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贖罪銀
在淮安府百姓們雷鳴一般的掌聲中,負責行刑的衙役將蘸了水的鞭子甩了起來,重重的抽打在舉人老爺們身上。
「啪,啪!」
「哎喲喂!」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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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殺豬一般的鬼哭狼嚎過後,等到鞭子結結實實的打完了,這10來個從江南來的舉人老爺,大才子們已是皮開肉綻。
眼淚,鼻涕都混在一起流了出來。
說什麼風度儒雅,說什麼才華滿腹都已經統統被拋在了腦後。
只剩下痛哭流涕。
哀叫著求饒。
「別打了。」
「嘶......錯了,在下知錯了!」
瞧著這些
站在院中圍觀的百姓們,鬨笑聲四起:「呵呵!」
「哈哈哈!」
原來舉人老爺也怕疼,挨了鞭子也會哭爹喊娘,在這些經受了長年戰亂,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兩淮百姓眼中。
沒什麼比這更痛快了!
眼瞧著已經將這些儒生打服了,治所里管事的官員這才不耐煩的一揮手,用低沉的聲音吩咐道:「帶下去!」
「送回牢里!」
「快走!」
雪亮的刺刀威懾下。
一瘸一拐的儒生們,很快被軍兵帶回了一牆之隔的大牢里。
「好啊!」
「不能饒了他們!」
百姓們又是一陣咬牙切齒的咒罵過後。
衙役們向著鄰人團成員解釋了起來:「別急。」
「還沒完吶!」
等到這些人的傷勢好一些。
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罰銀還有勞役。
一片喧囂聲中。
初來乍到的柳如玉卻有些不解,趕忙向著身旁的陳繡問道:「繡姨娘,這鞭子都已經打過了麼,還要如何罰?」
陳繡湊過來,抿嘴一笑:「判決書上不是些的清清楚楚麼。」
「交罰銀唄!」
「每人20兩罰銀,一個銅錢也不能少!」
柳如玉呆呆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哦!」
罪犯罰錢這樣的事兒,在南朝倒是也不新鮮。
歷朝歷代都有。
可是很快。
陳繡又湊近了一些,輕聲解釋了起來:「等到他們交完了罰銀還得服勞役。」
「掃街!」
這下子。
柳如玉又愣住了。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幅畫面,一群穿著骯髒儒衫的舉人老爺哭喪著臉,手中拿著一把掃帚,在軍兵看管下在路邊清掃著路面。
萬眾矚目,路人圍觀......
指指點點之下。
舉人老爺們的顏面何在?
這畫面實在太美,價值不敢想!
畢竟舉人老爺們在家中一向是養尊處優的。
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苦啊?
說著。
陳繡卻又微微一笑,輕聲道:「倘若他們害怕丟臉,實在不願服這勞役,也可以繳納一筆贖罪銀子,這筆銀子得是10倍罰銀。」
瞧著陳繡臉上的笑容。
柳如玉吃驚的捂住了嘴,發出了一聲輕叫:「啊?」
這筆帳可真是太好算了,10倍罰銀就是200兩!
200兩銀子是多少錢啊?
以富甲天下的臨安來說,養活一個5口之家大約需要30兩銀子,200兩銀子足夠一個大戶人家一整年的開銷了!
這條律法便是吃准了,這些挨了鞭子的舉人老爺不願意當街出醜。
必定會拿出這筆「贖罪銀」。
「噗嗤。」
想通了。
柳如玉險些笑出了聲,好奇問道:「這贖罪銀子的辦法,到底是誰想得出來的?」
「真是......太損了。」
「這不是訛人麼?」
瞧著柳如玉俏臉上的笑容。
陳繡也不禁抿嘴一笑,用眼角餘光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李祐。
在心中嘀咕了起來。
「還能有誰吶?」
「咱皇上唄!」
二女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說笑著,李祐卻只是站的筆挺。
假做不知。
眼瞧著好戲散場了。
興高采烈的淮安府百姓三五成群。
興沖沖的走了。
李祐一行人也離開了治安所,倒也不急著回去,只是在街上徐徐走動,感受著這新世界的異樣繁華。
天空很藍。
淮安府如往常一般熱鬧,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仍舊秩序井然,並沒有因為一群舉人被抽了鞭子而停止了運轉。
眼瞧著晌午時分了。
幾人便閒庭信步,走進了一家售賣「餛飩」的店鋪。
此時關於治安所鞭打那些舉人老爺的事兒,已經在淮南城傳開了,就連這館子裡正在吃飯的客官們也議論個不停。
正應了那句話。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幾人填飽了肚子。
離開了餛飩鋪子,重又來到了街上。
車水馬龍中。
欲言又止的柳如玉,終究是鼓足了勇氣道:「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祐點了點頭。
柳如玉便抿著嘴,輕聲抗辯了起來:「那些個儒生們到底是名滿天下的江南名士,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打鞭子。」
「這......著實有些過了。」
「聖人何辜,斯文何在?」
話音落。
走在一旁的李祐忽然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皺起,用威嚴的目光看了過來,一張英氣的臉上露出少許不悅之色。
一瞬間。
上位者的威嚴撲面而來,略帶著幾分盛氣凌人。
讓柳如玉面色微變,憑空打了個韓進。
走在一旁的陳繡見識不妙,心中一陣發急,趕忙伸出纖纖素手,暗中在柳如玉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莫名的威嚴之下,柳如玉忍著疼痛。
閉上嘴。
再也不敢再多言。
穿著一身筆挺軍服的蓮兒轉過臉瞧著她,撇了撇紅潤的小嘴兒,身為曾經的摩尼教聖女,自然對這江南名妓的言談很是不滿。
李祐雖心中不悅,卻也不多言。
只是邁著堅定沉穩的腳步,帶著蓮兒快步離開此地。
片刻後。
瞧著李祐英挺的身影,鑽進了跟隨在側的四輪大馬車。
等到馬車也開走了。
被李祐不留情面晾在街上的柳如玉有些懵了,向著自己的好友陳繡囁嚅著問道:「奴家......是說錯話了麼?」
陳繡幽幽的嘆了口氣:「哎。」
「你呀!」
可不是說錯話了?
可是這也不能怪柳如玉。
自幼生長在江南之地,煙花柳巷中的一個江南名妓自然不知,如今這大華的皇帝陛下心中最厭惡的。
便是這些滿口仁義道德,卻不干人事的儒生。
傍晚。
青磚修建的小院裡。
回到了房舍中的柳如玉,瞧著面前乾淨整潔的陳設,心中卻滿是惴惴不安,
一個不留神。
竟得罪了繡姨娘的上官,也不知會不會牽累了她。
心中這樣想著。
柳如玉輕輕在自己羊脂白玉一般的俏臉上,輕輕拍了一下。
芳心中已滿是懊悔。
「叫你多嘴!」