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府學,大考


  靜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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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賣胭脂水粉的「官營」鋪子裡。

  不見喧譁。

  只有竊竊私語聲。

  讓柳如玉這個見多識廣的江南名妓心中欣喜的是,這官營鋪子所售賣的女兒家用品,門類竟是如此繁多。

  雖大多並不奢華。

  卻都是一些自己從未見過的新鮮物事,其中有一種用麻油、鮮花和香料等配製而成的「香脂」,是用來保護手臉的。

  家中有了此物,就是冬天裡也不怕生凍瘡。

  此外。

  還有一種專門用來畫眉的「七香丸」,這些都是售賣給尋常女子的日用之物。

  拿起樣品聞了聞氣味。

  又看了看價錢。

  柳如玉眼中一亮,由衷贊道:「呀!」

  「這價錢......」

  「天下間的女子有福了!」

  柳如玉怎麼也沒有想到。

  這些在江南貴上天的香脂在這淮安府之地,竟是家家戶戶都能買得起!

  一旁。

  陳繡笑著道:「官營的自然便宜。」

  說說笑笑中。

  二女從官營的鋪子裡走了出來,又走進了貴一些的私人店鋪。

  譬如南洋的珍珠粉,薔薇氣味的波斯香囊。

  也都是一應俱全的。

  慷慨解囊的柳如玉掏出荷包,一下子花費了幾十兩銀子,將大包小包的胭脂水粉買了一大堆,正發愁該如何帶走時。

  陳繡卻招手喊來了一個夥計,給了夥計5文錢,又給了夥計一個地址。

  「勞煩你啦。」

  「將這些東西送到此地。」

  小夥計接過紙條看了看,便笑容滿面道。

  「好嘞!」

  「一個時辰之內指定送到!」

  如此一來倒是也不必勞煩客人動手,更不必發愁買的東西太多帶不走,輕輕鬆鬆便有人將買到的物品送回了住處。

  瞧著陳繡和藹有禮,向著店小二道謝。

  柳如玉在一旁看的嘖嘖稱讚。

  「這淮安府也有跑腿的麼?」

  「真是奇了!」

  說起來。

  在天下間一等一繁花的臨安城裡,自然也有不少跑腿的,不過柳如玉有些不太明白,為何一個跑腿的夥計臉上也洋溢著這般真切的笑容。

  就像是這樣一個店小二,全身上下也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又似乎。

  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如此,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令人難以理解的銳氣。

  又過了一會兒。

  該買都買齊了。

  二女從售賣胭脂水粉店鋪中離開,又隨意逛了幾家售賣香囊和貼身衣物的店鋪,才在閒庭信步中來到了另一條街上。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停下腳步。

  柳如玉站在接口處定睛一瞧,卻只見這條街上的景象卻又與方才的集市截然不同,這裡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書店。

  隨處可見都是筆墨紙硯,書籍,報刊。

  不遠處。

  竟還有一座高大的牌樓。

  牌樓上掛著一塊匾,上面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淮安府學」。

  這時辰已是日上三竿。

  也不知為何。

  這時辰的府學門前擠滿了人。

  足足有幾百上千人就在府學門前的牌坊下排成了長隊,還有一群穿著軍服的定遠軍士兵荷槍實彈,帶著一些衙役正在維持著秩序。

  細端詳。

  那長長的隊伍中,每一個人手中都提著一個「考籃」,籃子裡擱著筆墨紙硯的等物。

  「嗡嗡」的竊竊私語中。

  柳如玉湊過來,好奇問道:「繡姨......這是在做什麼?」

  陳繡也湊過來道:「這......」

  「應是這學坊中,每月一次的入學大考。」

  柳如玉聞言。

  立刻便恍然大悟了。

  「哦!」

  「府學大考嘛?」

  這倒是稀奇了!

  柳如玉本以為這新生的大華王朝,在人才選拔機制上所採用的方法,大概跟大夏的科舉也差不多多少。

  今日一見卻發現。

  兩者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論是昔日的北夏,還是如今的南夏朝廷所實行的科舉制度。

  也不知延續了幾百年了。

  依照科舉的規矩。

  過童子試者,即為「童生」。

  過縣試、府試、院試者稱為「秀才」,中了秀才才可以進入官學進修。

  再者每三年。

  朝廷還會在省城,舉辦一次「鄉試」。

  又稱秋闈。

  考中者為舉人,可直接做官。

  可是讓柳如玉怎麼也想不到的是,這大華王朝所謂「府學」的入學大考竟然是每個月考一次,並且只考一天便結束了。

  一種莫名的滋味兒。

  讓柳如玉心中總覺得有些彆扭:「這......也太不講規矩了!」

  也就是這麼一眨眼的功夫。

  那邊廂。

  參加入學大考的各色人等,已經開始入場了。

  二女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著。

  陳繡便又輕聲細語的解釋了起來:「新朝初立。」

  「到處都缺人。」

  「朝廷也是無奈之舉。」

  「雖說這淮安府作為大華位於最南端的一座府城,面臨的局勢雖有些動盪,可是這每月一次的大考卻也從來沒有停過。」

  不過這每月一次的入學大考,是絕對公平公正的,且不論出身,也不講門第,凡是在大華王朝各府城有籍貫,能在黃冊上查到的人。

  隨時隨地都可以參加大考。

  大考合格者皆可就地入學,接受朝廷免費提供的高等教育。

  「但凡是有些本事,考入這府學倒也不難。」

  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柳如玉便來了興致,攛掇著說道:「走,瞧瞧去!」

  陳繡拗不過她。

  便也只好帶著她,走向了那件小學校的大門前。

  走近了。

  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卻只見進入「考場」的一塊塊大牌子上,也寫著一個個端端正正的字跡,包括「農科」,「金工」,「醫科」,「兵科」等等。

  瞧著這些分門別類的學科。

  柳如玉不禁撇里撇嘴。

  她雖久居江南,平日裡時常與進士,舉人,甚至名滿天下的大才子們為伍,卻仍舊對這大華王朝的風氣有所耳聞。

  傳言中。

  這裡的學子們也不學四書五經,更不寫道德文章,但凡是想要出仕「吃皇糧」的學子們,都得老老實實的精修「格物」,「濟世」之學。

  凡滿口仁義道德,其實一肚子草包的儒學生,絕無可能入仕文官!

  對於這樣近乎苛刻的制度,對儒生不加掩飾的排擠,也曾經讓滿腹詩書的柳如玉和那些江南才子們,也不止一次的議論過。

  正說著呢。

  前頭忽然發生了一番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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