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見
整個太醫院,沒有一個能查出裴方澈到底中的什麼毒。
太后不敢完全相信裴方澈是沒中毒,畢竟成暉說的清清楚楚,當時宋櫻刺了裴方澈,說的是有本事你就自己配解藥。
這是認定了,她的毒,別人配不出來。
這個毒婦!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與澈兒便是再如何,也不該這般下毒啊!
將太醫院院使罵了個狗血淋頭,將人攆走之後,太后看向身側的嬤嬤,「傳哀家的懿旨,讓宋櫻去給澈兒瞧病!」
嬤嬤勸道:「娘娘,直接傳旨,只怕少不得要鬧出些風言風語的,塘沽縣令今日在京城哭的滿京城都沸沸揚揚,裴世子當時當眾杖責縣衙的師爺,又杖責了當時的受害者,甚至當著圍觀百姓的面,直接逼宋櫻認錯,說是她不認錯就一直打那些人……您若是現在下旨,只怕……」
太后臉色陰沉。
「定安侯府那老婦,糊塗又不中用,太醫院又查不出到底是中了什麼毒,哀家若是不管,澈兒當真就沒人管了!」
嬤嬤小聲道:「宋櫻,說到底,是宋家的女兒。」
太后輕輕皺眉,「宋玉望若是真有本事,當時宋櫻也走不掉!」
嬤嬤搖頭,「若是宋家有什麼宋櫻必須要回來的事呢?」
太后神色一凜。
一刻鐘後。
宋家。
柳氏驚恐的看著臉色灰白的宋玉望進來,忙問:「怎麼回事?」
三更半夜,正睡覺,門房傳來消息,宮裡來人了。
宋玉望連夜爬起來去見。
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此刻回來,像是要上斷頭台般跌坐在椅子上。
柳氏本就惴惴不安,見他如此,更是嚇得衣裳都顧不上穿,從床上下來,「到底出什麼事了?老爺您說話啊!」
宋玉望灰白的臉上皮肉顫抖,狠狠嘆出一口氣,「太后娘娘口諭,希望我們家裡能半個喪事。」
柳氏目瞪口呆。
宋玉望的爹娘早就過世了!
辦喪事?
太后娘娘怎麼能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也太……
柳氏臉色凝沉,「是,是因為裴世子中毒的事?」
因為塘沽縣令上京告御狀,著實鬧得沸沸揚揚,京都鮮少有人不知道的。
宋玉望絕望的要哭出來了,「口諭的意思是,要我們想辦法讓宋櫻必須立刻回京,給的建議就是府里辦一場喪事。」
畢竟,宋櫻是宋家的女兒,家裡辦白事,宋櫻不到場那就是極大的不孝。
可……
宋玉望苦笑,「我們當初用她姨娘的牌位威脅她,她都沒有現身,現在辦喪事,就算是辦了,她也未必回來的!可若是不辦,我想不到別的辦法去找她,太后娘娘必定動怒。」
柳氏疑惑,「太后娘娘為什麼這麼護著她啊?」
宋玉望搖頭,「現在想這個有什麼用,我們便是知道了,難道還能改變什麼,太后娘娘要明日就見到宋櫻。」
不然。
後果自己掂量。
柳氏氣的咬牙,「那個孽畜,嫁到定安侯府沒給咱們家帶來一個銅板的好處,倒是淨惹麻煩!若是她不作妖,好好的做裴方澈的世子夫人,如今裴方澈在京衛營任職,又是如此得太后娘娘看重,老爺您的官職必定比提拔!
「現在倒好,因為她,咱們全家跟著倒霉!」
柳氏越罵越氣。
可氣也沒用。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大半夜,快天亮的時候,柳氏朝宋玉望道:「宋櫻的外公不是還活著?」
宋玉望一愣。
柳氏越想越覺得有戲,「你連夜派人去江南接他來京都,到時候,給他辦喪事!」
宋玉望搖頭,「他的喪事再怎麼辦也辦不到宋家來。」
……
翌日一早。
宋櫻惦記大飛和二狗,再加上昨日鬧出裴方澈的事,她根本不可能安心睡覺,一夜睡得朦朦朧朧,很早就起來了。
宋溪還跟著老頭練拳。
宋櫻提著藥箱,直奔大飛家。
瞧了他倆,沒發燒,傷勢還算穩定,才踏實些,直奔藥堂。
結果她去的時候,藥堂竟然還關著門。
以往雖然是大飛每天來藥堂開門,可老大夫每天都會晨起打一套八段錦,所以早早就起來了。
前面沒開門,宋櫻只得提著藥箱繞到後面去。
後院門沒關。
宋櫻一邊推門進去,一邊喊:「我來了。」
然而,院中靜悄悄,無人應答。
宋櫻疑惑著瞧著空蕩蕩的院子,老大夫沒練八段錦?
叫了兩聲老大夫,又叫了兩聲師娘,藥堂里無人應,廂房也無人應。
宋櫻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
提著藥箱快步進了藥堂,藥堂上上下下,包括給病人做針灸的小屋,都沒有人。
從藥堂出來又去廂房。
廂房的門一推就開。
裡面也一個人也沒有。
老大夫和師娘,都不在!
人呢?
昨兒她說不來這裡做事,老大夫還苦口婆心勸她留她,還說讓她繼續給師娘瞧病,現在,他倆不見了?
宋櫻火速去翻了藥堂的帳面。
帳上的銀子都在。
但老大夫的藥箱不見了。
心裡七上八下,宋櫻有些魂不附體的從藥堂離開,直奔大飛家。
她之前來的時候,大飛和二狗都睡著,只是給他倆診了個脈。
這次來。
大飛和二狗已經醒來了。
大飛傷的沒有那麼重,他娘扶著他都下地了。
二狗還在炕上趴著。
見她又來了,大飛娘一臉歉意,「他倆真的沒事,宋大夫你快去忙吧!」
宋櫻急著道:「老大夫和師娘都不在了!你們知道,他們有可能去哪嗎?」
大飛一愣,「什麼叫師傅師娘都不在了?」
宋櫻要急哭了,「藥堂沒人!我剛剛去,師傅和師娘都不在藥堂!師傅的藥箱也不在!」
大飛滿臉震驚,「從我去藥堂做事,師娘就沒離開過!」
他都去了三年了!
「你確定?」大飛又問。
宋櫻點頭。
屋裡,二狗的聲音傳出來,「會不會是在我家?昨日師傅來,我拜託他幫我給我娘入殮。」
二狗聲音嘶啞。
喪母之痛是實實在在的,哪怕他娘做錯了事,可他心裡的難過根本不會因為她娘做錯事而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