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跌入谷底
祁晏審視著宋櫻,看著那張令他在邊疆三年魂牽夢縈卻寫了三年信隻字回復沒收到的臉。
「讓本王看在共分一碗麵的份上?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宋櫻微曲的膝蓋壓得更低,「裴世子先前中毒,身體耽誤不得,若是太醫不去給他瞧病,他怕是要舊疾復發,還望王爺息怒,看在我們幼時共分一碗麵的情分上,饒恕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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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櫻特意將共分一碗麵,說的清晰。
她並不想讓祁晏因為自己而放過裴方澈。
可這話,她沒辦法明著說。
只能希望通過這樣的暗示,祁晏哥哥能聽懂。
他們曾經那般要好,一碗麵的事,他們私下說過許多次,祁晏哥哥甚至與她說過,以後若是遇上什麼困境,這便是他們的暗號。
這暗號……
她一直記得。
只是不知祁晏哥哥是不是記得。
宋櫻心頭忐忑。
祁晏目光意味深長,盯著宋櫻看了好一會,嗤笑一聲,「真是什麼人都想來與本王攀附關係。」
留下一句話,祁晏轉身離開。
宋櫻原本忐忑的心,徹底跌入谷底,捏著帕子的手,手指冰涼到抖的停不下來。
這也算是她想要的結果,祁晏哥哥拒絕了這份求情。
可……他是當真與她徹底斷絕了以前的情分嗎?
宋櫻不敢直起身,也不敢抬頭,低垂的眉眼看著祁晏離開的鞋子與衣袍下擺,直到消失,才驚覺自己脊背挺的有多僵。
旁邊掌嘴的婢女已經停下,站在旁邊,朝著跪在地上的嬤嬤冷呵一聲,「我們王爺最是厭惡主子說話的時候,有不長眼的賤奴隨便插嘴,這次算你命大,王爺只是掌嘴,下次若是再認不清自己是人是狗,便要想想你的腦袋還在不在。」
說完,那婢女也轉身離開。
從來便跪在地上挨打,一直打到剛剛,嬤嬤莫說是一張嘴,便是臉,都被打爛了。
她在定安侯府伺候老夫人,那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莫說是府里的下人,便是世子爺見了她,都要給幾分面子,在南王府卻被這般羞辱,嬤嬤受不住這份疼,更受不住這份辱,怒火攻心,一張嘴,哇的一口血吐了出來。
宋櫻慢慢直起身來,垂眼看著旁邊狼狽的嬤嬤。
「我說過,我可以來求情,但是王爺未必給我這個面子,你也瞧見了,我確實在王爺這裡沒有什麼情分可談。
「我既與世子已經和離,那我便不與你回定安侯府回稟了。
「我弟弟生死未知,我要去尋他。」
宋櫻朝嬤嬤撂下話,轉身便走。
嬤嬤想要抓住宋櫻,可在地上跪久了,腿疼的根本站不起來,她原本還指望讓宋櫻將她背出去!
誰能想到,宋櫻竟然連攙扶都不攙扶她一下,就這樣直接走了!
想要怒罵一句,可這裡是南王府,她怕稍微一個不慎激怒了南小王爺遭來更大的不堪,只能咬牙切齒認下這口惡氣。
掙扎著,從地上起來,一瘸一拐往外走。
假山後面。
祁晏盯著宋櫻徹底消失不見的背影,轉頭看向喜旺。
喜旺兩眼幾乎帶著激動的光,「卑職聽見了,剛剛宋姑娘說,她與裴世子既然已經和離!」
宋溪明明就在城西的宅子裡。
但宋櫻方才說,宋溪生死未卜,她要去找宋溪!
「增派人手去城西的宅子盯著。」祁晏摩挲著手指,交待,「另外,裴方澈毆打小溪的事,散播開,尤其讓那幾位御史大人知道。」
喜旺立刻領命。
「王爺不去尋宋姑娘嗎?」喜旺按捺不住,問。
即便是宋姑娘成過親,可喜旺心裡知道,他家王爺還是喜歡人家的,現在知道人家和離了……
祁晏搖頭。
喜旺一愣。
旋即又明白過來。
宋櫻與裴方澈和離的消息,現在外面分毫沒有,若是現在王爺與宋姑娘來往密切,不免讓宋姑娘名聲受損,受到些不該有的罵名。
都說他家王爺混不吝,做事隨心從不顧及後果……嘖嘖,看這多顧及後果。
……
從南王府出來,宋櫻既覺得心口壓了許久的那口氣緩過來了,只是祁晏哥哥與她就這般冷淡生分下去,又讓她心裡難過。
回頭看看南王府的門頭匾額,輕輕一嘆,快步離開。
她身上揣著和離書。
這和離書拿到的實在太過痛快,宋櫻心頭實在不踏實,她要第一時間先將和離書送去官府報備,官府蓋了印,這和離書,便真真實實的生效了!
便是其中有什麼貓膩,她也不怕的。
她與定安侯府,就真真實實的毫無關係了!
宋櫻幾乎是一口氣跑去縣衙的。
抵達縣衙,才知道,原來夜裡,縣衙當值的衙役是不辦和離登記的,要辦只能明日一早來。
只能將和離書仔仔細細的收好,宋櫻不敢直接去西城那邊找小溪,萬一被定安侯府或者宋家的人知道小溪在那裡,就前功盡棄了。
只能先裝作慌亂的樣子,在街頭巷尾尋找小溪。
宋家。
柳氏從定安侯府一回去,立刻便讓人去光祿寺尋宋櫻的父親,宋玉望。
偏宋玉望手上有差事沒辦完,耽誤了些時間,等他從光祿寺出來,已經大街小巷傳遍了,定安侯府世子裴方澈將自己五歲的小舅子驅趕毆打出府,現在人生死未卜。
急匆匆回府,宋玉望朝著柳氏便問:「到底怎麼回事?外面都說裴世子打了小溪?」
柳氏早就心急如焚。
總算把人盼回來,趕緊朝宋玉望講了今日的事,「……應該是真的,宋櫻已經急的失了分寸,說要與裴方澈和離。」
「胡鬧!」宋玉望一拍桌子,「和離豈是她隨便說出口的玩笑!你也是,既是知道宋溪去了定安侯府,為何不把他接回來!留在那裡鬧出這樣的亂子!現在好了!」
被埋怨,柳氏委屈道:「爺何故怨我,宋櫻向來護短,她把小溪接過去,我若是去接人,她肯定是不給我的呀,到時候我不免再被人說刻薄,何況我也想著他們姐弟倆許久不見,親熱幾天也是好的,哪想到會出這種事,現在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