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離京
一直熬到天亮，外面都沒什麼動靜，宋櫻才鬆了口氣，挪開籮筐鑽過狗洞。
原以為春俏抱著宋溪會在牆根，結果鑽過去了，牆根什麼都沒有。
宋櫻一愣，忙往老頭兒的正屋去。
果然靠近正屋了，聽見裡面宋溪嘀嘀咕咕的聲音，「神仙爺爺，咱們今天就要走嗎？我姐姐知不知道呀？」
宋櫻腳步在門口一頓。
跟著，不過半息，宋溪欣喜的從裡屋跑出來。
「姐姐你來啦！」
小傢伙精神看起來不錯，可見昨兒是睡好了的。
宋櫻彎腰將他抱起來，「小溪怎麼知道姐姐來了？」
「神仙爺爺和我說的。」宋溪齜牙笑。
宋櫻抱著宋溪進屋。
宋溪手攀著她的脖頸，「姐姐，神仙爺爺說，咱們今兒走。」
宋櫻方才聽見了，進了裡屋，宋櫻道：「可我還得給長公主殿下去瞧病。」
春俏正坐在方桌前，宋櫻進來，她起身走到宋櫻旁邊。
老頭兒朝宋櫻說：「今兒一早，我出去溜達，聽人說，裴方澈得了太后娘娘的懿旨，領京衛營副指揮使的差事，聽說他之前得半個朝堂的彈劾，如今卻在太后娘娘回京之後，立刻便領了這樣的好差事，你覺得你還能藏多久？」
宋櫻很是意外！
裴方澈竟然領了京衛營副指揮使的差事！
難怪昨兒夜裡，京衛營的人來查。
昨兒被她僥倖逃脫，是因為昨兒夜裡到處著火。
可若是裴方澈再這般大張旗鼓的查呢？
春俏立在宋櫻一側，「小姐，給長公主瞧病的，能給竇大夫嗎？不然讓竇大夫去瞧，咱們便是走了，也不算是不盡責。」
春俏知道，宋櫻一來擔心宋溪被發現。
二來也不想病瞧了一半撒手不管。
不及宋櫻開口，老頭忽然道：「春熙堂的竇大夫？聽說今兒一早，定安侯府的人去抓他，想要從他嘴裡打聽你的下落。」
宋櫻眼皮頓時一跳。
先前裴方澈被西山大營革職，可如今裴方澈是京衛營副指揮使，他若是想要從竇大夫那裡打探什麼消息，有的是理由抓了竇大夫審訊。
竇大夫何其罪！
不過是因為幫過自己。
眼見宋櫻臉色大變。
老頭又道：「不過，聽說是竇大夫正好去長公主府了，他們倒是沒抓到。」
宋櫻心驚肉跳。
不能因為她，就連累竇大夫遭受無妄之災。
手指收攏，宋櫻攥著拳，裴方澈怎麼能這般！
他到底要做什麼！
找她做什麼呢？他們都和離了！
「若是今日走……」宋櫻有些猶豫，她雖拿到路引了，但還什麼都沒安排，馬車沒有，宋溪怎麼藏……
「你們先前不是說，若是要離京，便要帶上我老頭子嗎？」老頭兒咳嗽了幾聲，說：「我老頭子心裡惦記，今兒一大早就去買了馬車，你剛剛進來，沒瞧見？」
「特別好的馬車！」宋溪立刻歡呼。
宋櫻還真沒看到。
現在轉頭，往外瞧，才在門框邊緣處，瞧見外面院子裡停著馬車，已經套好了馬。
老頭從貼著牆根放的箱子裡，翻騰著找了一會兒，找出一盒胭脂，「早些年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的，瞧過他們如何上妝。」
宋櫻心跳的砰砰的。
明白過來。
老頭的意思，是給她們遮掩一下真容，混出京城。
「我，我去寫一個藥方！」
宋櫻留了宋溪和春俏在這邊，由著老頭給上妝，她火速回自己院子那邊。
抓了紙筆，寫了三張方子，針對三種她揣測出來的脈象，又搭配了三種針灸。
方子寫好，可怎麼交給竇大夫呢？
她若是去春熙堂，必定給春熙堂帶去麻煩。
她若是不去……
又該拜託誰？
方子寫好，宋櫻先小心翼翼收起來，又將屋裡仔仔細細收拾一遍。
儘量抹掉能證明她們身份的痕跡，尤其小溪這兩天玩，捏的小泥人什麼的，宋櫻狠狠心，都給他摔碎了，把泥土掃到牆根。
便是有人查到這個房子，也不會知道這裡她們住過，如此，也不會連累租賃房子給她的人。
宋櫻心頭實在不懂，昨兒夜裡，裴方澈那般興師動眾的找她，到底做什麼？
想要她手裡的方子？
知道她會瞧病，想讓她給他和定安侯府老夫人瞧病？
她不可能給他們瞧！
她只盼著他們去死！
一切收拾乾淨，宋櫻去了隔壁院子，找了些石頭，將那個狗洞堵住。
一進屋。
「姐姐，你還能認出我嗎？」宋溪正興奮的照鏡子，宋櫻進來，他立刻歡騰的撲過去，在宋櫻跟前得意的仰起頭晃悠。
宋櫻驚訝的看著他。
宋溪原本大大的眼睛，現在變成了吊梢倒三角，眼睛一變，整個人就變了。
根本認不出來。
再瞧春俏，薄嘴唇變得肥厚，臉上帶了一塊黑痦子，更是大變樣。
「小姐，爺爺好厲害！」春俏激動地說，「咱們一定不會被發現的！」
「我要帶著短劍和彈弓走！」宋溪興奮的轉悠，又問老頭，「神仙爺爺，你帶什麼？」
……
隔壁的隔壁。
祁晏冷著臉朝喜旺問：「沒查出那個老頭的來歷？」
喜旺搖頭，「查不到，只知道是一年前住過來的，那院子是他買的，院子原先的主人是個行商，早些年在京都做皮毛生意，後來舉家南遷，他就把院子買下來了。聽說是個孤家寡人，前一陣子得了很厲害的咳嗽，他那邊的鄰居說，都以為他要咳死了，誰知道他又好轉了。
「卑職打聽著，他那邊的鄰居似乎並不知道他與宋姑娘宋溪他們來往。」
祁晏摸著下巴。
這老頭著實古怪。
明顯是會功夫，且不低，他也趁著老頭睡著去翻過他屋裡，沒什麼特殊之處，只看起來像是早些年走過鏢的，沒想到易容術這般厲害。
幾下就給他們仨換了個樣。
「王爺若是不放心，卑職安排人跟著？」喜旺問。
祁晏想要親自跟著，但是刑部那邊非要讓他配合查案，說是昨兒夜裡的大火是他放的。
開玩笑！
就是他放的！
他自然不會留下把柄真讓刑部那幫人給他定罪，但也得配合走流程。
「安排人吧，跟仔細點。」
宋櫻要離開京都了，終於!
離開了，他就能名正言順的去和她接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