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能
裴方澈心煩意亂。
本來是帶宋櫻來買首飾的,哪成想鬧出這樣的事!
清月被南安王當眾叫長舌婦,而他,小夥計當眾把宋櫻認成是清月的婢女,偏偏緊跟著南安王就進來……
裴方澈一張臉陰沉至極。
他簡直無法想像,等他從這裡離開,流言蜚語會傳成什麼樣!!!
若是宋櫻在小夥計叫錯的當時便解釋了,哪裡還會有這些事!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既是這般,他自然不會還給她買首飾。
怒火游竄心頭,裴方澈冷冷看著宋櫻,「既是最開始夥計叫錯了,你為何不解釋,偏要讓人誤會?就因為我要迎娶清月做平妻,你便爭風吃醋到不分場合?如此這般讓我與清月丟臉,現在你滿意了?」
怒斥一句,裴方澈抬腳便離開。
蘇清月著急的扯著裴方澈的衣袖,看看宋櫻又看看裴方澈,「澈哥哥,你別這樣說……」
她一邊說,一邊跟著裴方澈離開。
宋櫻立在一側,只覺得荒謬。
明明她才是那個委屈的。
這便是她不日不夜的在床前伺候了許久的男人,這便是她費盡心思給他做藥膳,研究調養丸藥配方的男人,原來不論發生什麼事,他的角度里,她總是那個應該被指責的。
等宋櫻從金簪樓出來,裴方澈的馬車已經不在門前。
蘇清月的也不在了。
宋櫻倒也沒覺得很意外。
先前她本就不想出來,出來之前,小溪那般害怕,此刻既是自由了,她立刻折返定安侯府。
只是走的時候,有些心神不寧,不免想起方才遇到祁晏哥哥的場面。
「嗚嗚嗚,放開我,嗚嗚嗚,我再也不來找姐姐了,我不來了,放開我,嗚嗚嗚,我不會和姐姐告狀的,我不告狀,嗚嗚嗚……」
才到定安侯府前門的巷子,宋櫻剛拐過拐角,便聽到宋溪稚嫩而悽厲的哭聲。
心頭一急,宋櫻既震驚又疑惑。
怎麼會在這裡聽到小溪的哭聲。
什麼不再找姐姐?
「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來,我便讓人打斷你的腿!」
一棵大槐樹擋住了宋櫻的身影,她在槐樹後面,猛地一下頓住奔跑的腳。
眼睜睜瞧著前面,裴方澈一腳揣在小溪的胸口,把小溪揣到在地上,惡狠狠的撂下一句話,裴方澈沉著臉回府。
咣當。
定安侯府的大門關上。
宋櫻目瞪口呆又撕心裂肺。
剛剛是裴方澈在威脅和怒打小溪?
宋櫻在憤怒里全身顫抖到渾身冰冷。
是裴方澈在打小溪???
為什麼!!!
宋櫻哭著朝倒在地上的宋溪跑過去。
「小溪!小溪!」
小溪臉上帶著血跡,嘴角鼻子都破了,身上衣裳帶著鞋印兒,小手小腿露出來的地方都有被踢打的痕跡。
將小孩兒從地上抱起來,宋櫻淚眼模糊的喊他,「小溪!」
宋溪軟軟的身體癱軟在宋櫻懷裡,原本無力睜開的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看到眼前是姐姐,宋溪立刻說:「姐姐我不小心摔倒了,我,我想回家。」
宋櫻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活活撕爛。
弟弟被打成這般,就因為裴方澈的警告,他便連真話都不敢說嗎?
「姐姐帶你回家!我們回家!」
抱著宋溪,宋櫻轉頭往巷子外跑。
她得帶小溪去藥堂!
小溪明顯呼吸都不穩。
正值晌午,巷子裡並無什麼人,宋櫻抱著人才急奔幾步,一輛馬車停在她旁邊。
「夫人!」
春俏急切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
宋櫻一愣,抱著消息順著聲音看過去。
春俏急切的從馬車裡下來,眼見宋溪全身是血,嚇得眼淚一下溢出,「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成這樣啊。」
宋櫻根本顧不上與她解釋怎麼回事,「我得帶小溪去藥堂。」
「上馬車吧,我送宋姑娘。」喜旺說。
宋櫻這才發現,前面趕車的,竟然是祁晏哥哥跟前的親隨,喜旺。
馬車自然是更快些。
宋櫻沒推辭,抱著小溪便上了車。
「奴婢在西城租好了院子,從那邊出來,正巧遇上喜旺哥,他說捎我一程。」車上,春俏解釋了為何在喜旺的車裡,跟著,又急切的問:「小溪怎麼回事?」
她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宋櫻緊緊抱著宋溪,手指摸著宋溪的脈。
剛剛急切的抱宋溪去藥堂,是因為除了藥堂,她一時間竟無處可帶宋溪去。
加上宋溪一身的傷,藥堂總要方便些。
可現在既是春俏已經租好院子,宋櫻讓喜旺送她們直接去城西的院子。
馬車裡,宋櫻飛快的解開宋溪的衣裳,檢查他身上的傷,又摸了他的脈象,給春俏交待,「等會兒我讓喜旺送我去租好的院子,你去春熙堂買一副銀針和幾味藥,我說給你,你記著……」
春俏抹著眼淚記下。
將租好的宅子的地址告訴宋櫻。
馬車上了鼓樓大街,春俏去春熙堂,宋櫻直奔租好的宅子。
一處很小的院子。
宋櫻抱著宋溪下車,對上喜旺關切的目光,宋櫻一時間心頭複雜。
她與祁晏哥哥三年不見,這期間,沒有一丁點的來往,可這一兩天,她所有有難的時刻,要麼是祁晏哥哥出現了,要麼是希望出現了……
縱然祁晏哥哥還未與她說過什麼話,可人在心裡難受的時候,對上曾經親近的人,不免是脆弱的。
宋櫻紅著眼睛朝喜旺說:「謝謝你,等小溪好些,我帶他去找祁晏哥哥。」
她沒叫南安王,叫的祁晏哥哥,這般親近些。
她是相與祁晏哥哥親近的。
她只剩下這樣一個與她親近的人了,不希望失去。
喜旺瞥了一眼隔壁,點頭,「宋姑娘快些進去吧。」
說完,喜旺架著馬車離開,心裡罵罵咧咧,明明他家王爺就在隔壁院子裡,他卻偏偏還得把馬車趕出這條巷子,然後再趁著宋櫻和春俏不知道的時候,偷摸回到隔壁院子與他家王爺匯合。
這叫什麼事兒啊!
王爺就不能直接與人家好好說話?
「不能。」祁晏立在院中,「起碼現在不能,我總要知道,她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頓了一瞬,祁晏朝折返回來的喜旺問,「宋溪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