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格物,新生活


  兩個美人兒的明爭暗鬥中。

  從江南來的男裝俏佳人,自然不願落於人後。

  很快便儀態「瀟灑」了起來。

  柳如玉先是向著李祐一本正經的抱了抱拳,後朗聲道:「如此......」

  「在下便告辭了。」

  「叨擾了。」

  轉過身。

  她又向著張蓮兒抿嘴一笑,便趕忙撩起儒服下擺,邁著小腳丫快步走了。

  嬌小窈窕的靚影。

  

  很快消失在月亮門外。

  終究是江南名妓,這一番「風度翩翩」的做派。

  卻又從骨子裡透著些孤芳自賞。

  空氣忽然一陣安靜,眼瞧著張蓮兒將藤條箱子放下,嘟著嘴巴坐在了李祐面前,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了一聲輕笑。

  「呵呵!」

  自有些理虧的李祐摸了摸鼻子,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日落西山。

  房內。

  這初春時節的淮安府到了晚上。

  仍舊有幾分涼意。

  李祐坐在床邊翻著書,已經將雙腳泡在溫熱的水中,從燕都趕來的妾室張蓮兒如往常一般,替自己的夫婿擦洗著腳丫。

  沒來由的。

  一陣疼痛襲來。

  李祐眉頭微皺,抬起頭看了過去。

  憨直的張蓮兒便又撅著嘴,倔強的發出了一聲冷哼,在李祐的腳心狠狠的捏了一把。

  「哼!」

  醋罈子打翻了。

  李祐瞧著她英氣中透著嫵媚的俏臉,不由得苦笑連連。

  可張蓮兒卻也怕惹的夫君不高興。

  失去了寵愛。

  這俏佳人很快便又回嗔做喜,向著李祐親昵道:「疼麼?」

  李祐心中一盪,應了一聲。

  「嗯......」

  四下無人。

  閨房中洋溢著淡淡的溫暖。

  洗漱。

  沐浴。

  攜手登榻。

  張蓮兒側過身,本想將一旁的燭火吹滅。

  李祐卻心猿意馬道:「且亮著吧。」

  「讓我看看你。」

  身段健美的少女也只得依了李祐,將纖纖素手縮了回來,然後便暗地裡咬著雪白的銀牙,拋下了心中的羞澀,很快便輕吟淺唱了起來。

  天亮後。

  前院。

  一覺醒來。

  眨動著長長的睫毛,睡眼惺忪的柳如玉從溫暖的被褥中坐起身,揉了揉靈動的一雙眸子往周圍看了看。

  乾淨,整潔,陳設簡單......

  在這裡住的久了。

  漸漸熟悉了這房舍中的一切,這江南名妓頗有些樂不思蜀,腦海中關於繁華江南的記憶竟然模糊了許多。

  穿上褻衣肚兜。

  下了地。

  這俏秀的佳人忽然臉一紅,便匆匆忙忙的來到了房舍中內設的澡房,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那隻奇怪的「淨桶」上。

  解決了內急。

  用小手熟練的按動了一下機關,「嘩啦」的沖水聲響起。

  「真是舒適!」

  「也不知發明此物那人......是怎麼想出來的!」

  嘖嘖讚嘆之餘,自幼在畫舫中長大,習慣了錦衣玉食的柳如玉心中卻又浮現出,那種「土包子」進了城的莫名挫敗感。

  在腦海中苦思冥想了片刻,柳如玉大約有些明白,關於這奇怪的淨桶,似乎是跟一種「虹吸原理」相關。

  想必這便是昔日的定遠軍,新成立的大華王朝所最看重的「格物」之學。

  「格物......致知。」

  「這格物一道真有這樣好麼?」

  就在這一刻,精通琴棋書畫且熟讀聖賢文章的柳如玉,心中竟有些吃不准了,清澈的眸子裡竟略略有些迷茫了。

  「所謂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聖人真是對的麼?」

  自打來到這淮安府,體驗到了這樣舒適便捷的「新生活」後。

  柳如玉心中總是瀰漫著一種奇妙的感覺,總覺得在這樣的生活面前,錦繡江南的富貴日子竟是那般糜爛不堪。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

  柳如玉覺得自己已經有些回不去了。

  可是自幼接受過的嚴苛教育,卻又讓她心中糾結了起來。

  「聖人也會錯麼?」

  「嗨呀!」

  「不管了!」

  寬衣,解開。

  站在花灑下,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柳如玉才剛剛穿好了衣裳,將一頭青絲束在帽子裡。

  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啪啪啪。」

  打開門。

  住在隔壁房舍中的陳繡仍舊穿著一身軍服,一把抓住了柳如玉的胳膊,然後笑吟吟道:「今日休沐,走啦......」

  「咱們去城裡轉轉!」

  柳如玉正巴不得呢,忙歡天喜地的應了一聲:「好啊!」

  說說笑笑中。

  二女離開了小樓的三層,來到了院中。

  柳如玉卻不由自主,向著那長長迴廊後的月亮門看了過去。

  一旁。

  陳繡「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別看了。」

  「我家大人一大早便出去啦!」

  柳如玉被看破了心思,卻終究是個養尊處優的女子,立刻反唇相譏道:「你家大人去哪裡......干我何事?」

  陳繡也不揭破,只是捂著嘴偷笑了起來。

  出遠門。

  來到了街上。

  在一塊寫著「甲一街」的大牌子下。

  也只是稍後了片刻,陳繡便揮了揮手,攔下一輛恰好經過的四輪馬車,攙扶著身材嬌小的柳如玉登上了馬車。

  合上帘布。

  笑容滿面的老車夫,

  「二位客官......請坐穩當了!」

  話音落。

  老車夫將手中的長鞭一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舒適寬敞的四輪馬車便徐徐啟動,向著淮安府的方向駛去。

  半個時辰後。

  城內。

  「吁」。

  一聲低喝。

  四輪馬車在另一塊大牌子前停了下來。

  老車夫掀開了帘布。

  下了車。

  展現在柳如玉面前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城內的集市,自然比外圍的軍鎮要繁華許多。

  寬敞的街道兩旁布滿了二層,又或者三層高青磚小樓,一種排列整齊的美感,窗欞上安裝的一面面玻璃,在陽光照耀下是如此的透亮整潔。

  整條街道上雖無人叫賣,可是店鋪前的招牌卻琳琅滿目,售賣之物一看便知是胭脂,水粉,布料,成衣等物。

  細端詳。

  就連這些店鋪的招牌的尺寸,大小也是一般無二。

  說話時。

  柳如玉摸了摸光潔的額頭,卻又在心中念叨了起來:「想必規劃這集市的人,必定是個喜歡規整的人。」

  「這犯的上麼?」

  此刻。

  在同一座府城裡的另一條街上。

  李祐忽而停下了腳步,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

  那邊廂。

  如此這般的繁榮景象,終於讓柳如玉心中關於臨安的最後一絲念想,也煙消雲散了,忙扯著陳繡走進了一間賣胭脂水粉的鋪子。

  柳如玉手頭自然不缺銀子,很快邊買了一大堆女兒家常用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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