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回


  「卑職專門去打聽了一下,定安侯府門房說的,今兒一早,宋姑娘與裴方澈前腳離開定安侯府,宋溪就被府里扔了出來。

  「宋溪當時就挨過打,出來的時候鼻青臉腫的,只是當時他離開了。

  「湊巧裴方澈回來,他又偷摸的回到定安侯府門口,該是想要尋宋姑娘,只是湊巧被裴方澈又遇上了。

  「裴方澈就把他打了。」

  祁晏聽著只覺得荒誕而憤怒。

  裴方澈,一個將近二十的男人,朝宋溪一個才五歲的孩子動手?

  宋櫻是他的妻!

  

  即便不是,他一個行武之人,怎麼能對一個五歲稚童動手?!

  「春俏說為何要在這裡租賃院子嗎?」祁晏冷著聲音問。

  喜旺搖頭,「只是說,是宋姑娘吩咐的,旁的不說。」

  提及此,喜旺嘆了口氣。

  以前王爺與宋姑娘總一起玩的時候,他與春俏也是無話不談的。

  那時候的日子多好啊!

  這三年不見,春俏竟然還有事瞞著他。

  王爺不想讓宋姑娘知道王爺打聽這事兒,春俏不說,他也不好多問。

  「剛剛卑職送宋姑娘來隔壁,宋姑娘說,等小溪好了,帶他去謝謝王爺,說的是祁晏哥哥,卑職想著,宋姑娘與王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還是很親近王爺的。」喜旺嘆一口氣,「要不您就去隔壁見見她?」

  反正您這在這邊守著人家,不也一樣嗎?

  幹嘛守著還不讓人家知道?

  他家王爺啥時候成了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了?!

  祁晏沒理喜旺這話,只朝他吩咐,「你去一趟西山大營,告訴魏曜,找個機會給裴方澈一個處罰。」

  魏曜是西山大營的總將,與祁晏私下關係很是好。

  裴方澈如今在西山大營做個不大不小的副參將。

  喜旺知道他這是要給宋溪出口氣,得令便去。

  一牆之隔。

  宋櫻抱著宋溪進了屋。

  一間不大的房子,裡面雖簡陋,但東西很是齊全,甚至被褥都有,比不上定安侯府奢華,卻要比小佛堂不知要好多少倍,更比他們姐弟倆原先在宋府的時候要好許多。

  宋櫻將宋溪放到床榻上。

  小孩兒發燒了,本就血糊糊的臉上,滾燙著,有些意識不清的昏迷,又含含糊糊的叫人,「姐姐,姐姐……」

  聲音像是小貓一般。

  宋櫻聽得心裡發酸。

  院子裡有一口井,宋櫻下了桶,提了水上來,這裡還沒有置辦日常用的東西,她先將自己的手帕浸濕了,給宋溪擦擦臉上的血污。

  擦掉了,才發現,小孩兒臉上一片片的青腫。

  明明今日早晨,還沒有這些,身上原本就有原先在宋家被宋瀾打出來的傷,現在更是慘不忍睹。

  宋櫻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一邊擦,一邊心疼的哭。

  她無能。

  不能因為高嫁,讓弟弟在宋家過上稍微好點的日子,甚至在自己的家裡,弟弟都要被這般虐待。

  一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個畫面,弟弟被裴方澈一腳踹翻在地上,宋櫻心頭的恨,前所未有的濃。

  她先前,只是對裴方澈涼了心,不想再繼續與他這般過下去,想要和離,想要離開,想要結束。

  可現在。

  她恨他!

  小溪才五歲,他能如何惹怒裴方澈,令他下那般的手!

  但凡裴方澈稍微把她當個人,都不會這般對小溪。

  手帕擦乾淨小溪的臉,宋櫻擰了帕子給他降溫。

  他發燒,一方面是嚇得,另一方面,該是身上的傷口潰爛引發的。

  得等春俏帶回來的銀針與藥。

  好在春俏回來的很是快。

  「奴婢去的時候,正好是竇大夫在,銀針竇大夫沒收錢,說是送給夫人的。」春俏將東西放到桌上,大喘了幾口氣,朝宋溪瞧。

  竇大夫,便是先前去定安侯府尋宋櫻的大夫。

  宋櫻取了銀針,點了火燭,在火上將銀針燒了燒,刺入宋溪的穴位。

  「你現在去一趟宋家,就說小溪被定安侯府趕出家門,不見了,找不到,去的時候走茶肆多的那條街。」

  春俏一愣。

  繼而明白過來宋櫻的意思。

  走茶肆多的那條街,便是要把小溪挨打的事揚出去。

  先前宋櫻就說,不讓小溪再回宋家了,她想辦法攔住宋家來討要小溪,春俏一直惴惴不安不知宋櫻要如何攔。

  畢竟小溪是宋家的兒子。

  現在倒是機會!

  小溪是被定安侯府趕出來的,若是找不見了,宋家未必會真心尋找小溪,但這火氣也無法遷怒到宋櫻身上。

  春俏點點頭,抹了把眼淚,轉頭就往外跑。

  宋櫻叮囑她,「莫要讓任何人知道小溪在這裡,告知了便還回這裡來。」

  「奴婢曉得!」

  春俏離開,宋櫻用銀針一根一根刺入小溪的穴位。

  他身子孱弱,挨了毒打,心頭又窩著驚恐的怒氣,不免要傷及肺腑。

  銀針疏肝理氣降溫。

  一套針法行畢,宋櫻又將小廚房裡的鍋刷洗了,把春俏買回來的藥煎出來,用小勺給宋溪餵了。

  一碗藥餵下去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宋溪身上的燒退了下去,人也清醒過來。

  一睜眼,以為又回到小佛堂。

  滿目驚恐連滾帶爬起來,朝著宋櫻便道:「姐姐送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在這裡……」

  宋櫻抓了小孩兒的手,心頭酸疼到有些喘不上氣,「不怕,這不是定安侯府,也不是宋家,是咱們自己家。」

  宋溪滿臉驚慌一愣,這才看清楚屋子。

  的確不是小佛堂。

  眼裡的驚慌瞬間散去大半,但還是帶著不安,小心謹慎的看宋櫻,「咱們怎麼有自己家?會被人發現嗎?」

  才五歲。

  說這樣的話。

  像是針,戳在宋櫻心窩。

  宋櫻親親他小臉蛋,「不會被人發現,以後小溪就住這裡,春俏姐姐和你住這裡,姐姐回定安侯府辦點事,等辦完了,姐姐也來,不怕,以後咱們不去定安侯府了,不會再有人打小溪了。」

  小溪原本想要藏著秘密的。

  他不敢告訴姐姐,姐夫打他。

  上次打他他就沒敢說。

  但姐姐這般說,他沒忍住,哇的哭了出來,撲過去抱住宋櫻的脖子,「那姐夫會打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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