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荒謬
從長公主府離開，宋櫻先與竇大夫一起回了春熙堂。
她得給隔壁的老伯配一些藥。
先前她藏在身上的銀兩，為了辦和離，都給了那衙役，好在這次長公主府給了些賞銀。
抓了藥，又給宋溪配了幾樣藥丸，才折返回去。
原以為進門小溪就會飛奔著迎出來的，結果一進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宋櫻心頭咯噔一下，以為出事了，又驚覺，院門竟然沒有內插，她直接就推開了，瞬間臉色大變。
剛驚慌往裡走，春俏從屋裡出來，笑盈盈的迎上她，「小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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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櫻說和離，春俏這稱呼便改了。
瞧見她這般，宋櫻惶恐的心才踏實下去。
一背心的冷汗將衣裳貼在後背上。
春俏眼瞧著宋櫻滿臉慌張，以為出事了，「小姐，怎麼了？可是不順？」
宋櫻大緩了一口氣，反手將門關好，又內插好，朝春俏問，「怎麼沒插院門？」
春俏一拍腦門，「奴婢忘了，方才來了個賣雞蛋的，還賣家裡養的老母雞，奴婢瞧著外面沒人，便買了些，轉身去放雞蛋，忘記插門了。」
宋櫻沒想到，這樣的小巷子裡，竟然還總有走街串巷的來販賣東西。
她們現在住這裡，不方便總往回買東西，可三人總是要吃要喝的，有這樣的串街商販，倒是方便了許多。
春俏從宋櫻手裡接了銀針與藥，不放心，又問：「可是順利？」
宋櫻笑著摸出路引，「很是順利，殿下還給我開了路引，只要時機合適，我們便隨時能離開京都！」
春俏激動的眼睛都亮了，「小姐好厲害！長公主殿下也是大好人！」
宋櫻也覺得，長公主殿下也是大好人。
而且，今日還在長公主府遇見祁晏哥哥。
雖未說話，可能見一面也是好的。
之後離開，還未必再能見到的。
「小溪呢？」
「去隔壁了，去大半天了，把家裡的肉包子都搬過去了，說要在那邊和他神仙爺爺吃烤包子，他神仙爺爺在屋裡點了火。」
宋櫻摸了摸手腕的紅繩。
總覺得長公主殿下，似乎有些在意這條紅繩。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小溪在隔壁，宋櫻便沒再多管，先讓春俏將老頭要喝的藥煎出來，兩人忙乎做飯。
定安侯府。
「老夫人，不好了！世子昏迷不醒被送回來了！」
壽安堂，老夫人正偏頭疼疼的坐立難熬，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老夫人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像是一股熱血衝上頭。
抓起手邊茶盞，朝著跑進來的小丫鬟便砸過去，「哭什麼喪！」
小丫鬟嚇一跳，慌忙躲避，但沒躲開，被茶盞砸到腦袋。
頓時熱血從腦門流出，小丫鬟疼的倒吸冷氣，又驚嚇的慌忙跪下，「老夫人息怒，是世子，世子被送回來，昏迷不醒，送去外書房了。」
老夫人疑惑著，「他如何被送回來？他不是就在府中？」
小丫鬟也不知。
老夫人心頭煩怒，又頭疼難耐，可又擔心裴方澈，只能硬撐著起來去外書房。
偏偏她跟前的貼身嬤嬤在南安王府被折辱一頓，病的還未起身，老夫人心頭更是不痛快。
去了外書房，眼見裴方澈的確是穿著外出的衣裳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老夫人勃然大怒，「澈兒好端端的這是去哪了？」
成暉低頭立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說！」
成暉撲通跪下，「蘇姑娘說她有辦法讓世子的病立刻就好了，給世子吃了個藥丸，那藥丸世子吃完就覺得身上不痛了，能隨意行走也無礙。
「今日一早，陪蘇姑娘去長公主府，方才……」
老夫人被陳暉的話氣了個目瞪口呆。
原以為這就夠離譜了。
結果——
「方才，世子與蘇姑娘，被從長公主府送出來，蘇姑娘被送回太傅府，聽說是在長公主府造謠生事，誣陷世子夫人，被長公主怒斥了，長公主府的人親自把她送回太傅府，要讓太傅給個說法。
「世子原本沒有昏迷，說是走到長公主府二門的時候，忽然吐了血，然後就人事不省了。」
老夫人聽了個大睜眼。
一邊震驚蘇清月竟然能在長公主府造謠生事。
一邊又震驚這裡面還有宋櫻什麼事？
但不論如何，先治病要緊，「可是去請太醫了？」
成暉忙道：「已經去清了。」
說話功夫，胡太醫被帶了進來。
昨兒才給裴方澈瞧了病，明明當時脈象還算可以，這怎麼還好端端的吐了血！
胡太醫一臉凝重診脈，又錯愕看向老夫人，「世子可是吃了什麼？」
老夫人坐在旁邊，簡直張不開嘴！
她要氣死了！！！
她好好的孫兒，上次就是因為蘇清月，得罪了春熙堂，得罪了太醫院，人家不給來瞧病。
這次又是因為蘇清月……
老夫人說不出口，只能成暉說。
聽得裴方澈吃了一種吃完就能立刻恢復的藥丸，胡太醫臉色大變，「這是瘋了嗎？那種虎狼之藥，那是能吃的？知不知道什麼叫飲鴆止渴！世子這病我瞧不了，府上另請高明吧！沒聽說過，這般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
胡太醫提了藥箱便要走。
老夫人又急又怒的，老淚縱橫，幾乎要給胡太醫跪下，竭力挽留。
胡太醫氣的鬍子都跳，「若是下官所猜不錯，世子吃的，該是西域大力丸，丸藥可以麻痹神經，令人短暫的忽略痛感，還能令人精神亢奮，若是尋常人吃了，或許問題不大，可世子先前中毒，內里已經掏空，服下這種藥，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老誥命您只讓下官給世子瞧病，可下官緊叮嚀萬囑咐的，切莫亂用藥，下官瞧病趕不上世子自己……」
作死！
這倆字，他到底是沒說出口。
可老夫人哪能聽不出來。
她心頭也氣啊！
恨不得活撕了蘇清月。
可再恨，給澈兒治病是當務之急。
朝胡太醫說著好話，讓管事封了厚厚的紅封。
胡太醫沒轍，只能再給裴方澈瞧。
行針開藥，百般叮囑，「世子的身體真的經不住這樣折騰，府上若是當真愛惜世子身體，就莫要再亂吃了。」
胡太醫治了一輩子病，沒見過這麼荒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