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規矩,鞭刑
「嗡嗡」的竊竊私語聲中。
瞧著這奇怪的審判庭,還有庭內坐著的各色人等,天資聰穎的柳如玉眨巴著靈動的眼睛,心中好像有些明白了。
「哦!」
今日應是提審那些儒生的日子!
只是。
以柳如玉的見多識廣,心中卻仍舊不太明白。
這個小小的治所審判庭是如何運作的,難不成是讓這些底層出身的平民百姓,來審判那些高高在上的儒生,才子......
還有舉人老爺麼?
離「開庭」還有一些時間,陸陸續續又有不少百姓趕來了。
趕來看熱鬧的人。
實在太多了。
旁觀席位很快便變得人滿為患。
又過了一會兒。
就連過道上,也站滿了人!
按照這大華王朝的法規。
衙門口,朝南開。
凡在黃冊上能找到籍貫淮安府百姓,只需亮出官府發放的身份牙牌,都可以隨意進入這治所里觀看這審訊。
瞧著這熱鬧的畫面。
坐在前排的柳如玉暗地裡咬了咬牙,心中倒是明白的很,畢竟公開審判舉人老爺這樣的事兒,這場面可是百年難遇啊!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年月里。
正所謂「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
這可是孔聖人在《周禮》中說的!
誰敢質疑聖人啊?
這些被公開審訊的堂堂的舉人老爺,個個都有功名在身,倘若按照大夏律法,凡是中了舉人之人非但見官不跪。
可免除賦稅徭役,甚至不適用刑罰!
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就連縣衙甚至府衙,也沒有審問這些儒生們的權力。
更何況還是一群!
深深的困惑中。
審判終於開始了。
隨著居中的審判官拿起驚堂木,「啪」的拍了下去。
庭內的竊竊私語聲中停了下來。
一聲低喝響起。
「帶人犯!」
話音落。
從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幾個端著火槍刺刀的軍兵,將一群帶著鐐銬的青衫儒生押了進來。
雪亮的刺刀威懾下。
這些從江南來的儒生,還有幾個大才子也不敢在逞強了。
瞧著可真是太慘了!
這十來個人在牢房裡關了一整夜,身上原本乾淨整潔的儒衫都皺巴巴的,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沒了精神。
全沒了昨日裡在府學門前,那般侃侃而談的儒雅。
甚至還有幾個鼻青臉腫的。
這幾個人必定是昨天夜裡,在大牢里不怎麼老實。
白白挨了一頓牢頭的胖揍!
「人犯入席!」
隨著主審官又高唱了一聲。
在刺刀的逼迫下,十來個耷拉著腦袋的儒生果然老實了起來,乖乖的坐在了背後寫著「人犯」二字的椅子上。
接下來審訊正式開始。
讓柳如玉更加沒想到的是,這治所雖小卻五臟俱全。
竟然連訟師,狀師都是一應俱全的!
不過。
看著看著。
柳如玉心中很快便生出幾分疑惑,偷偷湊到了陳繡耳邊問道:「繡姨,這擾亂考場的案子也沒有苦主啊。」
「這又該怎麼審?」
陳繡湊了過來,輕聲解釋了起來:「瞧見那兩位訴師了麼?」
「這叫公訴!」
「那二人便是官府出錢養著的,專門來根據大華律法處理這類案子。」
柳如玉似懂非懂。
那邊廂。
其中一個訟師卻已經站起身,從隨身攜帶的牛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訴狀,便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照本宣科了起來。
「經查......臨安府舉人方有哲,李子龍等人無故聚眾,滋擾大考......」
隨著訟師將這些儒生所犯下的惡行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非但旁聽的百姓和8個鄰人團成員都聽的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就連坐在旁聽席上的柳如玉,也很快便信服了。
「好嘛!」
這訴狀上所言,和這些儒生們所做的醜事還真是一字不差,竟然連白紙黑字畫了押的口供也呈上來了。
卻原來這些平日裡慷慨激昂,動不動便大義凜然的儒生們。
也有「認栽」的時候啊!
這案情倒也並不複雜。
很快便說清了。
訴師才剛剛坐下,按照這庭上的規矩,辯師又站起來說了幾句,也無非是替這些儒生們開脫了幾句。
可辨師的狡辯,很快便引來了一陣噓聲。
主審官便又拿起驚堂木,輕輕拍了一下。
「舉牌!」
話音落。
便只見坐在一旁陪審席位上,,8個由店小二,士兵,掌柜組成的鄰人團成員紛紛拿起了面前的板子。
板子一共有兩塊。
其中一塊板子上畫著一個圈,另一塊則畫著一個大大的叉!
「哦!」
柳如玉心中恍然,不禁佩服了起來:「這板子倒是簡單明了,想的倒是時分周到,生怕這些百姓不認字。」
「這才用圈,叉來代替!」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個鄰人團的陪審將手中的牌子舉了起來。
清一色的全是叉!
可見平日裡,百姓早就恨透了這些趾高氣昂的舉人老爺們!
主審官見狀便也毫不猶豫,當場做了決斷:「經鄰人團一致通過,此11人無故聚眾,滋擾考場罪名成立!」
「判決如下!」
「此11人受鞭刑5記,罰銀20兩,勞役10天......」
「帶下去!」
「行刑!」
在一旁等候多時的軍兵,立刻將一長串儒生帶了下去。
不出一炷香。
隨著前來圍觀審訊的百姓們,紛紛來到了治所的院子裡。
蘸了水鞭子已經準備好了,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11名儒生排著隊,逐一被衙役綁在了一根長條板凳上。
隨著衙役往手心裡啐了一口唾沫,將又粗又長的鞭子揮舞了起來。
「啪,啪!」
抽鞭子的聲音。
還有殺豬一般的慘叫聲響起。
站在治所院子裡的百姓,不禁拍手稱快!
「打,狠狠的打!」
「什麼舉人老爺,江南才子,竟敢跑來淮安府鬧事!」
「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
「還當這裡是前朝麼?」
見百姓如此擁護。
行刑的衙役自然將鞭子抽的更狠了,將一個個儒生抽的皮開肉綻!
很快。
如雷鳴一般的掌聲響起,在治所中響起。
卻唯獨只有人群中的柳如玉,在一陣心驚肉跳之後。
怔怔的出了神。
「刑不上大夫的鐵律就這樣破了?」
畢竟歷朝歷代。
衙門裡想要給一個舉人老爺用刑,都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可就在眼前。
就在今日。
舉人們終於挨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