著便是小孩兒慘叫的哭聲,「我沒有碰它,是它自己跑出來的,我剛好路過而已。」
是宋溪的聲音。
宋櫻心頭咯噔一下,慌忙便往前跑,拐了彎就見前面不遠處,一個小廝摁著宋溪跪在地上,另外一個小廝正朝著宋溪的臉上扇巴掌。
宋櫻猛地心口一顫,「住手!」
她急喝一聲,快步跑過去。
下令讓打宋溪的,是宋瀾,宋府嫡出的小少爺,比宋溪大兩歲,今年七歲。
一向被府里養的驕縱跋扈。
一眼看見宋櫻,他眼底半分畏懼沒有,只朝自己的小廝吩咐,「她的話你們也聽?想死嗎?給我繼續打!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停下來!」
小廝揚手就要再扇宋溪巴掌,宋櫻快步的跑上前,將那小廝一把推開,把宋溪從地上抱起來。
宋溪本就瘦削的小臉,被巴掌扇的紅腫,已經破皮流血。
臉上還掛著淚珠。
瘦小的一團,五歲了,抱在懷裡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你少多管閒事!他碰了我的狗,害的我的狗受驚了,我教訓他天經地義,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著我!滾開!」宋瀾指了宋櫻便罵,稚嫩的臉上帶著不屑的怒火,「別以為你做了世子夫人就能如何!你們都是賤種!是我家的賤奴!」
宋櫻未出閣之前,在府里,也是時常被這般打罵的。
宋家是個人,就能欺辱她和弟弟。
所以嫁到定安侯府,哪怕老夫人再刁難,前期裴方澈再冷漠,她也覺得日子比在宋家有的熬,畢竟不會總挨打,也不會日日餓著。
每月初一十五,春俏回來看宋溪,宋溪都穿著乾乾淨淨的衣裳見春俏,說在府里過得很好。
她以為弟弟真的因為她高嫁了,就過得好了。
今兒若是不突然來這一趟……
宋櫻抱著宋溪,全身都在抖。
轉頭,看向旁邊的宋瀾,或許是下定決心與裴方澈和離,心頭已經豁出去一切,帶著一股無謂生死的氣勢。
「我若不能如何,那每月的初一十五春俏過來的時候,你母親又何必做出一副樣子,給宋溪穿上新衣裳呢?你不怕惹得我不痛快,回去問問你母親,她怕不怕。」
「你少在這裡嚇唬人!呸!賤婢也妄想嚇唬我?給我揍他!」宋瀾氣的兩眼冒火,攥著拳頭朝小廝吩咐。
兩個小廝彼此對視一眼,卻沒敢真的上前。
宋瀾年紀小不懂得,他們卻知道,老爺還仰仗定安侯府。
不然每個月初一十五,也不會做樣子。
眼見兩個小廝沒動,宋櫻也沒多停留,抱著宋溪轉身便走。
宋瀾氣的發瘋,衝過去就要自己動手,「賤人!你敢忤逆我?給我站住!聽見沒有,我命令你站住,不然打死你!」
巷子拐角處,祁晏神色陰冷的瞧著。
「殿下,卑職過去教訓他!」
喜旺也沒想到,跟著宋櫻過來,竟然撞上這樣一幕。
眼瞧著宋瀾撲到跟前就要往宋櫻身上踹。
這是根本不把宋櫻姐弟倆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