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空的
宋櫻沒想到祁晏竟然跟著起鬨。
朝祁晏看去,
祁晏立刻說:「我這麼大一個王爺,要連你們幾個也護不住,我別當了唄,再說了,你讓他們走,他們哪個能放心的下你自己留在這裡?你們都從京都躲到這裡來,裴方澈不一樣找到了?躲到別處難道就找不到?你們又沒做錯什麼,沒有躲他的道理,踏實住著吧。真要想走,就一起走唄,你還留下做什麼?放心不下二狗和大飛?」
宋櫻搖頭,「也不是,就是,我怕裴方澈找藥堂的麻煩。」
「他沒那麼大的本事!放心吧!再說了,你不是都給他下毒了嗎?現在是他求你,你怕什麼。」
祁晏這話一出,宋溪春俏老頭,全都震驚的看向宋櫻。
異口同聲,「下毒了?」
宋櫻沒打算說的,但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只能將公堂上的事,言簡意賅提一嘴。
「他也太壞了!」春俏咬牙切齒。
話說到這裡,宋櫻也不好再提要走的事。
只是等吃完飯,大家各忙各的時候,宋櫻拉了祁晏去旁邊,將老大夫夫人肩頭的痣與祁晏說了。
「……當時剛進屋裡,我從背影看,以為是見到我姨娘了,背影真的超級像的,她通身的氣度與鎮上的女子全都不同,很是矜貴。
「後來給她診脈,發現她是被人下了毒,治療的時候,我在她肩膀上發現了那顆痣,我可以確定我沒有看錯,與南妃娘娘的一模一樣。」
南妃娘娘,祁晏的母妃。
祁晏父王母妃當年過世的突然,又是同一天。
給祁晏帶來的打擊和刺痛,不是一言半語就能說出來的。
那時候,宋櫻的姨娘也剛去世沒多久。
原本宋櫻與祁晏,算是小可憐報團取暖彼此安慰,但緊跟著祁晏就去了邊疆。
再回來,就是前不久。
現在冒出一個女人,與他母妃有一模一樣的痣?
祁晏聽宋櫻說的時候,沒說什麼,只說可能是巧合,但等晚上睡覺的時候,祁晏忍不住這份煎熬,直接去了藥堂。
藥堂前面大門緊閉,祁晏翻牆,直接進的後院。
靜悄悄的後院一點動靜都無,在月色下透著一絲森然慘白。
祁晏站在廊下,不知什麼時候拳頭緊握,喜旺原本用匕首去撬西房的門,結果手一推,門直接開了、
沒有內插。
喜旺頓時一愣,一股不好的預感直上心頭,祁晏大步上前,直接一腳將門踹開。
砰!
巨大的動靜在夜裡格外明顯。
但整個藥堂,除了他倆,沒再有任何其他動靜。
屋裡一個人沒有。
沒人!
今日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宋櫻離開之前,老大夫還和她說,讓她明日正常來藥堂,還說讓她給他夫人瞧病,現在夜裡,藥堂里沒人了。
喜旺心疼的看了祁晏一眼,尋了火燭,將火燭點亮。
屋裡明顯是被收拾過的。
不是暫時出門,是走了。
喜旺去藥堂里瞧了一眼,「殿下,那個老大夫的藥箱也不在了,前面櫃檯里,帳面上的銀兩倒是還在。」
祁晏坐在桌案前。
那張桌子就在窗台前,上面放著一面銅鏡。
已經毀容許多年的女子,當真還會一直照鏡子嗎?若是照,她在想什麼?
她為什麼會走?
不治病了嗎?
是因為擔心裴方澈報復嗎?
祁晏心裡搖頭,不是。
喜旺瞧著祁晏在火燭下難看到幾乎要哭出來的臉,很輕的在他家王爺後背捋了捋,「殿下,若是娘娘還活著,她走,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祁晏眼圈發紅,「當初父王母妃過世的突然,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他們已經裝棺入殮。」
喜旺心頭猛地一閃。
果然。
下一瞬,祁晏說:「我要開棺驗屍。」
說要驗屍,祁晏沒耽誤,留了人在這邊保護宋櫻他們,帶著喜旺連夜奔向皇陵。
深更半夜,皇陵的看守早就睡著了。
祁晏和喜旺沒怎麼費功夫,過了大門直奔地宮。
墓穴並未被徹底封死,抵達棺槨處,也只是稍稍費了些功夫。
望著並排放著的兩個棺槨,祁晏很沉的吸了口氣,「開!」
喜樂帶人開棺。
祁晏當初在皇陵哭的昏厥過去,如今站在空蕩蕩的棺槨前,憤怒到朝著棺槨大踹三腳!
見過爹娘騙孩子不能吃糖的,見過爹娘騙孩子早點睡覺的,沒見過爹娘騙孩子去死的!
空蕩蕩的棺槨里,甚至連個裝模作樣的假屍都沒有,就那樣空蕩蕩的杵在祁晏面前,別說祁晏心裡難以接受,便是喜樂,都心頭裹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
在西北這三年,祁晏一夜一夜如何睡不著,喜樂知道的清清楚楚。
祁晏在戰場上如何不要命的殺,喜樂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因為他知道,有些時候,祁晏這得不想活了。
結果。
他哀切了那麼久,爹娘的棺槨是空的,爹娘有可能還活著。
「為什麼要騙我?」祁晏轉頭看喜旺,眼圈通紅。
喜旺也顧不上主僕尊卑,上前,摟住祁晏的肩膀。
祁晏在眼睛靠近喜旺肩膀的那一瞬,哭了出來。
……
宮中。
太后震怒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院院使,「什麼叫你查不出是什麼毒?太醫院養你們這幫廢物,有什麼用!」
太醫院院使額頭抵地,戰戰兢兢,他與幾個老太醫一起給裴方澈會診的。
能瞧的出來,裴方澈的身體大不如從前。
不知是怎麼調理的,透著一股外強中乾被掏空了的架勢。
但確實瞧不出他中了毒,
根本沒有中毒的跡象。
太醫院院使只能說:「娘娘息怒,會不會是當時情況特殊,宋櫻只是嚇唬裴世子?」
今兒塘沽縣縣令與師爺是哭著進京的。
裴方澈衝去塘沽縣縣衙,如何草菅人命,鬧出如何一場鬧劇,幾乎整個京都都傳遍了。
縣令甚至直接擊鼓鳴冤,求皇上做主。
太醫院自然也聽到了消息。
就裴方澈當時那般下作的逼迫,人家宋櫻用銀針刺他自保,也是正常的,但若是要說下毒,或許真的只是嚇唬,畢竟誰去公堂還帶毒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